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煙和茶
2024-04-30 19:40:28
作者: 龍潭散人
凌可芸沒有直接聯繫蘇展,而是先給晏楊打了個電話。
「晏楊,我是凌可芸,蘇老師今天來工作室了嗎?」
「下午來了一趟,現在已經走了,你要找他?」
「你有沒有告訴他,我們昨晚來過?」
「沒有,放心吧,我既然答應了,就不會亂說的。」
「那你知道蘇老師現在在哪嗎?」
「呃,應該在家吧,他走的時候,說要回家的。」
「哦,謝謝了,晏楊!」
「你們……」
「晏楊,有些事我暫時還不方便向你解釋。」
「好吧,那我就不問了。」
芮雪打開車燈,側目問道:「直接過去?」
「嗯,走吧,希望他在家。」
築誠大廈地處市中心繁華路段,一至四層是商業區,五至八層是寫字樓,九層以上才是住宅區。蘇展住在十二樓,客廳的落地窗正對著樓下的十字路口。
窗邊擺著一張不大不小的茶桌,茶盤裡立著幾枚紫砂茶寵,縷縷熱氣從羊脂白瓷蓋碗中緩緩飄出,蘇展放下茶杯,端起蓋碗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。
「叮咚」……
聽到門鈴聲,蘇展深吸了一口氣,原本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淡淡笑意。
「可芸,怎麼是你?」蘇展打開房門,顯得既意外又高興,「這位美女是……」
凌可芸趕緊介紹,「這是我的朋友,芮雪!」
「芮雪,真是好名字!兩位請進。」蘇展徑直把二人領到茶桌旁坐下,熱情地倒了兩杯茶,放到客人面前,隨後略帶疑惑地看著凌可芸說道:「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?」
「我跟藝琦要的地址。」凌可芸抬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普洱的醇香在口中綿延不散。
蘇展又看向芮雪,「你們找我有事嗎?」
「其實我是警察。」芮雪沒有亮出證件,學著可芸的樣子也抿了一口茶。
「警察?」蘇展似乎有些詫異,目光在兩位女士臉上來回交替。「你們是為鍾敏的案子來的?」
「對,聽說,蘇老師跟鍾敏的關係還不錯,所以我請可芸陪我過來,向蘇老師了解一下鍾敏的情況。」
「噢……」蘇展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。「你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?」
「蘇老師,鍾敏有男朋友嗎?」
「好像沒有,從沒聽她提過。」
「那你知道,鍾敏近期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呢?」
「鍾敏性格挺好的,說話也有分寸,人又很可愛,怎麼會得罪人呢!」
「可我聽說,雜誌社有個叫盧俊的記者喜歡鍾敏。」
「是嗎?」
「蘇老師熟悉盧俊嗎?」
「認識,但不是很熟。」
「對鍾敏遇害,蘇老師有什麼看法?」
「嗬嗬,我能有什麼看法,犯罪分子太殘忍了,鍾敏還這麼年輕,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,我真不知道兇手是怎麼想的,會對鍾敏下這樣的毒手。」
「你認為,兇手的殺人動機是什麼呢?」
「這我可說不上來。」
「蘇老師認識韋永達吧?」
「韋永達?」蘇展再次感到詫異,「認識,他怎麼了?」
「兩年前,韋永達在一次戶外活動中,遺失了一把刀。不久後,這把刀成為一起謀殺案的兇器。」
「你說的是在雲都市斗篷山的那次戶外活動吧?」
「對。」
「那次活動我也參加了,韋老師的刀,是我親眼看著掉進水潭的。你說那把刀成為謀殺案的兇器?」蘇展不可置信地掃了可芸一眼。
「對,一三年六月二十五號,一個叫李嬌的姑娘,在文陽縣五鈉廠宿舍遇害。殺死李嬌的兇器,極有可能,就是韋永達在斗篷山掉進水潭的那把刀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啊?」蘇展盯著芮雪的眼睛說道:「那水潭特別深,山石陡峭人都下不去,刀掉進潭裡怎麼可能還找得回來。」
「可有意思的是,李嬌遇害時,韋永達就住在她隔壁的單元。」
「李嬌是什麼人?她跟韋老師有什麼關係嗎?」
「她是我大學同學。」凌可芸接過話頭,「當時正好回到文陽實習,在縣檔案館上班。再過幾天,李嬌就要回學校領畢業證了。」
「韋老師怎麼會殺人呢?你們一定弄錯了!」蘇展眼中顯出幾分擔心和著急。
芮雪繼續說道:「案發前一晚,有人看到一個穿著登山鞋的男人,從李嬌住處出來。那人的身影跟韋老師很像,而且,韋老師也喜歡穿登山鞋。」
「我也喜歡穿登山鞋啊?總不能說喜歡穿登山鞋就是兇手吧?」蘇展隱隱不太高興。
「那個男人穿的是一雙探路者的登山鞋,我們在韋老師家,看到一雙同款的鞋子。」
「美女警官,你知道市場上每年要賣出多少雙探路者的登山鞋嗎?」蘇展突然起身走到門邊,拉開了鞋柜上的所有櫃門。「不說別人,光是我家裡就有十幾二十雙各種品牌的登山鞋,探路者的鞋子我也有,難道穿這種鞋就是兇手嗎?」
芮雪淡淡一笑,也走到了鞋櫃前。「蘇老師,你別激動。我可沒說,穿這種鞋的人就是兇手。」
「哦,對了,韋老師當時怎麼會在文陽?六月下旬學校不是還沒放假嗎?」蘇展頗感奇怪。
「他當時帶的是畢業班,所以提前放假回了文陽。」
「韋老師家住在那個什麼廠的宿舍?」
「是啊,你不知道?」
「我知道韋老師家是文陽的,但不清楚他家的具體地址。」蘇展嘆了口氣,關上了鞋櫃櫃門,走到客廳茶几旁,拿上煙和火機,還有菸灰缸,回到茶桌前坐下。「呃,可芸,你不介意我抽菸吧?」
凌可芸笑了笑,「不介意,你抽吧。」
蘇展從印著ESSE字樣的藍色煙盒裡拿出一支很細的香菸,輕輕掐了下過濾嘴,隨後點燃香菸,深深地吸了一口,微微低頭朝茶桌下吐出煙霧。
芮雪也回到茶桌旁坐下,饒有興致地看著蘇展面前的煙盒。
「你抽菸嗎?」蘇展拿起煙盒,輕聲問道。
「不抽,謝謝!」
蘇展像是十分鬱悶,接連吸了幾口煙,便將還剩一半的香菸杵滅在菸灰缸里。
「警官,韋老師不會殺人的,你們一定查清楚啊!」
「放心吧,警方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,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。」
蘇展端起茶杯,一口氣喝完,又從蓋碗裡倒出一杯茶來。沉默地看了可芸一眼,遂將視線投向那幾枚茶寵。
芮雪和可芸都沒說話,氣氛顯得有些尷尬。三人靜靜地坐了幾分鐘,芮雪突然問了一句,「蘇老師,你知道玫瑰花的花語嗎?」
「花語?」蘇展想了一下,「呃,好像一朵是代表我的心裡只有你,三朵代表我愛你,四朵代表至死不渝,九朵代表長長久久,十朵代表十全十美,十一朵代表一心一意還是什麼的,記不清了!」
「那五朵玫瑰代表什麼?」
「五朵?」蘇展皺眉思考片刻,遺憾地搖了搖頭,「想不起來了,以前在網上看過,但是好多都忘了。」
芮雪笑著解釋道:「五朵代表由衷欣賞;六朵代表互敬、互愛、互諒;七朵代表我偷偷地愛著你;八朵代表感謝你的關懷扶持及鼓勵。」
「這些花語,跟這兩個案子有關係嗎?」
芮雪輕嘆了一聲,「哎,不是兩個案子,是三個!」
「三個?」蘇展很是驚訝。
「對,去年七月五號,西豐縣警方在鏡湖公園發現一具浮屍,死者名叫汪芹。李嬌、汪芹、鍾敏三位受害者,出事前三天,都曾收到一束只有五朵的玫瑰花。」
「剛才你說五朵是由衷欣賞!」蘇展困惑地瞟了一下可芸,「兇手為什麼要送給受害者五朵玫瑰呢?他欣賞受害者什麼?」
「警方暫時還沒弄清楚。」
「由衷欣賞?既然欣賞,怎麼還要殺人呢?」蘇展百思不解。
凌可芸喝光杯里的茶,伸手端起蓋碗:「蘇老師,一三年六月二十五號,你在哪啊?」
「我?」蘇展表情變得古怪,好像既有點想不通,又有點生氣的樣子。「可芸,你是什麼意思啊?難道你懷疑我是殺人兇手?」
「蘇老師別誤會,我只是隨口問問。」
蘇展看向凌可芸的目光摻雜了幾分不耐,「一三年六月下旬我沒有外出,應該就待在林城。」
「嗬嗬,二十五號那天,你不在林城,你去洪峰山了。」
「噢,對對,那幾天我是去過……」蘇展驀然頓住,驚訝地望著可芸。「你怎麼知道那天我去洪峰山?你,你們也在查我?」
芮雪趕緊解釋,「蘇老師,排查鍾敏的社會關係,是警方的必要工作,希望你能理解。不僅是你,雜誌社所有員工,我們都會一一進行排查。因此才能發現,韋永達一三年六月二十五號就在文陽。」
「我能理解,可……」蘇展哭笑不得地又看了可芸一眼,卻沒說出後半截話。隨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,含在嘴上點燃。
「蘇老師,你還記得去年七月五號,你在哪嗎?」凌可芸好像根本不在乎蘇展是否會生氣。
「你……」蘇展手指夾著煙,無奈地看著可芸。「我應該在林城,那段時間工作室接了一起業務,我和晏楊忙了幾天。」
「沒錯,七月五號前後幾天,你們在給模特公司拍平面。」
「你是不是去工作室看過我的工作日誌了?」蘇展終於醒水。
「是啊,鍾敏遇害時,你還在額納濟,三起案件發生時,你都不在案發地,所以警方最先排除了你的嫌疑。」
「嗬……」蘇展臉上仍是那副哭笑不得的表情,「那我是該慶幸還是應該生氣呢?」
凌可芸避而不答,「可韋永達就不一樣了,李嬌遇害時,他住在李嬌隔壁單元;汪芹遇害時,他在西豐牛翁山露營;鍾敏出事當晚,他一個人在葫蘆山。三起命案發生時,他都沒有時間證人。」
「這麼說,韋老師的處境豈不是很不利?」蘇展眉宇間透出些許憂色,足見他對朋友的關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