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共同點

  汽車租賃公司的監控像素本來就不高，受到干擾後，畫面更是慘不忍睹。勉強能看出當時來租車的「沈正忠」穿了一身深色衣褲，臉貌完全是一團扭曲外加雪花。

  駕駛證編號確實與黔州省的身份證號相符，但這個身份證號屬於一個叫唐中甫的人。簡逸通過查詢得知，唐中甫現年62歲，從未辦理過駕駛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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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沈正忠於案發前一天午夜十二點在租賃公司租了一輛現代瑞納，二十四小時後準時還車，租金是以現金支付。沈正忠兩次進入租賃公司，監控均受到強烈干擾，完全可以斷定，沈正忠必是有備而來。

  那輛瑞納今天上午已經租出去，估計車內也不會找到指紋。但有了車牌號，就可以通過交通監控查詢該車的大致行駛軌跡。

  簡逸和侯峰返回交通監控中心，反向調閱這輛瑞納由東華路進入公園路的時間。證實案發當晚十點零十五分，該車經過東華路口駛入公園路。

  發現鍾敏屍體的那對情侶，十點整到達上湖健身步道停車區，瑞納從公園路上山只需五六分鐘。那麼該車到停車區差不多是十點二十一分。當時那對情侶剛好走到湖對面，遇到三名老人在石凳上聊天。

  從停車區走到拋屍點，只要幾分鐘。即使背負著鍾敏的屍體，來回也會不超過十分鐘。沈正忠回到停車區開車下山，那對情侶正在往回走。如果瑞納沒有打開車燈，那對情侶很難發現當時有車下山。

  沈正忠下山後，把車停在公園路的一處樹蔭下。沒過幾分鐘，警方接到報警便趕赴現場。沈正忠就坐在車裡，眼看著警車經過之後，才離開公園路。

  「老簡，這傢伙膽挺肥啊！殺了人拋完屍，還等著看警察什麼時候能接到報警。」侯峰看著監控畫面恨得牙痒痒。

  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？」

  「呃？」

  「我是說，沈正忠為什麼選擇雨花湖的健身步道拋屍？」

  「他希望屍體能儘早被人發現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也這樣想，但這不合常理。一般情況下，兇犯殺人後會儘可能地隱瞞犯罪事實。特別是對屍體的處理，顯得尤為小心。正因如此，有些案犯才會將受害者分屍後分散拋棄，讓警方難以確定屍源。可我們這次遇到的兇犯，卻反其道行之，不但把受害者屍體運到容易被人發現的健身步道，自己還等在去拋屍現場的必經之路上，看警方什麼時候能接到報警！」

  「他這是在挑釁？」

  「好像有點這個意思。但我感覺，他可能是在計算時間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？難道還會有第二起命案？」

  「這正是我擔心的。」

  「如果真如你想的那樣，這案子恐怕不好辦啊！」

  「你不用懷疑，從趕到拋屍現場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這個案子不好辦。」

  「所以你才讓小雪找可芸來幫忙？」

  「有時候她的一些猜測和分析，對案情確實有點幫助。」

  「你看要不要給林城的所有汽車租賃點打個招呼？」

  「林城有近百家汽車租賃公司，可以通過上級管理部門，以規範經營行為的名義下文，要求各租賃點嚴格核查租賃人的證件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侯峰出去打電話，簡逸繼續回看監控視頻。時間一直回溯到案發當晚七點半，都沒有發現沈正忠租借的那輛現代瑞納進出公園路。

  由此可以確定，案發當晚七點半鐘敏離開家時，沈正忠並沒有開車去公園路接鍾敏，所以鍾敏必然乘坐了另一輛車。當晚七點半至八點，從公園路駛向東華路的車也不少，只能請交管部門協助，一輛輛的排查。

  侯峰打完電話回來，簡逸也跟交管部門取得聯繫，拿到一份比較完整的車牌名單。

  「胖侯，這份車牌名單上，有幾個車主更換了電話號碼，暫時聯繫不上，你想辦法，通過電信公司查一下，這些人是否另外辦理了新號碼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侯峰接過名單，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兩聲。「老簡，到飯點了，我們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吧！」

  「行，門外有個小飯館，我們隨便吃點。」

  芮雪和可芸回到林城，立即給簡逸打了電話。聽說兩人在交通監控中心附近吃飯，便催著可芸開車過去。

  兩人趕到飯館，簡逸和侯峰已經差不多吃飽了。又叫老闆添了兩個菜，給芮雪和凌可芸上了碗筷。

  「怎麼樣，文陽那邊有什麼收穫？」簡逸給自己倒了一杯飯店配送的蕎麥茶。

  「李嬌的男友查到了，是李毅鵬在縣政府宿舍大院的鄰居，名叫程翔。李嬌懷的孩子就是他的。但可芸和許隊認為，程翔應該不是兇手，而且他也沒有作案時間。案發時，程翔下鄉工作，第二天才回文陽。」

  「這個人被文陽警方控制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李嬌案和鍾敏案還有別的共同點嗎？」

  「除了致命傷的位置和角度，和兇器上受害者的指紋，目前還未找到其他共同點。」

  簡逸見可芸沉默不語，不由有些意外。

  「可芸，鍾敏的案子你怎麼看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可芸腦中想被塞進一團毛線，凌亂得讓人心煩。「我覺得，鍾敏的案子，跟李嬌案還有一個共同點。」

  「噢，你說說看。」

  「到目前為止，你們找到鍾敏出門的原因了嗎？」

  「還沒有。」

  「鍾敏案發當晚不會無緣無故的出門，她如果只是隨便出去逛逛，不會從小區西出口走向公園路。那邊行人很少，路邊的商鋪也關門了，不適合晚上散步。再說鍾敏有夜跑的習慣，平時這個時間，她也不會出門散步。」

  「嗯，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若是出去買東西，鍾敏應該走小區南門。通往南門的小區道路兩邊都是商店，營業時間直到深夜，比西門那邊熱鬧得多。鍾敏卻選擇走西門，顯然是跟人約好的。但問題是，鍾敏當晚要見的人，是用什麼方式跟她聯繫的？」

  「鍾敏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，案發當晚六點之後，沒有任何人跟她聯繫過。她手機上的聊天軟體，也找不到相關的聊天記錄。」

  「這就是鍾敏案與李嬌案的另一個共同點。李嬌遇害當晚，應該也約了人到她住處見面，但文陽警方同樣查不到李嬌與約見人的聯繫方式。」

  侯峰疑惑地看向芮雪，簡直不敢相信，鍾敏案會與兩年前發生的李嬌被殺案產生聯繫。

  「還有呢？」簡逸感覺可芸好像還沒說完。

  「兩年前文陽警方未能查出李嬌的神秘男友，是因為有人在李嬌的微信聯繫人中刪掉了程翔的微信號，同時也刪除了李嬌和程翔的聊天記錄。」

  「刪掉微信聯繫人？」

  「對。技術部門能不能查出，鍾敏遇害當天，手機微信聯繫人，有沒有被刪除的跡象？」

  「這可能有點困難，如果單是刪除聊天記錄的話，還有可能恢復。如果刪掉了聯繫人，聊天記錄也很難找回來了。」

  侯峰皺眉說道：「難道鍾敏是用微信跟兇手聯繫的？」

  簡逸沒有回答，直接囑咐芮雪：「回到隊裡，你跟技術部協調一下，看能不能從鍾敏的手機微信打開突破口。」

  「行。」

  簡逸移目看向凌可芸，「你對雜誌社比我們熟悉，鍾敏平時在單位跟誰的關係比較近？」

  「呃，辦公室的喻主任，還有人事部的潘虹和採編倪藝琦。鍾敏比倪藝琦小一歲，她們倆最談得來。」

  「喻主任和潘虹我們已經接觸過，她們沒有提供到有用的線索。倪藝琦出差還沒有回來，待會你跟她聯繫一下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幾人隨便對付了一頓，簡逸和侯峰先走了。凌可芸把芮雪送回隊裡，就在車上給倪藝琦打了個電話。

  「大記者，還在出差啊？」

  「可芸，我剛回林城，你知道嗎，鍾敏出事了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，藝琦，有時間見個面嗎？」

  「我快到家了，你直接過來吧，我發定位給你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凌可芸沒去過倪藝琦家，接到她發過來的定位，發現倪藝琦住的地方離鍾敏家很近，當即駕車趕了過去。

  敲開房門，倪藝琦一個人在家，餐桌上放著一桶泡麵。

  「你還沒吃東西？」

  「還沒呢，你吃了嗎？」

  「吃過了。」

  可芸陪著倪藝琦坐在餐桌旁，隨便打量了一下室內陳設。

  「你一個人住？」

  「是啊。誒，真想不到，小敏居然……」倪藝琦顯得十分傷感，她與鍾敏相處兩年，關係一直不錯。鍾敏突然出事，她一時有些難以接受。

  「藝琦，小敏有男友嗎？」凌可芸心裡也很難過，但她沒有時間悲傷。儘快協助警方抓到兇手，才是她該為鍾敏做的事。

  「沒聽小敏有男朋友，不過……」倪藝琦微微皺了下眉頭。

  「不過什麼？」

  「前幾天，快下班的時候，有人給小敏送了一束玫瑰。」

  「玫瑰？」凌可芸略感意外，「知道是誰送的嗎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送花的人沒有留下姓名。」

  「是哪間花店送來的？」

  「就是雜誌社樓下那間『花千語』。」

  「小敏下樓問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她知道花是誰送的？」

  「應該知道吧。當時社裡的人差不多走光了，就剩我和她在辦公區，花店的人進來問誰是鍾敏，她就過去把花接了。我問小敏花是誰送的，她說不知道。我看那束花裡面也沒有卡片，就叫她下樓去花店問問。小敏說不用了，人家既然沒在花里插卡片，就不會在花店留下姓名。」

  「小敏真是這麼說的？」

  「嗯，那是她的原話。我感覺，小敏應該知道，是誰給她送花。」

  「最近幾天，小敏有沒有什麼反常的舉動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！」

  「那她收到花的時候高興嗎？」

  「反正心情挺好的。」

  「你記得小敏是哪天收到玫瑰花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那天是星期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