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影響
2024-04-30 19:40:55
作者: 龍潭散人
過了飯點,鑫興餐館裡只有一桌剛下車的客人正在吃飯。老闆叼著一支煙,坐在門口的煙櫃旁,看著過路行人打發時間。
劉勇和成山在店門口停下腳步,老闆立刻起身笑臉相迎。
「兩位吃飯啊?」
「你是關興基吧?」劉勇面帶微笑問道。
「是啊,你是哪位?」關興基對二人全無印象。
「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的,他是我的同事。」劉勇亮出證件,抬腳跨進餐館。
「林城刑警隊?」關興基頓覺驚訝,不明白警察怎麼會找上門來。
劉勇看到店裡有客人,回頭問了一句,「關老闆,有點事想跟你談談,你看方便嗎?」
關興基皺眉問道:「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啊?」
成山低聲回應:「你認識蘇展吧,我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況。」
「蘇展?」關興基愣了一下,眼神十分疑惑。「他怎麼了?」
成山示意了一張空桌,「我們坐下聊!」
三人圍桌而坐,劉勇給關興基遞了一支煙,「你和蘇展多久沒見了?」
「快半年了,過年的時候他回來,到我家吃了頓飯。」
「你結婚了?」
「早就結了,孩子都上幼兒園了。」
「蘇展跟你一樣大,他怎麼沒結婚?」
「你們從林城過來,就想知道他為什麼不結婚?」關興基很想知道,警察為什麼要了解蘇展的情況。
「嗬嗬,當然不是,但這也是我們想了解的情況之一。」
「那你能不能先告訴我,蘇展惹上什麼麻煩了?」
「你很關心他?」
「他是我老同學,也是我好朋友。」
「好吧,蘇展是林城《夜風》雜誌社的特約攝影師,七月二十八號晚上,雜誌社有個小姑娘遇害了。警方需要對雜誌社所有人員進行全面背景調查。所以我們想通過你,了解蘇展的情況。」
「原來是這樣!」關興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,「那你們就懷疑錯人了,蘇展不會殺人的。」
「為什麼?」劉勇很好奇。
關興基反問道:「蘇展有什麼理由,或者說他有什麼必要殺人呢?」
「嗬,我們會參考你的意見。但請你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,蘇展為什麼沒有結婚?」
「他不結婚,有兩個原因,一是跟他老爸賭氣,二是確實還沒遇到讓他動心的人。」
「蘇展跟他爸爸賭氣?」
「是啊,蘇展跟他爸的矛盾很深,凡是他爸希望他做的事,他都不願做。」
「也就是說,蘇展的逆反心理很嚴重?」
「對,但這只是針對他爸。蘇展對別的人,沒有這種逆反心理。」
「那你知道,蘇展對他爸的逆反心理是怎麼造成的嗎?」
「大概知道一點,上初三的時候,蘇展學習成績下降,他爸打他打得很厲害,說了很多有傷自尊心的話。」
「那時候蘇展才十六歲,過了這麼多年,蘇展還生他爸的氣?」
「你不知道他爸的脾氣,那嘴比女人還碎,成天就知道念叨。用蘇展自己的話來說,每天從他起床,他爸就開始指責他,不管他做什麼事,他爸總能挑出一堆毛病。他只要呆在家,幾乎每天都生活在他爸的指責和埋怨中。」
「現在也還是這樣?」
「這兩年稍微好一點。蘇展平時也不太回家,過年在家待個把星期,白天到處逛,晚上回去被他爸念幾句,只是忍幾天他就回林城了。」
「蘇展跟他媽媽的關係怎麼樣?」
「只能說一般,他也不太喜歡他媽媽的性格,說她總是逆來順受,才把他爸慣成了那個德性。不過蘇展對他媽很好,如果不是因為他媽,估計他過年也不會回家陪那老頭子。」
「蘇展上學時,有喜歡的女生嗎?」
「呃……,算是有吧,可惜人家不喜歡他。」
「叫什麼名字?」
「李華,她是我們班成績最好的女生,長得也漂亮。初中畢業就去了林城,在那邊上的高中。聽說後來出國留學,在國外定居了。」
「蘇展喜歡李華,有過什麼實質上的舉動嗎?」
「他給李華寫了一封情書,但是人家信封都沒拆就退回來了。」
「當著同學的面?」
「當時教室差不多沒人了,只有我和蘇展在,李華走過來,把那封信遞給蘇展,叫他以後不要再做這種無聊的事,然後轉身就走了。」
「蘇展是不是很生氣?」
「那當然了,他當場就把那封信撕碎扔進垃圾桶了。」
「這事還有誰知道?」
「應該只有我知道,蘇展沒有告訴別人。」
「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?」
「初三上學期剛開始沒多久。」
「這件事對蘇展的成績有影響?」
「可能有點,那段時間他心情很不好,上課經常盯著李華的背影走神。」
「李華把信還給蘇展以後,他們倆相處得怎麼樣?」
「基本沒有往來,除了在班上正常見面,直到畢業,兩個人甚至沒有說過話。」
「蘇展的爸爸知道這件事嗎?」
「不知道。」
「蘇展對李華有什麼怨言嗎?」
「怨言?」關興基搖了搖頭,「蘇展什麼都沒說過,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」
「高中你們也是在一個班?」
「是啊,不過我沒考起大學。」
「在高中,蘇展有沒有跟你提到關於女生的話題?」
「很少,那時候他學習很努力,幾乎所有精力都用來學習了。他想去林城上大學,以後就在林城定居,才能脫離他爸的陰影。」
「高中時期,蘇展就沒有喜歡的女生?」
「沒有,可能是因為李華讓他受挫的經歷,他對班上的女生有點敬而遠之。」
「他的性取向沒有問題吧?」
「那怎麼可能!他很正常,碰到美女也會多看幾眼的。」
「你還有初中的畢業照嗎?」
「你想看看李華的樣子?」
「是啊。」
「有,等一下。」關興基給老婆打了個電話,讓她找出自己的初中畢業證,翻拍一張發過來。
畫質不是很清楚,劉勇和成山仔細看了半天,也沒找到李華與三名受害者之間的相似點。
「警官,蘇展這幾年混得還不錯,開了自己的工作室,在圈內算是小有名氣,經濟條件也不錯。他絕對不會做違法的事,你們不用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。」
「嗬嗬,對了,你知道蘇展上個月去過額濟納旗嗎?」
「知道啊,他去之前,跟我通過電話,約我跟他一起去。可惜我走不開,要不真想跟他出去玩玩。」
「蘇展在林城有什麼好朋友嗎?」
「沒有,他跟我說過,他在林城朋友很多,但是知心朋友一個也沒有。在外面結交的人,都只是利益關係,沒有誰會跟你真心相處。」
「他這種心態很悲觀吶!」
「哼,這話他爸以前也常說。」
「他爸?」
「是啊,那時候他爸叫他好好學習,經常說只有自己變強大了,才不用靠別人。外人也不會給他靠,除了自己的父母,誰都不會真心對他好。所以自己要爭氣,不要指望任何人的幫助。」
劉勇和成山相視苦笑,蘇嶸的話其實也沒錯,但蘇展長期接受這樣的教育,難免會對他的心理和性格產生極端影響。
店裡的客人叫老闆結帳,劉勇覺得也問得差不多了,就向關興基道了謝,和成山出了餐館。
「劉哥,從蘇展班主任和關興基介紹的情況來看,蘇展的性格的確有點小問題。但要說蘇展有作案嫌疑,我認為證據還不夠充分。」
「豈止不夠充分,可以說完全沒有證據表明蘇展的作案嫌疑。他的不在場證明雖然有點問題,但根本無法證實他偽造不在場證明。」
「聽說蘇嶸也在刑偵口待過幾年,蘇展會不會受到他爸的影響,具備一定反偵察意識啊?」
「這可沒準,說實話,我還真想見識一下蘇嶸。」
「頭不是讓我們先從周邊了解蘇展的情況嗎,貿然接觸蘇嶸,會不會讓蘇展有所察覺啊?」
「就算被他察覺,也沒什麼關係。頭肯定對他做了安排,不會叫他輕易跑掉的。」
「那就去碰碰蘇嶸?」
「走吧!」
兩人商量妥當,立刻驅車前往縣工商局宿舍。在樓下打聽到蘇嶸家,便上樓敲開了房門。
劉勇微笑著問道:「阿姨,請問這是蘇展的家嗎?」
「是啊,你們找蘇展?」阿姨似乎有些意外。
「誰啊?」客廳沙發上有個老頭高聲問道。
「是找蘇展的。」阿姨側過臉跟老頭說了一聲。
「跑這來找蘇展?」老頭有點不高興,起身走到門邊。「你們是什麼人?蘇展在林城,怎麼跑到這找他?你們找他有什麼事?」
一連幾個問題,讓劉勇有點招架不住,趕忙掏出證件。「叔叔,我們是警察。」
「警察?」老頭瞪著眼睛,仔細查看兩人的證件。「你們是林城的刑警?」
「對!叔叔,能讓我們進來談嗎?」
「進來吧!鞋柜上有鞋套。」老頭走回沙發前坐下,拿起煙點了一支。
劉勇和成山套上鞋套走進客廳,阿姨示意二人請坐。
老頭吐出一口濃煙,向二人投去嚴厲的目光。「蘇展出什麼事了?」
「蘇展沒事,《夜風》雜誌社有個女孩前幾天遇害了,我們需要對社裡所有人員進行背景調查。」劉勇直截了當道明來意。
「什么女孩?她跟蘇展是什麼關係?」
「遇害的女孩叫鍾敏,今年二十三歲。蘇展和她算是同事,他們很聊得來。」
「聊得來你們就把他當做嫌疑人了?」老頭滿臉不屑,「照這個邏輯,整個雜誌社都是嫌疑人了!」
「您是蘇展的父親吧?」劉勇有些無奈,只想趕緊消除老頭的抗拒心理。「聽說您以前也在刑警隊工作過很長時間。」
「知道就好!」蘇嶸像是舒了一口氣,「那女孩是怎麼死的?什麼時候死的?」
「鍾敏於七月二十八號晚上遇害……」
蘇嶸冷聲打斷劉勇:「七月二十八蘇展根本不在林城,你們連這個都沒搞清楚,就跑來調查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