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戒心
2024-04-30 19:39:24
作者: 龍潭散人
想起來也挺有意思,每次簡逸去凌可芸的住處。她給簡逸開了門,就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。簡逸自己關上門走向客廳,坐到離可芸最近的一個位置上。邵偉來訪就不一樣,凌可芸會站在門邊,等邵偉進門後,她關上房門才回到沙發坐下。
偶爾有其他客人造訪,如果關係不是特別熟悉,凌可芸一般不會關門,只是將門掩上,而且還要留下一條明顯的縫隙。讓客人知道門沒有關,這樣她才會有安全感。
許隊立馬理解了凌可芸的意思,李嬌出事當晚接待的訪客,並不是熟人。她和訪客只是認識,但沒有深交。也就是說,李嬌對訪客還不能像朋友那樣信任。換言之,當夜來訪的這位客人,應該是剛認識李嬌不久。
可李嬌的生活圈子非常簡單,通常白天上班,晚上回到租住處,隔三岔五去程翔家待上幾個小時,很少有機會接觸外人。再說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,李嬌就約他來住處見面,這種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。
因為李嬌畢竟是一個人住,就像凌可芸一樣,她也不會隨便把剛認識的人約到家裡見面。如果真有見面的需要,也可以約在公眾場所,沒必要往家裡領。
可惜凌可芸對李嬌和兇手之間關係的分析,許隊並不是很認同。
「可以會面的地方很多,咖啡廳、茶館、酒店,甚至露天戶外都能見面。李嬌一個大學還沒畢業的女孩,怎麼會輕易把剛認識的人,約到自己住處見面呢?」
「所以我才說,兇手很容易取得別人的好感和信任。李嬌住的是租來的房子,室內裝修、陳設都很簡陋。如果我是李嬌,就不會約剛認識的人來這見面,但這個客人還是來了……」
「警官,你們能不能快點。」聶成剛不耐煩地望著三人。
「呃,你還要回店裡是吧?」
「是啊!」
許隊看了一眼後窗,李嬌出事以後,房主已對窗戶加裝了不鏽鋼窗欄。
「小芮,我們先走吧,別耽誤人家時間了。」
「好的。」芮雪挽著凌可芸的手,先行下了樓梯。
許隊向聶成剛說了幾句抱歉的話,快步跟上了芮、凌二人。
「小凌,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呢!」
「嗬,許隊,我想,跟李嬌見面的那個客人,會不會主動要求到李嬌的住處見面呢?」
「呃,當然有這種可能。」
「而且李嬌無法拒絕這個客人的要求!」
「無法拒絕?」
「對,就像學校老師對學生的家訪,無論學生的家庭條件怎麼樣,都不便拒絕老師的家訪。」
芮雪插話道:「這個客人以某種特殊的理由,要求在李嬌的住處見面,並且李嬌不便拒絕?」
「是的。比如嚴大跟你說,晚上要去你家,跟你談點事,你能拒絕嗎?」
「難道跟李嬌見面的人,是某位大人物?」
「差不多吧,李嬌為了這次見面,還特地買了新衣裳,說明她很重視這次會面。」
許隊皺眉說道:「我跟檔案館的張主任談過多次,李嬌在實習期間,幾乎從來不往別的科室亂跑。她性格有點內向,實習了三個月,檔案館的同事都還沒認全呢,怎麼會結交什麼大人物?」
凌可芸莞爾一笑,「許隊,你認為李嬌被殺案最為關鍵的難點是什麼?」
「當然是李嬌與兇手關係。」
「嗯,這個問題也有兩種可能。一、李嬌不認識兇手,她被兇手隨機挑選為受害者。二、李嬌認識兇手,她成為受害者並不是偶然。」
「我認為隨機作案的可能性不太大,兇手事前準備充分,李嬌住所沒有發現其他指紋和足印。那種老房子鋪設的是水磨石地面,很難留下足印。但居然找不到可疑指紋,說明他對指紋作了特殊處理。」
「嗯,兇手如果帶著手套進門,李嬌肯定會覺得奇怪。但兇手如果在指腹上塗抹一層膠水,李嬌就不會發現異樣。假設是隨機作案,兇手就要敲門。平時幾乎沒人去找李嬌,偶然有人敲門,樓下和對門的鄰居就會聽到敲門聲。」
「所以兇手應該不是隨機作案,他確實跟李嬌約好在住處見面。」
「沒錯,可就算兩人約好了,兇手來訪也應該敲門,否則他怎麼進屋啊?」
許隊眼神十分複雜,有點摸不清凌可芸想表達什麼。
「是的,無論李嬌和兇手是否認識,兇手當晚去李嬌住處,都應該先敲門。但樓下那對老夫婦,沒有聽到敲門聲。」
「會不會是李嬌站在窗邊,看見客人來了,提前打開了房門呢?」
「呃,也許有這種可能。」
「這就解釋了樓下那對老夫婦,為什麼沒有聽到敲門聲。客人來了以後,李嬌沒有完全關閉房門,因此那對老夫婦也沒有聽見關門聲。這說明,李嬌對來客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,她對此人還是有一定戒心。」
許隊輕輕點了點頭,「但李嬌相信,這個客人能夠改變她的命運和前途,即便對來客心存戒心,她也願意冒險一試。」
「沒錯。要想查明這個來客,也就是兇手的身份,就必須弄清,他是怎麼跟李嬌產生交集,又是通過什麼方式聯繫!」
芮雪不滿地指責道:「你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嗎!要是能弄清兇手是通過什麼方式跟李嬌聯繫的,這案子還會成為懸案嗎!」
許隊陷入沉默,凌可芸提出的意見,他兩年前就考慮過。能夠想到的所有通訊和聯繫方式他都查過,根本找不到絲毫頭緒。
「除了電話、QQ、微信、電子郵件,還有什麼聯繫方式?」凌可芸習慣性地提問。
芮雪想到一種聯繫方式,「難道兇手會給李嬌寫信?」
凌可芸看向許隊,「李嬌生前收到過信件嗎?」
「沒有,檔案館收發室代收包裹和信件,案發前一周,李嬌都沒有收到包裹和信件。」許隊否定了寫信聯繫的可能。「李嬌的郵箱我們也檢查過,全部都是與工作相關的郵件。」
「辦公室座機呢?」
「李嬌和張主任在同一間辦公室,案發當天及前三天,李嬌接的所有電話,都是其他科室打過來找張主任的。」
「案發那天是周三,李嬌照常上下班。周二程翔沒有跟她見面,她是在哪吃的晚飯?」
「不知道。樓下那對老夫婦說,案發前一天,李嬌大概九點左右才回來。她也沒有去父母家,應該是在外面吃的晚飯。」
「周一李嬌下班後去逛商店買新衣裳,晚飯是在女人街吃的小吃。周二她九點左右才回到住處,會不會就是跟兇手在某處吃的晚飯,然後約好第二天晚上,到她住處見面呢?」
「可兇手周二跟李嬌一起吃完飯,兩人也要事先聯繫啊!」
「不用聯繫,李嬌下班後,在去公交站的途中,也許跟兇手偶遇呢!」
許隊無法回應,李嬌周二下班後的行蹤,同樣是個謎。沒人看見李嬌下班後去了什麼地方,也不知道她九點前跟誰在一起。檔案館大門外的監控,沒有拍到李嬌離開單位時與任何人打招呼。
三人站在路口,誰也沒有說話。芮雪看了一眼手機,就快到下班時間。
「許隊,我們該回林城了。」
「好吧,我也要回隊裡,程翔的事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呢!」許隊看了凌可芸一眼,只覺十分頭大。向兩位女士揮了揮手,上了自己的車。
侯峰坐在車管所辦公室里,無奈地看著列印紙上的一排排人名和號碼。鍾敏遇害當晚,警方接警趕往雨花湖森林公園。之後的一小時內,共有二十三輛車,從公園路駛入東華路。
按照簡逸的想法,兇手當時就躲在停放於公園路路邊的某輛車裡。看著警車駛向森林公園,兇手才駕車離去。
所以調查這二十三輛車的車主,就成為侯峰和簡逸整個下午的工作重點。在車管所工作人員的協助下,他們終於查到了所有車主的電話號碼和身份證號。
經過一番冗長的聯繫,發現其中兩輛車的車主,把車掛靠在租賃公司收租金。
「老簡,是打電話,還是直接去租賃公司?」
「打電話吧,讓租賃公司把租車人的駕駛證和電話發過來。」
侯峰只打通了一家汽車租賃公司的電話,另一家公司的座機一直占線,手機又無人接聽。
簡逸鬆開電腦滑鼠,沉聲說道:「先別打了,剛才那家租賃公司發過來的駕駛證是偽造的。」
「啊!」侯峰十分意外,立即聯繫發來駕駛證的那家租賃公司。「喂,你好,剛才你發給我的駕駛證有問題,你們公司的接待處安裝監控了嗎?什麼,干擾?行,我馬上過來!」
「怎麼回事?」簡逸急切問道。
「租賃公司也正在查監控,駕駛證上這個叫沈正忠的人,於案發前一天晚上十二點,到租賃公司租車。從沈正忠一進門,租賃公司的監控圖像就出現劇烈抖動和雪花點,完全看不清此人相貌。」
「他用了干擾器,我們趕緊過去看看。」
兩人趕到租賃公司,負責人也接到工作人員的通知,等候在接待處。
簡逸看過泛著雪花點的抖動監控畫面,皺眉問道:「前天晚上是誰值班?」
「我。」工作人員不安地看了負責人一眼。
「你還記得租車的那個人長什麼樣子嗎?」
「記,記不清了。」
負責人鼓著眼睛埋怨道:「曹進,你前天晚上是不是又喝酒了?」
曹進不敢回話,臉色有些難看。
簡逸煩躁地追問:「那人多大年紀?」
「呃,三四十歲吧!」
「什麼身材?」
「個子跟你差不多,不胖不瘦,長相我說不太上來。」
「他是什麼口音?」
「他說普通話。」
「什麼時候還的車?」
「第二天晚上十二點整。」
簡逸看了侯峰一眼,當時他們正在健身步道勘察現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