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送花人

  案發日期是七月二十八號星期二，上周五就是二十五號。從時間上看不出來，給鍾敏送玫瑰花與鍾敏遇害有何聯繫，但凌可芸還是想弄清，究竟是誰給鍾敏送花。她和倪藝琦又聊了一會，便匆匆離開。

  趕到雜誌社樓下，「花千語」仍在營業中。凌可芸走進店裡，掃了一眼花卉陳列架上的玫瑰。

  店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靚女，不但人長得漂亮，還很有氣質。

  「美女，想買什麼花呀？」

  「老闆，送玫瑰花的數量有講究吧？」

  「當然了，你想送的人，跟你是什麼關係？」

  「嗬嗬，我暫時還沒找到人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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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那你是……」老闆覺得奇怪，來花店又不買花，莫非只想找人聊天解悶。

  「老闆，上周五，有人在你店裡訂了五朵玫瑰，送給樓上夜風雜誌社的鐘敏，你這應該還有底單吧？」

  「哦，你就是鍾敏？」

  凌可芸無奈地笑了笑，沒有承認。「你能幫我查一下，花是誰送的嗎？」

  「行，你等我看看底單。」老闆以為凌可芸就是鍾敏，爽快地翻看銷售底單。「花是一位姓沈的先生訂的，是你朋友吧？」

  「沈先生？」凌可芸立即想到沈正忠。

  「是啊，你不認識？」

  「呃，一時想不起來是誰。」凌可芸的視線掃向銷售底單，「他沒留電話嗎？」

  「留了，你看看……」老闆指著底單上的一串號碼。

  凌可芸拿出手機準備記下號碼，還沒輸完數字，手機屏幕已經跳出一個聯繫人——簡。

  「這，這是沈先生留下的電話號碼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怎麼了？」老闆發現凌可芸臉色不對。

  「哦，沒什麼。」凌可芸強自鎮定，抬頭看了看店內四角。「你這有監控？」

  「那個攝像頭早就壞了，現在就是裝裝樣子而已。美女，到底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其實我不是鍾敏。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老闆有點不太高興，「那你還讓我查底單？」

  「我是鍾敏的朋友，她前天晚上出事了。」

  「出事？」老闆一臉困惑。

  「她被殺了，兇手化名沈正忠，應該就是給鍾敏送花的沈先生。」

  「他……」花店老闆神色變得古怪。

  「你想說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沒見過他！」

  「你沒見過沈先生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那天來的是個小孩，他說是幫他叔叔訂花，送給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那小孩的樣子嗎？」

  「那孩子大概十一二歲，是個男孩，長得虎頭虎腦的。」

  「你在附近見過這個孩子嗎？」

  「好像見過，但我記不清是什麼時候見的了。」

  「那孩子當時穿的什麼衣服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老闆回憶了一下，「一套李寧的運動短裝，藍色T恤黑色短褲，白色運動鞋。個頭比我矮一點，大概有一米五。」

  「這個電話號碼也是那孩子留的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那束花我收了他六十塊錢，他也沒還價，給了我一張一百，我找了他四十。」近期到花店買花的小孩就這一個，老闆對細節記得還算清楚。

  「這孩子應該就住在附近。」凌可芸轉頭看向店外的人行道。

  「你是警察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真的是鍾敏的朋友。老闆，這幾天請你留意一下從店門外經過的人，如果看到那個孩子，請你一定留住他。」

  「哦……」

  「這是我的電話號碼。」凌可芸在單子頂部留下聯繫方式，「發現那個孩子，麻煩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」

  「發現那孩子，我不是應該報警嗎？」

  「我也是受警方委託，調查給鍾敏送花的人。你如果不相信我，可以打刑警隊的電話。」凌可芸無奈的苦笑，從手機通訊錄中找到二中隊辦公室座機，一併寫給了花店老闆。

  「那好吧，我看到那孩子就通知你。」

  「謝謝！」

  凌可芸離開花店，趕緊聯繫簡逸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？姓沈的在花店留的是我的電話號碼？」簡逸簡直不敢相信，這個沈正忠居然如此猖狂。

  「我一開始看到那個號碼，只是覺得有點熟悉，也不敢相信就是你的號碼，直到手機屏幕跳出你的名字，我才敢確定那就是你的手機號。」凌可芸在手機上保存號碼後，就不會再花心思去記人家的號碼，所以看到那串號碼只是覺得眼熟。

  「這麼說，鍾敏確實認識沈正忠？」

  「應該是，上周五快下班的時候，鍾敏收到玫瑰花，對送花的人似乎並不感到好奇。」

  「你說沈正忠給鍾敏送了五朵玫瑰？」

  「對，五朵玫瑰代表的含義是由衷欣賞。」

  「這個含義，算不算示愛啊！」

  「誰知道呢！」

  「誒，你早點回去休息吧，這個姓沈的如果認識我，可能也知道你。」

  「你怕我有危險？」

  「反正小心沒大錯！」

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自己注意安全！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侯峰見簡逸掛了電話，不解地問道：「又出什麼事了？」

  簡逸沒有回答，調出文陽縣許隊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
  「你好，許隊，我是簡逸。」

  「簡隊，有事嗎？」

  「前輩，你還是叫我小簡吧。是這樣的，我想請你查一下，文陽縣檔案館附近有沒有花店？」

  「有啊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在李嬌遇害的三天前，有沒有人給她送過花？」

  「送花？」

  「對，我這邊的受害者，出事的三天前，曾收到一束玫瑰花。初步判斷，很可能就是兇手送的，這傢伙在花店留了我的手機號碼。」

  「這麼囂張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李嬌案和鍾敏案確實有很多相似之處，如果李嬌遇害前三天，也收到過鮮花，我準備申請將兩案作併案處理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許隊頓了一下，「行吧，我現在就去查。」

  侯峰聽了簡逸跟許隊說的話，臉上一派震驚。

  「沈正忠知道你的電話號碼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的號碼又不算什麼秘密，他知道也不奇怪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說，想併案……」

  「如果李嬌案也存在一個送花者，那這就是系列案件了！」

  「那西豐縣的那名受害者？」

  「你暫時把手上的工作交給杜哥吧，我們現在就去西豐。」

  「行吧！」侯峰心煩意亂地摸出手機聯繫杜晨。

  凌可芸離開花店之後並未走遠，雜誌社那棟大樓旁邊有兩個居民小區，她懷疑幫沈正忠訂花的男孩，就住在附近。

  現在才晚上八點過，又是暑假期間，很多孩子吃完晚飯，都喜歡到小區樓下玩耍。凌可芸想碰碰運氣，徑直走向了雜誌社南面的華林世紀城。

  這個小區有個很大的休閒廣場，一些居民聚在綠化帶旁的涼亭周圍納涼，好些孩子在小區道路上追逐打鬧。

  凌可芸在裡面轉了一圈，沒發現符合特徵的男孩，又去了另一個小區。

  今晚的月光很好，進入伏天，很多居民都喜歡到樓下吹吹夜風。凌可芸進了小區大門，幾個孩子騎著自行車從她面前經過，其中一個體型偏胖的孩子引起她的注意。

  「小朋友，過來一下好嗎？」

  那個孩子大約十一二歲，穿著一身運動短裝，長得很結實，看著虎頭虎腦的，與花店老闆描述的特徵基本相符。

  「姐姐，你叫我？」男孩把自行車騎回凌可芸面前，好奇地看著這個大姐姐。

  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

  「我好像沒見過你，你不住在這吧？」

  「嗬嗬，你別害怕，我可不是壞人。」

  「那你問我名字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你不想說就算了，姐姐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上個星期，你有沒有去花千語訂花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小傢伙有些猶豫。

  「你去過，是嗎？」

  「姐姐，你是幹什麼的？」

  「你在花千語訂的那束花，就是送給我的。」

  「你是鍾……」小傢伙想了一下，「鍾敏？」

  「對了！我就是鍾敏，你能告訴姐姐，是誰讓你去訂花的嗎？」

  「一個伯伯。」

  「伯伯？他看起來很老嗎？」

  「反正比我爸老，他都有白頭髮了。」

  「他長什麼樣子？」

  「你不認識他嗎？」

  「不認識。」

  「那他為什麼給你送花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，所以才來問你呀！」

  「他說你是他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我都沒見過他！」凌可芸搖頭苦笑，「小朋友，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？」

  「他頭髮有點長，兩鬢都有白頭髮了，鬍子拉碴的，皮膚很黑。呃……，是個眯眯眼。牙齒很黃，跟我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抽菸。」

  「你能看出他多大年紀嗎？」

  「起碼四五十歲了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會幫他訂花呢？」

  「那天我去外面買雪糕，他就過來問我想不想掙錢。我怕他是騙子，就問他想幹什麼。他拿出兩百塊錢，叫我去前面的花店幫他訂一束玫瑰，送給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你留給花店老闆的電話號碼，也是他告訴你的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他給了我一張紙條，讓我拿給花店老闆，按照紙條上的地址給他女朋友送花。還說萬一找不到他女朋友的話，就讓花店老闆給他打電話。」

  「他為什麼不自己去訂花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也問他為什麼不自己去，他說他不好意思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他穿的是怎麼衣服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菸灰色的長褲，白色T恤。」

  「鞋呢？他穿什麼鞋？」

  「好像是椰子鞋，黑灰色的。」小傢伙觀察得還挺仔細。

  「要是再見到他，你還能認出他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能了！」

  「那好，我給你留個電話號碼，你如果再見到他，就給我打電話。不過你可要離他遠點，他腦子有毛病，喜怒無常，可能會打你哦！」

  「我才不怕他！」

  「聽姐姐的，見到他一定要離他遠點，千萬別盯著他看，就像從沒見過他一樣。」

  「好吧！」孩子接過凌可芸遞來的電話號碼，「你叫凌可芸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」

  「你名字真好聽。」

  「那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名字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叫陳瀚林，浩瀚的瀚，樹林的林。」

  凌可芸點了點頭，這孩子還挺可愛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