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3章 約束

  凌可芸無奈地苦笑：「這個問題，恐怕要程翔來回答了。」

  許隊點了點頭，讓人把程翔又帶回了辦公室。程翔愁眉苦臉坐在許隊辦公桌前，李毅鵬不在場，他心裡也要好受些。

  「程翔，李嬌出事前，已經懷孕十二周。你們有沒有想過，如何處理這事？」

  「呃，我們商量過，找時間去做手術。」

  「找時間？」許隊對程翔的回答很不滿意。「找什麼時間？李嬌已經懷孕十二周，再不抓緊時間做手術，胎兒越大，手術的風險也就越高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可李嬌還有半個月實習期就結束了，她不想在縣裡做手術。縣裡認識李叔的人太多了，她怕被人傳閒話。」

  芮雪不由奇道：「那李嬌的肚子，看不出懷孕嗎？」

  「看不出，李嬌的身材基本上沒有變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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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許隊繼續問道：「你在微信里，跟李嬌說過情話嗎？」

  「說過。」程翔羞愧地低垂著頭。

  「通過聊天內容，能判斷你們的關係吧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們平時為什麼不用電話聯繫？」

  「很多時候打電話都不太方便，容易被人聽到。」

  「程翔，李嬌有沒有用懷孕威脅過你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懷孕是個意外。我和李嬌暫時都不想要孩子，她一發現自己懷孕，就跟我說想拿掉孩子。但她不想驚動父母，只能等實習期滿，到林城再做手術。」

  凌可芸突然發問：「程翔，你跟李嬌交往的時候已經訂婚了，你打算怎麼處理你和李嬌的這種關係。」

  「我，我也不知道。李嬌知道我不喜歡夏羽，她說不逼我，讓我考慮清楚再做決定。」

  「李嬌一死，你就不用為難，該怎麼做決定了。」

  程翔聽出弦外之音，立即辯駁道：「無論如何，我都絕不可能殺她！」

  「我憑什麼相信你？」

  程翔無法回答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兇手刪掉了李嬌和你的微信聊天記錄，還把你的微信號從李嬌微信聯繫人中刪除。他為什麼要幫你隱瞞，你和李嬌的戀愛關係。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！當初許隊來找我了解李嬌的情況，我被嚇了一大跳，以為警方已經知道我和李嬌的關係。可許隊沒提到這方面的事。我提心弔膽地過了好久，許隊再也沒找我。我就懷疑兇手拿走了李嬌的手機，找人打聽了才知道，案發當天警察在現場找到她的手機。我直到現在，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！」

  「李嬌遇害前，你有沒有得罪什麼人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！當時我在質監局上班，是處理過幾家企業，可誰也不知道我和李嬌的事啊！」

  許隊給程翔倒了一杯水，「李嬌跟你說過，她就要發達了，你以後不必再看別人的臉色？」

  「嗯，她出事前幾天，跟我說過類似的話，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」

  「李嬌為什麼要這麼說？」

  「這我哪知道啊！」

  「你說李嬌出事前兩天，買了兩身新衣裳，可能是為了跟什麼人見面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但我不知道是誰。」

  「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判斷，李嬌應該認識兇手。否則出事那天晚上，她也不會讓兇手進屋。」

  「許隊，那天我不在縣裡！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李嬌出事時，穿的就是她前兩天新買的衣裳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周一晚上，李嬌還在我家，試新衣裳給我看。她遇害的時候，穿的就是那身新衣裳。」

  許隊皺著眉頭喃喃自語：「這個人會是誰呢？」

  「肯定不可能是我，案發我在鄉下。」

  許隊擺了擺手，拉開房門讓人把程翔帶走。

  「許隊，我真的跟李嬌的死沒關係，你能不能……」

  「程翔，你別讓我為難，該怎麼辦，我會按正常程序走。只要你沒有殺人，就不用擔心。」

  「可單位里我怎麼交代啊？」

  「縣委辦那邊，我可以幫你打招呼，就說請你配合警方調查，這兩天暫時不能上班。至於李叔會怎麼做，我就管不了了。」

  「這叫我以後還怎麼做人啊！」

  許隊正色凝視程翔，「當初你和李嬌發生關係的時候，就該先考慮這個問題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程翔很不高興，但又無可奈何。

  凌可芸站起身來，向芮雪使了個眼色，意思是可以走了。

  「許隊，我們也該走了。」芮雪立馬向許隊告別。

  「這麼快就走了！」許隊別有深意地看了凌可芸一眼。「小凌，能留個聯繫方式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可以。」凌可芸打開手機微信，添加了許隊這個新朋友。

  「對於謀殺李嬌的兇手，你們還有什麼想法嗎？」許隊只知道凌可芸是李嬌的同學，還不知道她曾協助簡逸破過幾起案件。

  「李嬌認識兇手，但他們相識的時間並不長。李嬌也許認為，兇手對她的前途會很有幫助。這個人看起來應該老成持重，很容易取得別人的好感和信任。他的年紀在三十至四十歲，對人體構造十分了解。走路很輕，做事細心。」

  「兇手難道是醫生？」

  「這就很難說了。」

  許隊看向芮雪，「你們在文陽會待多久？」

  芮雪用目光探詢凌可芸，後者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我們下午就回林城，許隊這邊有什麼進展，請及時聯繫我。」

  「林城發生的兇殺案，真的跟李嬌被殺案很相似嗎？」

  「目前只能說，兩名死者的死因很相似，並且兇器上僅有被害者自己的指紋。暫時還沒有證據表明，兩起案件是同一兇手所為。」

  「那你們現在想去哪？」

  「我們想去案發現場看看。」芮雪腦子突然開了竅，先前她和可芸就是在李嬌生前的租住處遇到李毅鵬的。

  「那套房子已經換了租客，還是我陪你們去方便一點。」許隊拿上手包準備一起離開辦公室。

  凌可芸笑了笑沒說話，芮雪猜對了，她確實想去案發現場，論證一個問題，有許隊的幫助，肯定會方便很多。

  三人趕到五鈉廠宿舍，租住李嬌生前住所的住戶還沒回來。許隊給住戶打了一個電話，請他趕緊回家一趟。

  「許隊，你有新住戶的手機號碼？」芮雪隨口問了一句。

  「嗯，聽說這套房子租出去了，我來找過租客，留了他的電話號碼。」

  「租客知道，這房子出過兇殺案嗎？」

  「我沒告訴他，但他後來知道了，聽說還找房東王波，要求減掉一部分租金。」

  「這人膽子還不小呢，一般這種房子，根本沒人願意住。」

  凌可芸站在樓梯拐角，朝樓下那對老夫婦家房門看了一眼，上了幾級樓梯，輕聲問道：「許隊，你在樓下聽過樓上開關門的動靜嗎？」

  「聽過，這棟老房子隔音不太好，我在樓下那家客廳，能聽見樓上開關門的聲音。」

  「如果開關門的動作很輕呢？」

  「呃，要是特意放輕動作，開關門也可以不發出響動。但是這麼做，很容易引起被害人的警覺。」

  凌可芸點了點頭，她也是這麼想的。假設李嬌看見兇手不弄出一點動靜關閉房門，勢必會高警惕。在兇手動手時，肯定會高聲呼救。」

  「兇手行兇時，跟李嬌的距離很近，他們幾乎是面對面的站著，兇手抬手就能把刀刺入李嬌的心臟。可樓下和對面的鄰居都沒有聽到呼救聲，我怎麼也想不通，兇手是做到到的。」

  「法醫對李嬌的屍體做過藥檢嗎？」

  「你也知道縣局的條件，只能對被害人屍體進行幾項常規藥檢。如果是比較冷門迷藥，藥檢很難篩查出來。」許隊當初也考慮過，李嬌也許被藥物迷暈後，兇手才對其下手。

  芮雪看到樓下有人朝他們張望，轉頭詢問許隊：「那個人就是租客？」

  「是的，他在前面開了一家炒貨店。」許隊朝樓下那人招了招手，「聶老闆，快上來吧！」

  聶成剛快步登上樓梯，一臉好奇地看著許隊及兩位女士。

  「許隊，你找我有事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你把門打開，我們進去瞧瞧。」

  聶成剛不太情願的打開房門，用埋怨的眼神看著許隊。

  「那事情都過去兩年了，這屋子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次，你們還能瞧出什麼來！」

  「嗬……」許隊笑而不答，他也確實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
  凌可芸指著大門門鎖問道：「這把門鎖，你換過了？」

  「肯定換過了，這房子畢竟出了那種事，不換鎖，怎麼能安心啊！」聶成剛覺得這女的簡直是在說廢話。

  「許隊，要不你去樓下，我在樓上開關門，你再聽聽！」

  「行！」許隊朝聶成剛笑了一下，徑直下樓去敲那對老夫婦家的門。

  聽到樓下響起關門聲，凌可芸儘量放輕力氣推關房門，芮雪只聽到「噠」的一聲鎖簧輕響。凌可芸又輕輕打開房門，這次基本沒弄出動靜。

  「你們在幹什麼？」聶成剛有點看不懂。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凌可芸旋即再次關閉房門，這次的動靜稍稍大了一些。

  芮雪走到門外朝樓下喊道：「許隊，可以上來了。」

  許隊聽到喊聲，從那對老夫婦家出來，快步上了二樓。

  「我聽到關門的聲音了！」

  凌可芸微笑問道：「聽到幾聲？」

  「一聲！」

  「我關了兩次門，你聽到的應該是第二次關門的聲音。」

  「可關門的動作，很容易讓人起疑啊！」許隊堅持認為，如果兇手輕輕關門，動作勢必緩慢，很容易引起李嬌警覺。

  「如果當時沒有關門呢？」凌可芸輕輕掩上房門，連接門扇和門框的合頁沒有一絲聲響。

  「沒有關門？」許隊疑惑地看著虛掩的門縫。

  「對！李嬌一個人住，晚上有人來訪。她給客人開門後，不會讓客人關門吧？」

  「應該不會。」

  「作為獨居女性，深夜與訪客獨處，掩上房門會對訪客有一定約束。因為隨時可能有人進來，訪客就不敢輕舉妄動。如果訪客主動關門，李嬌就會覺得不安全。」凌可芸也是一個人住，對這種情況深有感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