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五朵玫瑰
2024-04-30 19:39:30
作者: 龍潭散人
許北陸敲響張主任的家門,已經差不多九點半了。看到刑警隊的人登門,張主任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。
「許隊,你找我有事?」
「不好意思張主任,這麼晚來打擾你。」
「呵,沒事,進來說吧。」
張主任把許北陸讓進屋裡,他愛人也是一臉不耐。兩年前為了查李嬌的案子,許北陸可是沒少登張主任的家門。
「許隊,你還是為李嬌的案子來的?」
「是啊,廖姐。」許北陸也是沒有辦法,誰叫張主任跟李嬌在一個辦公室呢。
張主任好奇地問道:「許隊,李嬌的案子有進展了?」
「呃,是這樣,我想請張主任回憶一下,李嬌出事前幾天,有沒有人給她送過花?」
「送花?」張主任眯著眼睛作回憶狀。「我沒什麼印象啊!」
「李嬌出事的三天前,你在單位嗎?」
「許隊,你怎麼忘了,李嬌是星期三出的事,三天前不是周日嗎?那天我們又不上班。」
「哦,對對!你瞧我這腦子。」許北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。「對不起了張主任,那我先走了。」
張主任苦笑著搖了搖頭,無語地把許北陸送出門外。
「許隊,你是不是查到什麼線索了?」
「暫時還沒有。」
「那你剛才說送花是怎麼回事?」
「誒,這事以後我在跟你解釋吧!」許北陸還在為自己的大意耿耿於懷,接到簡逸的電話之後,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檔案館那條街上的「千里香」花坊,竟然沒考慮到李嬌遇害的三天前是周日。
經過張主任的提醒,許北陸才想起來,當初調查李嬌被殺案時,李毅鵬就說過,那個周六李嬌回家住了一晚,周日中午便回了租住處。
如果周日那天曾有人給李嬌送花,估計李毅鵬也不會知道。不過程翔周一晚上跟李嬌在一起,他也許能提供一些信息。
回到刑警隊,許北陸直接去見了程翔,提到送花一事,程翔竟毫不知情。
「李嬌沒說有人給她送花啊!」
「周日你們見面了嗎?」
「沒有,那天我在家陪爸媽吃的晚飯,回到住處都九點過了。我給李嬌發信息,問她要不要過來,她說晚上要洗衣服,第二天再來找我。」
「那你知道周日下午李嬌在哪嗎?」
「在她租的房子那。」
「李嬌自己跟你說的?」
「是啊,一點左右她給我發過信息,說她從家裡出來了,準備去租的房子那,問我在不在家。我說下午要到我爸媽那吃飯,她就先過去了。」
許北陸嘆了口氣,緩緩轉身想要離開。
「許隊,周日有人給李嬌送過花?」
「我也不清楚。」
「那我的問題……」
「你先耐心在這待一晚吧!」許北陸對程翔十分頭痛,他相信程翔不是殺害李嬌的兇手,但這傢伙畢竟讓人家姑娘懷了身孕,不關他一兩晚,在李毅鵬那肯定說不過去。程翔的情況他已經向上級反映過,局長也是這個意思。
李嬌租住處附近的街面也有一間花店,店名叫做月月紅。店主是個外地人,來文陽開花店已經三四年。許北陸考慮了片刻,決定先去五鈉廠宿舍見見住在李嬌樓下的老夫婦。
二老對李嬌出事前的那個周日,記憶早已十分模糊。根本想不起,那天李嬌是什麼時候上樓的。更不用說,當天是否有人給李嬌送過花。
許北陸沒辦法,只好再去花店試試看。
「老闆,你好,我是警察。」
「警官,你有什麼事嗎?」
「是這樣,兩年前的六月二十二號,那天是星期天。有沒有人到你這訂花,送給一個叫李嬌的女孩子,她就住在後面的五鈉廠宿舍。」
「呃,五鈉廠宿舍……」店主凝神想了片刻,輕輕點了下頭。「好像是有這麼回事,後來我聽說,那個女孩死了。」
「什麼?真的有人在你這訂花送給那個女孩?」
「是啊,你等我查查單子。」老闆彎腰從櫃檯下拿出一摞票據本。
「你還保留著兩年前的底單?」許北陸有些吃驚。
「是啊,這又不占地方,丟了多可惜啊!」老闆翻出兩年前六月的票據,很快找到了那張訂單。「喏,就是這張,地址是五鈉廠宿舍二單元二樓,收貨人是李嬌。」
許北陸看著訂單上的兩串電話號碼,不禁當場愣住。上面一串號碼是李嬌的,下面交款人簽名的位置,寫了個「沈」字,但留的聯繫電話是許北陸的手機號碼。
「警官,你怎麼了?」
「沒,沒什麼。老闆,是你親自給李嬌送的花?」
「是啊,我這也沒請幫手,需要送花,就請隔壁的幫忙帶一眼,我騎摩托車出去送一趟。」
「花是李嬌親自簽收的?」
「是啊!」
「李嬌當時說什麼了嗎?」
「好像沒說什麼。」
「這個沈先生給李嬌送的是五朵玫瑰?」
「那訂單上不是寫著嗎!」
許北陸晃動訂單責怪道:「你後來聽說李嬌出事了,為什麼不向警方說明這個情況?」
「這,這送花跟她出事有什麼相干啊?她不是自殺的嗎?」老闆當時聽到的傳言版本是,李嬌未婚懷孕,被男方甩了,一時想不通就尋了短見。根本不清楚這是一起謀殺案。
「誒!」許北陸自然也不能指責老闆什麼,好歹人家還提供了一份非常重要的線索。「算了,老闆,你還記得訂花那個人的長相嗎?」
「這麼長時間了,誰還記得那人長什麼樣子啊!」老闆能記住有人給李嬌送花,還是因為後來聽說李嬌出事。本來那個客人來訂花的時候,他就沒太注意人家的相貌,如今事隔兩年,更是沒有什麼印象。
「好吧,謝謝了老闆,這張單子我得帶走,沒問題吧?」
「沒事,你想要就拿去吧!」
許北陸急不可耐地走出花店,連忙給簡逸打去電話。
「小簡,真被你說中了,李嬌遇害的三天前,確實有人給她送過花。訂花的人就是那個姓沈的,這渾蛋還在訂單上留了我的手機號。」
「老闆見到姓沈的啦?」
「見到了,但是過去了這麼長時間,那個老闆對姓沈的早就沒印象了。」
「好的,我知道了。許隊,明天我再跟你聯繫,這兩起案子看來可以併案了。」
「太好了,李嬌案壓在我手上已經兩年,如果能把這案子破了,就去了我一塊心病啊!」
「許哥,我們通力合作吧!」
「那是當然了!」
接到許北陸的來電,簡逸只覺壓力山大。他不敢想像,這個化名沈正忠的兇手,竟然兩年前就已經開始作案。如果西豐縣那名受害者與李嬌案、鍾敏案存在共同點,這就是一起異常棘手的系列殺人案。
偵辦這種案件,困難程度遠遠高於尋常兇殺案。而最令人擔憂的是,誰也無法預知,兇手是否會繼續犯案。
「頭,你好像很擔心?」侯峰一眼就能看出,簡逸壓力很大。
「嗯,從一開始接觸鍾敏案,我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」
「你怕破不了案?」
「侯子,你參與過偵辦系列殺人案嗎?」
「沒有,只是聽說過。」
「這類案件和尋常兇案完全不同!兇手與受害者之間絲毫沒有因果關係,你不可能從受害者的社會關係查到任何線索。有時候甚至無法確定,兇手挑選受害者的條件和規則。」
「我大概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案例介紹,這種案件極有可能成為難以偵辦的懸案。」
「侯子,我們搭檔這幾年,手上可還沒出過懸案。」
侯峰豁然一笑,「直覺告訴我,這次也不會例外,你我強強聯手,絕不會出現懸案的!」
簡逸無奈地苦笑,心裡知道侯峰在給他打氣,可他現在的感覺真的不太好。
晚上十點半,侯峰把車開進西豐縣警察局。一年前負責鏡湖公園浮屍案的饒海濤,早已等在辦公室里,板著臉翻閱當時結案的卷宗。
簡逸來之前和饒海濤通過電話,兩人沒見過面。侯峰在門崗問清饒海濤的辦公室位置,兩人一口爬上六樓,敲響了辦公室房門。
「請進!」饒海濤合上卷宗,心裡覺得一年前完結的這起案件,並沒有任何疏漏。
簡逸推門進入辦公室,臉上堆起笑意,大步走向饒海濤,熱情地伸出右手。
「饒哥,你好,我是簡逸!」
饒海濤抬手與簡逸虛握一下,對侯峰點了下頭,「兩位請坐!」
「饒哥,這是鏡湖公園浮屍案的卷宗?」簡逸還未坐下,就注意到放在辦公桌上的案卷。
「是的。一年前,這起浮屍案是我經手的。不知道簡隊,對這起案件有什麼看法?」饒海濤還不太清楚簡逸的來意,心裡對二人稍稍有些排斥。
簡逸沒有翻看案卷,坐下後正色看著饒海濤。「饒哥,你別誤會,我對這起案件沒有任何看法。我這次來,只想弄清一件事!」
「什麼事?」饒海濤不解地來回掃視二人。
「這名死者,出事前三天,有沒有收到一束玫瑰?」簡逸跳過一年前浮屍案的案情,直接問起玫瑰花。
「什麼玫瑰?」饒海濤一頭霧水。
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名死者應該是獨自居住吧?」
「是啊,死者出事前不久剛離婚,丈夫搬走了,她又沒有孩子,的確是一個人住。」
「死者可能還有一份相對體面的工作。」
「對,死者生前在供電部門上班,是坐辦公室的。」饒海濤心裡暗暗吃驚,簡逸並未看過案卷,只是在聯網資料庫里見到案情簡介,怎會知道這些細節。
簡逸抬手看了一眼手錶,「饒哥,如果方便的話,我想請你馬上聯繫一下死者生前的同事和家人,問清楚,死者出事的前三天,是否收到過五朵玫瑰花。」
「五朵玫瑰?」饒海濤已然意識到簡逸連夜趕來西豐的嚴重性。
侯峰點了點頭,「饒哥,目前我們已經發現兩起涉及五朵玫瑰的命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