第360章 太突然了

  蘇瀧比蘇展小一歲，雖然同在一所中學卻不同級。他記得中學時期，他爸爸跟他大伯好像因為什麼事鬧得不太愉快，兩家很少走動。那幾年，過年也是各在各家，沒有往來。

  蘇展上初二時，蘇瀧剛念初一，放學後兩兄弟經常一道回家。蘇瀧家離學校要近些，有時早上上學，蘇展就等在路口，和蘇瀧一起去學校。

  但到了蘇展上初三時，就不再跟蘇瀧一起上學放學了。那一年，也是兩人的父親關係最為惡劣的時候。蘇瀧的爸爸甚至告誡兒子，以後少跟蘇展在一塊玩。

  「你父親和蘇瀧的父親是因為什麼事，才把關係鬧僵的？」簡逸非常好奇。

  「我也不是很清楚，後來長大了我也問過我爸，他說都是因為我大伯那張嘴說話難聽，所以兄弟關係才處不好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他們的關係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「後來他們倆的年紀慢慢也大了，這幾年我大伯的嘴也不像以前那麼厲害，我爸跟他又開始走動，關係也緩和多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蘇展住在林城，他的父母常來看他嗎？」

  「就是前些年蘇展搬家的時候來過一次，當時我爸也來了。那天晚上蘇展請大家吃飯，飯桌上也是因為一點小事，蘇展跟大伯又是鬧得不歡而散，連夜就帶著我爸和大伯母回了順雲，這幾年大伯好像都沒再登過蘇展的門。」

  「他們父子簡直是水火不容啊！」

  「不過每年過年，蘇展都會回家住幾天。大伯也還好，想著是過年嘛，儘量控制自己的脾氣，沒跟蘇展吵架。」

  「蘇展跟媽媽的關係應該還不錯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他跟大伯母的關係很好。當初蘇展想在林城買房，也是大伯母逼著大伯資助蘇展首付款的。」

  「蘇展真的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？」

  「據我所知還真沒有，蘇展的朋友很多，但能稱得上知心朋友的，可能一個都沒有，全是那種社會關係上的朋友。」

  「七月下旬，蘇展去了一趟額濟納旗，你知道嗎？」

  「知道啊，走之前，他約我出來吃了頓飯，問我有沒有時間跟他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蘇展想約你跟他一起去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的公休假五月就用掉了，跟五一假期加起來連休了二十來天，哪有時間跟他一起去啊！」

  「如果蘇展想讓人代替他去額濟納旗，他會找誰呢？」

  「代替？」蘇瀧頓時有些警惕，「警官，你們是不是懷疑蘇展有作案嫌疑啊？」

  「你別多心，我只是假設一下。」

  「那蘇展為什麼要找人代替他去額濟納旗呢？」

  「我說了，只是假設而已。你想想，他會找誰代替他開車去額濟納旗？」

  「蘇展去年剛換的新車，落地差不多四五十萬，他怎麼會放心讓人代替他開車去額濟納旗這麼遠的地方？」

  「以你對蘇展的了解，他不會放心把新車交到別人手上，去那麼遠的地方？」

  「那當然了，換作是我，我也不會放心啊！」

  簡逸沉默了片刻，笑著對蘇瀧點了點頭，「謝謝你了，耽誤你的上班時間，真是不好意思！」

  「警官，蘇展不會真有什麼問題吧？」蘇瀧看出簡逸想要離開，趕緊打探內情。

  「暫時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，事實上，案發時他人還在額濟納旗。我們過來找你，也是想從側面核實一下他去額濟納旗的事。」

  「哦，那就好！」

  「蘇瀧，請你記得為我們今天的談話保密，不要告知蘇展，警方找你了解過情況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！」蘇瀧嘴上答應，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。

  「那好，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
  蘇瀧看著簡逸和侯峰下了樓梯，雙眉微微一皺，拿出手機撥打蘇展電話。

  「喂，展哥，剛才有兩個警察來找我，領頭的叫簡逸，說是在調查雜誌社一個遇害的女生，你跟這事沒關係吧？」

  「嗬嗬，這事跟我能有什麼關係，他們問你什麼，你儘量配合就是了。」

  「嗯，沒關係就好，哪天約個時間吃飯。」

  「好，那就改天見。」

  蘇展掛了電話，眼中划過一絲憂色，看晏楊也有點不太順眼了。

  「晏楊，你有時間玩遊戲，還不如多琢磨一下怎麼調色。你自己看看昨天那幾張照片，明明是夏天拍的風景，硬是被你調成了秋天！」

  「哦！」晏楊不敢反駁，連忙退出遊戲界面，打開了作圖軟體。

  蘇展板著臉走出了工作室，招呼也沒打，就開車離去。

  午休時間，高雲的辦公室關著門。凌可芸和芮雪去了總編室，打電話把喻主任請了過去。

  王主編愁眉不展，似乎滿腹心事。喻主任進了總編室，見三人都不說話，不禁有些奇怪。

  「小凌，你們讓我過來，怎麼又不說話？」

  「喻主任，你和鍾敏在一間辦公室，她平時跟蘇老師的接觸多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他們的接觸還算多吧。蘇展每個月都會來雜誌社兩三次，每次鍾敏都會跟他聊很長時間。」

  「那高雲呢？蘇展對她的態度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跟鍾敏相比的話，蘇展對高雲就冷淡多了。在我印象里，蘇展好像從沒進過高雲的辦公室。偶爾在社裡碰到，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，沒有什麼深交。」

  「你覺得蘇展的性格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他性格還不錯啊，挺開朗的，對人很有禮貌，也很健談。」

  「王主編，喻主任，蘇展應該不是一個內向的人吧？」

  「當然不是……」王謹昇和喻主任同時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他在雜誌社，跟誰的關係比較近呢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王謹昇略微考慮了一下說道：「都差不多吧，蘇展經常過來，跟採編部的人都很熟，鍾敏喜歡聽蘇展在外旅遊的見聞，倪藝琦也愛跟他討論各地的風土人情。要說起來，鍾敏和倪藝琦跟他的關係算是比較近了。」

  喻主任贊同地點了點頭，然後作了補充：「但是據我所知，蘇展從未約倪藝琦和鍾敏出去過。他們三個雖然很談得來，但也僅限於在雜誌社裡聊，沒有單獨約到外面見面。」

  芮雪蹙著眉頭問道：「王主編，喻主任，蘇展有可能知道，社裡對記者外出採訪的工作安排嗎？」

  「除非他問倪藝琦，否則不可能知道社裡記者的工作安排。」王主任立即否定這種可能。「要不，我讓倪藝琦過來，你們自己問她。」

  凌可芸沒有表態，芮雪點了點頭，「行，那就麻煩王主編請倪藝琦過來聊聊。」

  王主編一個電話過去，倪藝琦很快就敲響了主編室的門。

  「進來。」

  倪藝琦推門進屋，看到凌可芸和芮雪都在，馬上明白找她什麼事。「可芸，小敏的案子你們查得怎麼樣了？」

  芮雪尷尬地笑了笑，「藝琦姐，請你過來，就是想問問，蘇展有沒有向你打聽過採編部對於記者的工作安排，比如盧俊去文陽和西丰采訪的時候，蘇展會不會知道盧俊出差的具體日期。」

  「當然不會了！蘇展從來沒問過這方面的事。」

  王主編輕輕點了下頭，「小倪，兩年前，採編部安排盧俊去文陽採訪，是什麼時候決定具體採訪時間的？」

  「具體的採訪時間，是盧俊自己跟對方商量的。確定日期後，盧俊才向我報備出差時間。去西丰采訪也是一樣，盧俊事先跟受訪者商量採訪日期，才向我報備何時出差。我可以保證，蘇展從未向我打聽過盧俊的任何事。」

  王主編不再多話，和喻主任一樣，默默看著芮雪和凌可芸。

  倪藝琦說完之後，見可芸和芮雪都不吭聲，神色不由有些疑惑。

  「可芸，芮警官，你們懷疑蘇展，是找到什麼證據了嗎？」

  凌可芸和芮雪既尷尬且無奈，她們沒有任何證據，證實蘇展與鍾敏的死有絲毫關聯。

  「說真的，我不相信蘇展會謀殺小敏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啊？」倪藝琦的確看不出蘇展有什麼理由謀殺鍾敏。

  「對了，藝琦，你熟悉高雲的丈夫韋永達嗎？」凌可芸只好暫時岔開話題。

  「不太熟，但我知道他是鐵小的體育老師，還是林城攀岩協會的理事，經常組織一些戶外運動愛好者搞徒步、露營之類的活動。」

  「對，蘇展也是戶外運動愛好者，經常參加韋永達組織的戶外徒步和露營活動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，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。」

  凌可芸看向喻主任和王主編，「你們也不知道，蘇展和韋永達的關係？」

  王謹昇和喻主任雙雙搖頭，高雲沒有提過，蘇展和韋永達的這層關係。

  「社裡經常外出採訪的記者，應該比較固定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一般都是安排未婚的年輕人出差。主要就是藝琦和盧俊，還有另外兩個記者。其他結過婚有孩子的，我們都儘可能少安排他們出差採訪。」王謹昇倒是很為下屬考慮。

  「前天蘇展來社裡，見到盧俊了嗎？」

  倪藝琦點頭說道，「見著了，蘇展先到我們採編部，把攝影素材拷到我電腦上。當時盧俊也在，還跟蘇展隨便聊了幾句。」

  「你們提到鍾敏的事了？」

  「盧俊沒有提，只是問了蘇展一些自駕游需要注意的事項。拷完素材，蘇展準備走的時候，我才跟他說，小敏出事了。」

  喻主任接著說道：「蘇展馬上就到我辦公室，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，我就把警方在雨花湖健身步道發現小敏屍體的情況，告訴他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看向倪藝琦，「當時蘇展是什麼反應？」

  「他極度震驚，好像覺得不可思議。」

  「盧俊呢，他是什麼反應？」

  「呃，盧俊沒什麼反應，他低著頭沒說話，有電腦屏幕擋著，也看不到他的表情。」

  凌可芸又將視線移向喻主任，後者說道：「蘇展知道鍾敏出事，確實非常震驚，接連說了幾句『太突然了，怎麼會出這種事？』」

  「太突然了？」凌可芸與芮雪困惑對視，心裡細細品味「突然」二字的含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