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9章 刀

  簡逸正想說幾句緩和一下氣氛，芮雪打來了電話。

  「頭，你們在哪，我們回到林城了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我們在雜誌社高雲家裡。」簡逸瞟了韋永達一眼，語句清晰地說道：「你馬上回隊裡，申請一張搜查證帶過來，地址我發到你手機上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們儘快趕過來。」

  韋永達聽到簡逸的話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「你真的要搜查我家？」

  「你的態度，讓我對那兩個房間很好奇。」簡逸非常坦白。

  「好，那我就開門讓你們查個夠！」韋永達起身走到第一個房門前，掏出鑰匙打開了門，沖侯峰瞪眼吼道：「要搜查就進去啊！」

  侯峰看了簡逸一眼，後者微微點了下頭。

  「那就得罪了！」侯峰走進屋裡，環視一周之後，徑直走到書櫃前，拉開了櫃門。

  韋永達的臥室很小，目測不足十個平方，進門左牆安裝了一面衣櫃，床頭靠窗擺放，床尾差不多抵到衣櫃櫃門。因受面積限制，一張小巧的寫字桌代替床頭櫃擺在窗邊，書櫃與寫字桌連成一體。上半部玻璃櫃門裡塞滿小說，下半部木製櫃門被侯峰拉開，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放在柜子隔板上。

  「這裡面是什麼？」侯峰迴頭先問了站在門邊的韋永達一句。

  「刀。」

  「刀？」侯峰有些驚訝，兩手端著木盒回到客廳。當著簡逸和高雲的面，掀開了盒蓋。

  盒子裡裝的確實是刀，而且不止一把。侯峰數了一下，一共是七把短刀，長度大都在二十五至三十公分之間，清一色的雙刃。看款式形狀，應該屬於戶外專用刀具。

  「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刀？」簡逸知道韋永達喜歡戶外運動，但收藏這麼多戶外專用刀具，無疑令人大出意料。

  「我喜歡收藏各種戶外刀具。」面對簡逸的質疑，韋永達並沒有太當回事。

  侯峰從盒子裡拿起一把黑柄短刀，困惑地看著簡逸。殺害李嬌的兇器，和這把刀幾乎一模一樣。

  高雲出神地望著眾人，就像是個局外人，一句話都沒有說，但神情隱隱有些不安。

  「你總共買過幾把刀？」簡逸不得不正視韋永達喜歡收藏刀具的嗜好。

  「八把。」

  「可盒子裡只有七把！」

  「還有一把在戶外掉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候，在什麼地方掉的？」

  「兩年前，呃……」韋永達稍頓了一下，「一三年五一假期，我去雲都斗篷山的時候，在犀牛潭瀑布掉的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那把刀的樣子嗎？」

  「和他手上那把一模一樣。」韋永達指著侯峰手上的刀說道：「從雲都回來以後，我又重新買了一把。」

  「你不會又是一個人去的斗篷山吧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們一起去的大概有十七八個人。那次是徒步露營，提前半個月組織的驢友團。」

  「所有成員你都認識？」

  「大部分認識，有幾個是第一次見，後來也沒有聯繫。」

  「知道他為什麼會拿起這把刀嗎？」簡逸示意侯峰手裡的刀。

  「大概猜到一點。」

  「說說看。」

  「文陽和西豐那兩名受害者，是不是被這種刀殺死的？」

  「對！殺害李嬌的兇器，就是這種刀。」

  韋永達走回到獨座沙發前，臉色陰晴不定地看了高雲一眼，隨後對簡逸說道：「我沒有殺人！」

  「你有那些人的照片嗎？」簡逸也吃不准，到底該不該相信韋永達。

  「有，我給你拿。」韋永達沒有落座，回了房間找出一本相冊，攤開擺到簡逸面前。「中間那張大合影，就是那次五一假期，所有人一起在瀑布前照的。」

  「他沒有殺人，他不會殺人的！」高雲喃喃低語，眼神略顯空洞。

  簡逸皺眉問道：「她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。」韋永達走到高雲身邊，彎著腰輕聲問道：「你沒事嗎？」

  「嗯？」高雲仿佛突然驚醒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
  「你是不是累了？」

  「我不累。」高雲抬眼看向簡逸和侯峰，眼神一派迷茫。「簡隊，永達不會殺人的！」

  「嗯，我知道了。」簡逸淡然一笑，低頭查看合影，不禁感覺高雲真是太古怪了。

  侯峰湊到簡逸身邊，心內五味雜陳。這案子查得越深，就越透著不可思議。

  「這上面有沒有你認識的人？」簡逸把合影抽出來遞給侯峰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大合影上的人侯峰一個都不認識。

  突然門外有人敲門，「奪奪奪，簡隊……」

  「是芮雪。」簡逸示意侯峰過去開門。

  韋永達站在高雲身旁，表情複雜地看著芮雪和凌可芸進門。

  「簡隊，搜查證！」芮雪直接把搜查遞到簡逸面前。

  「呃……」簡逸拿著搜查證，尷尬地看向韋永達夫婦。

  怎奈二人全無反應，一動不動地靜靜注視眾人。

  「這張合影……」凌可芸看到侯峰手上拿著的照片，不由得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簡逸不明就裡。

  凌可芸卻向韋永達問道：「韋老師，你認識蘇展？」

  「認識啊，我們是朋友，他也喜歡戶外運動。」

  簡逸立即追問：「你那把刀掉進水潭的時候，蘇展也在場？」

  「呃，好像在吧！」韋永達不太確定。

  凌可芸低頭看清照片上的日期，心裡格外驚訝。「韋老師，一三年五一假期，你在這水潭邊掉了一把刀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凌可芸的視線又落在那隻裝刀的木盒上，「這些刀全是你的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老簡，你有殺死汪芹的兇器照片嗎？」

  「有。」簡逸收集三起案件資料，把兇器和相關人等的照片都存到了手機上。「韋老師，請你看一下，以前見過這把刀嗎？」

  「好像見過！」韋永達皺著眉頭回憶了許久，卻想不起在哪見過這把刀。

  「韋老師，這把刀會不會是蘇展的？」侯峰小聲提醒。

  韋永達搖頭否定，「不是，蘇展常用的那把大馬士革鋼刀，刀刃上有花紋。照片上的兇器，不是蘇展的刀。」

  「蘇展！」高雲眨了眨眼睛，疑惑地問道：「蘇展是我們雜誌社的特約攝影師，你們怎麼會認識？」

  「我和老蘇是在幾年前參加熊如彬組織的戶外活動時認識的，以前我跟你說過，你忘了？」

  高雲輕輕搖了搖頭，也不知道是想不起來，還是韋永達沒跟她提過。

  芮雪想說話，卻被凌可芸扯了一下，示意她不要開口。

  「呃，韋老師，這張合影我需要帶走，照片你認識的人，麻煩給我一份名字，最好能附上聯繫電話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韋永達準備回房間要紙筆，走到茶几前卻停下腳步。「警官，這些刀我可以收起來嗎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簡逸考慮了一下，為難地點了點頭。「你把刀收好吧！」

  侯峰趁韋永達回了房間，朝簡逸打了個眼色。

  「高姐，能讓我的同事，看看你身上的傷痕嗎？」簡逸把芮雪叫來的目的，就是想查看一下高雲的傷情。

  「我沒傷痕啊！」高雲的兩隻手不自覺地拽住了衣服下擺。

  簡逸嘆了口氣，看高雲的樣子，精神明顯有點問題，他也不願意強人所難，只好暫時放棄查看高雲傷情的想法。

  眾人沉默了幾分鐘，韋永達從房間出來，交給簡逸一張名單。大合影上一共有十七個人，名單上卻只有十三個名字。另外四個人，韋永達已經記不清楚他們的姓名。

  「那就走吧！」侯峰對突然冒出來的蘇展產生了濃厚興趣，就想趕緊出去，向可芸詳細了解蘇展的情況。

  韋永達把眾人送到門邊，簡逸搭著他的肩膀耳語道：「韋老師，高雲的精神狀態不太好，我建議，你還是帶她看看醫生。剛才高雲的態度你也看到了，她對你還是很緊張的。我想，你們倆是不是缺乏一些溝通呢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知道該怎麼做了！」

  「好，那我們先走了，有事隨時聯繫。」簡逸鬆開手，準備追上侯峰等人。

  「簡隊……」韋永達叫住簡逸。

  「還有事？」

  「你不懷疑我是兇手了？」

  「嗬嗬，難道你還有點失望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就是覺得奇怪，你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這事先不說了，要不了多久，我們還會見面的。」簡逸揮手讓韋永達進家，快步追上侯峰幾人。

  芮雪站在電梯前，見韋永達關了門，不解地問道：「你剛才扯我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知道你剛才想說什麼！」凌可芸無奈地笑了笑。

  「那你說說，我想說什麼？」

  「你想說，蘇展不具備作案時間，對嗎？」

  「哼，你還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。」

  「行了，電梯來了。」侯峰打斷了兩人對話，大家都進了電梯。由於電梯裡還有外人，誰也沒再提案子的事。

  下了樓，簡逸便讓芮雪和凌可芸馬上找到蘇展，最好能到他家裡坐坐。

  「老簡，現在就正面接觸蘇展？」芮雪覺得有點冒失。

  「哼！」侯峰冷哼道：「要正面接觸的話，不如我和老簡去。」

  芮雪也冷哼怨道：「哼，老簡又沒明說，我怎麼知道你們怎麼想的。」

  「行了，快去吧！」簡逸給凌可芸使了個眼色，後者會意地點點頭。

  侯峰看著兩位女士的背影，晃著車鑰匙說道：「我們是不是去熊如彬的戶外用品店？」

  「哼哼，看來你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！」

  「你才是蛔蟲！你和芸丫頭都是蛔蟲！」

  兩人嬉笑著上了車，侯峰突然正色問道：「老簡，剛才在門邊，韋永達問你不懷疑他是兇手了，你當時是怎麼想的？」

  「在韋永達家，不知道你注意沒有……」

  侯峰打斷道：「你是不是想說，韋永達在家裡不抽菸？」

  「對，我仔細看了一下，客廳里沒有菸灰缸，垃圾簍里也沒有一個菸頭。」

  「但是韋永達身上有打火機！」

  「嗯，他好像正在戒菸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才消除了對他的懷疑？」

  「也不是完全沒有懷疑，只是覺得，他並沒有刻意在我們面前隱瞞他吸菸的習慣，這還算是坦誠吧！」簡逸似乎對韋永達印象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