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性格

  蘇展的家庭背景，簡逸和侯峰已經查明。他的戶籍本在順雲市，來林城上的大學。父母曾是順雲市的公職人員，如今已經退休。十年前蘇展在林城買了房子，將戶口遷入林城，但父母還留在順雲老家。

  買房的時候，蘇展剛從大學畢業不久。購房的按揭款，應該是其父母提供。蘇展學的是新聞傳媒專業，對攝影興趣濃厚。畢業後在某婚紗影樓當了一年攝影師，就跳槽到某文化傳媒公司工作，由於技術過硬創意獨特，攝影作品多次獲獎。

  大概五六年前，蘇展離職開始自主創業，便在經開區原地毯廠租用了一間廠房開了自己的工作室，獨立承接攝影業務。不到兩年時間，就成為林城小有名氣的攝影師。

  蘇展很有個性，並不是什麼業務都接。主要從事風景攝影和人物平面這兩類業務，婚紗照是從來不碰，單純的藝術照也是看心情才接。

  早上簡逸和侯峰去了蘇展畢業的院校，設法見了他曾經的班主任一面。據他的班主任說，蘇展在校期間成績優異，但性格不太合群。平時與同學的接觸不多，很少參加集體活動。

  蘇展給班主任的印象並不是性格內向，而是有點瞧不起人，似乎不太屑於跟別人交往。整個大學時期，蘇展也沒有談戀愛。班上曾有位女生，給蘇展寫過表白的情書。蘇展看都沒看，就當著班上同學的面，把情書還給了那位女生，弄得人家很下不來台。

  跟蘇展同寢室的幾個男同學，跟他相處得也不太好。據說蘇展經常指責同寢同學，嫌棄他們不講衛生，還投訴同學在寢室里擺弄樂器製造噪音。有幾次同學在寢室抽菸、喝酒，也被他告到校務處，受到校方處分。

  可以想像，蘇展是在同學的孤立中度過了大學時代。

  蘇展的父親蘇嶸在順雲市工商局退休，早年也曾在警局工作過幾年。為了不驚動蘇展的父母，簡逸通過順雲警方，聯繫到蘇展的堂弟蘇瀧，得知其也在林城，便約在蘇瀧單位樓下見面。

  蘇瀧是蘇展二叔家的孩子，畢業後考公進入林城衛生管理部門工作。雖然蘇展和蘇瀧都在林城定居，但是兩人平時很少聯繫。

  

  這兩個堂兄弟的外型和性格完全不同，蘇瀧身材偏胖非常健談。簡逸在蘇瀧單位樓下的德克士見到他，根本沒想到，那個坐在遊樂區旁的小胖子就是蘇展的堂弟。

  「嗨，這……」蘇瀧朝簡逸和侯峰招了招手，壓著聲音問了一句：「你們是警察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我是簡逸，這是我的證件，他是我的同事。」簡逸亮明身份，和侯峰在蘇瀧對面的位子坐下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在電話里說，想了解蘇展的情況？」

  「是的，不過，我希望你暫時不要向蘇展透露我們找過你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警官，蘇展出什麼事了？」蘇瀧抬著眉頭，顯得十分好奇。

  「蘇展沒有出事。你應該知道，他是林城《夜風》雜誌的特約攝影師，經常給雜誌社供稿吧？「

  「知道，以前聽他提過。」

  「上周二，雜誌社有個女生遇害，警方目前正在調查雜誌社所有人員的背景。」

  「哦，我懂了，例行公事，是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例行公事。那我們開始例行詢問，蘇展以前談過女朋友嗎？」

  「好像沒有吧，我和他都是在順雲一中上的高中，沒聽說他上學時談過戀愛。」

  「大學也沒談戀愛？」

  「應該沒有，那時候我去他學校玩，也問過他有沒有女朋友，他說沒有。」

  「大學畢業後，你和蘇展都留在林城工作，他一直沒找女朋友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都有點懷疑，他是不是彎的。但他認識的女生也不少，而且大多都很漂亮，可就是沒見他交女朋友。為了這事，他媽都急了，老叫我給他介紹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你和蘇展的關係很好吧？」

  「還行吧，不過這幾年我們很少見面。蘇展經常外出，我的工作也忙，有時候兩三個月才見一面。」

  「你們近兩年見面，蘇展有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？」

  「沒發現有什麼異常啊！」

  「對於不找女朋友這件事，他是怎麼想的，你了解嗎？」

  「說實話，我還真的不太理解他的想法。每次我問他，為什麼不交女朋友，他總是說，還沒有遇到合適的。我問他哪種類型才叫合適，他說要合眼緣才行。」

  「蘇展認識的漂亮女生那麼多，一個合眼緣的都沒有嗎？」

  「他說沒有，但我不太相信。我感覺，他好像很怕跟女生交往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
  「有一次我們在外面吃飯，遇到一個女的，長相跟明星也差不多。看見蘇展表現得特別熱情，一看就是對他有意思。可蘇展藉口已經吃好了說要先走，我沒辦法只好跟他一起走。出了飯店蘇展跟我說，那女的是個模特，他不喜歡這類人。」

  「可蘇展經常給這類人拍平面！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也這樣反問他，既然不喜歡，你還給人家拍平面。」

  「那蘇展怎麼回答？」

  「他說這是兩回事，拍照是為了掙錢，他要生活，就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。」

  「這麼說，蘇展並不喜歡給那些模特拍平面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他就是這個意思。為了生活，只能做些自己不喜歡的事。其實以他的成績和能力，畢業的時候，完全可以考進報社或者電視台上班，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跑去婚紗影樓打工。不過話說回來，這幾年他搞工作室，倒也掙了點錢。」

  「對於蘇展的職業規劃，他父親有什麼意見嗎？」

  「我大伯當時就跟蘇展說過，希望他能進入正規新聞單位工作，還準備找熟人活動一下關係。可蘇展不願，一畢業就應聘去了婚紗影樓，工資雖然不低，但是沒有正規單位那麼穩定，我大伯氣了他好長一段時間。」

  「蘇展跟他父親的關係不好嗎？」

  「不好，蘇展從上高中就很叛逆，總喜歡跟我大伯對著幹。」

  「他跟他媽的關係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還行吧，不過蘇展也不怎麼聽他媽媽的話。」

  「你說蘇展跟他父親的關係不好，但是後來蘇展留在林城，他父母還是幫他按揭了住房。」

  「那有什麼辦法，我和蘇展都是獨子，家裡老人不幫忙交首付的話，憑自己的收入，想在林城買房，得等到猴年馬月啊！」

  「你認為蘇展的性格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說實話，蘇展那脾性還真不太好。你說他內向吧，自己出去聯繫業務，那嘴又能說會道。你說他外向吧，這麼多年又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。而且嘴還有點損，經常喜歡挑刺。」

  「挑刺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老喜歡揪人家的短處，成天這個瞧不起那個看不上，總愛說別人這樣不好那樣不對。明知道會得罪人，他也無所謂。不過有一點還好，能給他帶來業務和好處的人，他從來不會亂說人家，輕重他還是拎得清的。」

  「蘇展喜歡戶外運動，是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他不喜歡靜，最討厭被困在辦公室。蘇展說，他選擇攝影作為職業，就是因為攝影師可以到處跑，拍風景實際上就是遊山玩水。這些年，蘇展確實走過很多地方，他很享受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。」

  「你覺得他喜歡集體活動嗎？」

  「這個不太好說，我覺得他應該不太喜歡集體活動。這些年，他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到戶外拍攝，但有時也會參加林城的一些驢友團進行戶外活動。」

  「是不是覺得有點矛盾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就蘇展那張嘴，跟驢友團的人在一起，肯定也是經常對人家說三道四的，多少有點討人厭。」

  「他沒來林城上大學的時候，在家裡也是這種性格嗎？」

  「那倒不是，在家裡他是被挑刺的對象，經常被大伯指責他這樣不好那樣不對。你還別說，這點蘇展和大伯還挺像的！」

  「你大伯也喜歡指責別人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大伯看誰不順眼，都要說幾句，特別喜歡指責人家不會做事。」

  「那在蘇展家，他父親要強勢一些咯？」

  「那是肯定的啊，大伯母是婦聯的，做了一輩子調解工作，脾氣早就磨得沒了稜角。在家裡都是我大伯說了算，大伯母很難頂他一次。」

  「但蘇展卻不願意順從他父親，從你介紹的情況來看，他似乎有些叛逆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有些啊，他是特別叛逆。高考的時候，我大伯就叫他考警官大學，他偏不聽，就是要考黔大新聞系。畢業後，大伯叫他考公，他也不聽，偏要到社會上打工。大伯催他早點結婚，他死活不交女朋友，什麼事都要擰著來。」

  「他們父子倆的關係，怎麼會鬧成這樣呢？」

  「這我就不清楚了，反正從上高中那會，蘇展就已經很叛逆了。我大伯的性格也不太好，一上火就容易動手，結果肯定適得其反。連我爸也不喜歡我大伯的德性，能不走動就儘量不跟我大伯見面。」

  「你大伯在警局工作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記得，蘇展上小學六年級的時候，大伯調到了警局，直到蘇展上高二，大伯才調去工商。」

  「你大伯為什麼要從警局調出來呢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可能是覺得警局工作重壓力大吧！」

  侯峰沉默良久，突然問了一句：「你大伯在警局哪個部門工作？」

  「聽說也是刑警。」

  侯峰苦笑道：「是不是跟罪犯打交道多了，看誰都像犯罪分子，成天就盯著兒子，生怕他行差踏錯，走上犯罪道路，才會把父子關係鬧得那麼僵。」

  蘇瀧也笑了，附和著說道：「可能有點這方面的因素吧！」

  「你剛才說，自從蘇展上了高一，就開始變得叛逆。是不是蘇展上初中時，曾發生過什麼事？」簡逸從蘇瀧的話中，隱隱發現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