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併案

  汪芹算是閃婚一族的代表，二十一歲從潭州電力大學畢業，回到西豐進入供電部門工作。不久後與前夫林清渠偶然相識，交往不足半年便匆匆成婚。

  林清渠是某品牌汽車4S店銷售主管，比汪芹大七歲。由於婚前雙方了解不夠透徹，婚後矛盾不斷。結婚僅四個月，兩人就鬧到民政局辦了離婚。

  導致兩人離婚的因素很多，其中最讓汪芹無法忍受的是林清渠的花心。作為4S店的銷售主管，結識多金美女的機會比較多。林清渠常以應酬為由，私下在外鬼混，被汪芹的親戚朋友撞見多次。屢屢溝通無果，兩人最終只能散夥。

  離婚後的汪芹主動搬出了林清渠的房子，她也不願意回家，就在單位附近租了一套兩居室，一個人住。

  饒海濤接辦鏡湖公園浮屍案，向汪芹的家人和同事了解到，近幾個月汪芹的脾氣非常急躁，動不動就容易生氣發火，而且還有點悲觀抑鬱。對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，整個人十分消沉。

  

  汪芹出事的時間是一四年七月五號，那天是星期六。本來星期五汪芹照例應該回家，陪父母待兩天。可那天下午汪芹給母親打了一個電話，說晚上有事，就不回去了。汪芹的母親蒙珍蓮也沒當回事，想著女兒周末可能約了朋友消遣。

  誰知道第二天一早，天剛蒙蒙亮，汪芹的父親汪信學就接到刑警隊的電話，被告知女兒出事了。警方最終將汪芹案定性為自殺，蒙珍蓮因此遷怒於林清渠，跑到他上班的4S店大吵大鬧，要林清渠賠她女兒的命。4S店迫於無奈，只好辭退了林清渠。

  饒海濤曾對林清渠進行深入調查，此人在案發時間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。汪芹生前幾個月，先後共與數人發生爭吵。但都不可能達到殺人泄憤的程度，況且，這些人同樣有無法推翻的不在場證明。

  與鍾敏案不同的是，汪芹的屍體被發現時，導致其死亡的刀具就插在她的心臟上。李嬌也是如此，屍體被發現時刀也插在她的胸口。

  三起案件，唯獨只有鍾敏屍體被發現時，刀已經從她的傷口上拔了下來。因為從雨花湖上湖停車區至拋屍點，還有一百五十米的距離。兇手背負屍體行走，死者胸口上插著一把刀的話，背負起來肯定很不方便。

  簡逸向饒海濤簡單介紹了李嬌案和鍾敏案，重點提及了兩名死者遇害的三天前，都曾收到一束為數五朵的玫瑰。饒海濤便一連打了幾個電話，向汪芹的家人和同事求證。

  與汪芹同一辦公室的同事向嵐證實，在汪芹出事的前幾天，的確有人給她送了一束鮮花。當時向嵐還問過汪芹，是不是有人在追她，汪芹沒好氣地答了一句「我自己送給自己不行啊？」。

  饒海濤聽到向嵐的回答，心裡不由有些生氣。「向嵐，當時我找你了解情況，你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我？」

  「這……，這也不是什麼大事，你問我汪芹近期有什麼異常，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。再說有人給她送花也不算異常吧，她又不是第一次收到鮮花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記得她收到的是什麼花？那束花一共有幾朵？」

  「是玫瑰，我也沒注意有幾朵。」

  饒海濤無奈地掛斷電話，心情沉重地向簡逸點了點頭。「汪芹遇害前幾天，確實收到一束玫瑰！」

  「饒哥，汪芹案可能要重新調查了！」

  「嗯！」饒海濤臉色不太好看，一起謀殺案，居然被他定性為自殺草草結案，面子上自然有點下不來台。

  「我準備向上級申請，將李嬌案、汪芹案和鍾敏案併案調查。稍後可能會成立專案組，到時候還有很多地方要麻煩饒哥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放心吧，我一定全力協助配合。」饒海濤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力補救當初的錯誤。

  「那好，我們就先回林城，汪芹案的調查工作就拜託饒哥了！」

  「你們現在就回去？」饒海濤看了一眼時間。

  「嗯，時間不等人啊！」簡逸也是沒有辦法，李嬌案和汪芹案都已經過了很久。目前的調查重點，只能放在鍾敏案上，爭取儘快摸清兇手的信息。

  「那好吧，我送你們下樓！」饒海濤完全改變了之前的態度，一邊下樓，一邊和簡逸進行交流，希望儘快了解三起案件的共同點。

  順利確定三起案件實為系列謀殺案，侯峰也感到了肩上的壓力沉重。默默走在前面，腦中不斷思考鍾敏案的切入點。可惜線索太少，他一時難以理出頭緒。

  簡逸上了車，揮手與饒海濤告別。侯峰踩下油門，驅車駛進沉沉夜幕。

  一束陽光透過窗簾縫隙，照在凌可芸的枕邊。她慵懶地睜開雙眼，拿過放在床頭充電的手機一看，剛好七點半。平時她不太喜歡設置鬧鈴，反正也不用上班，什麼時候起床都無所謂。不過最近她的生物鐘逐漸形成規律，每天都能醒得很早。

  按照簡逸的安排，凌可芸準備今天去雜誌社一趟，找鍾敏的同事聊聊，了解一下她的近況。洗漱完畢，換衣服下樓吃了早餐。正準備到停車場取車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
  「可芸，起了嗎？」芮雪的聲音透著幾分興奮。

  「早就起了，有事啊？」

  「你快來隊裡一趟，直接到五樓大會議室。」

  「讓我去大會議室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老簡說西豐縣那起命案也要和李嬌案、鍾敏案併案調查，嚴隊組織大家開會，點名讓你參加，你快過來吧！」

  「好吧！」

  凌可芸掛了電話，趕緊開車前往刑警隊。進了五樓會議室，發現除了嚴隊和二中隊的人，會議桌上還有兩個陌生面孔。

  嚴正邦沖凌可芸輕輕點了下頭，示意她坐到芮雪旁邊的空位上。

  「那兩位是省廳的？」可芸坐下時，弓腰湊到芮雪耳畔輕聲詢問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嚴正邦掃視眾人一眼，視線最後落在簡逸身上。

  「簡逸，你要求併案的申請，省廳已經同意。齊副廳長指示，立即成立專案組，由你擔任組長，許北陸和饒海濤擔任副組長，三地警方聯合偵辦致命鮮花系列案件。」

  「致命鮮花？」凌可芸小聲嘀咕。

  「別說話！」芮雪連忙制止目無紀律的閨蜜。

  「下面，請省廳領導向大家傳達齊副廳長的要求和建議。」

  眾人短暫鼓掌後，坐在嚴正邦身邊的一位中年人，開始給大家講話。內容大意就是要求簡逸儘快破案，還市民一個安全、祥和的社會環境。

  中年人講完話，和同伴先行離場。嚴正邦喝了一口茶，目光投向凌可芸。

  「可芸大家都認識，我就不用介紹了。鑑於可芸是李嬌的大學同學，鍾敏跟她也比較熟悉，我特地邀請可芸作為外援參與案件偵破工作。希望大家緊密合作，爭取早日抓到系列謀殺案背後的罪犯。」

  「是！」眾人齊聲答應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沒問題吧？」

  「沒問題！」

  「那就散會，大家趕緊去忙吧！」嚴正邦可不想耽誤大家時間，話音一落就走出了會議室。

  簡逸環視眾人，嘴角掛著無奈的苦笑。「三起案件的案情大家都已經有了基本了解，現在分組不變，杜哥和鍾念去文陽，請許北陸協助，調查李嬌案。劉哥和成山去西豐，配合饒海濤重查汪芹案。我和侯峰、芮雪和凌可芸分成兩組，留在林城，徹查鍾敏案。所有人手機24小時不能關機，隨時保持聯繫。」

  「是！」

  劉勇和杜晨兩組人立即離開了會議室，分別前往文陽和西豐。

  芮雪茫然看著簡逸，弱弱地問道：「頭，這案子該怎麼查呀？」

  「目前線索太少，我也給不了你們什麼好建議。可芸，你有什麼想法？」說實話，第一次接手這種歷時兩年跨越三地的系列謀殺案，簡逸心裡也沒底。

  「我暫時也沒什麼想法，不過我覺得還是該從鍾敏與兇手的關係著手。查清楚他們是通過什麼途徑認識的，用什麼方式進行聯繫。還有給受害者送花有什麼特殊意義，最重要的一點，就是摸清兇手選擇獵物的條件。」

  簡逸默默點頭，凌可芸說的這些，跟他不謀而合。但要查清這些情況，又談何容易。

  「昨天我跟陳瀚林交談，他說讓他去訂花的男人，頭髮有點長，兩鬢都有白頭髮，鬍子拉碴皮膚很黑。是個眯眯眼。牙齒很黃，說話的時候不停地抽菸。我認為，此人很可能經過了偽裝！頭髮是假髮，鬍子平時肯定颳得很乾淨。皮膚應該也不會太黑，而且絕不是眯眯眼。但關於抽菸這一點，他的菸癮肯定很大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？」芮雪好奇問道。

  「因為不抽菸的人，如果非要不停地抽菸的話，就會劇烈咳嗽。昨天我問了陳瀚林，這個人吐出來的煙霧是散的，說明他真的會抽菸。只有把吸進肺部再吐出來，煙霧才會變成散亂的絮狀。如果只是把煙吸到嘴裡，吐出來就會呈縷狀，看起來就是一團絲絲縷縷的煙霧。」

  芮雪連忙轉睛看向侯峰，後者懂事地拿出香菸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再快速吐出。第二口只吸進口腔，便張嘴讓煙霧緩緩飄出。確如凌可芸所說，吸菸是真吸還是假吸，在煙霧的形狀上有明顯差別。

  「所以我們要找的這個人，身上的煙味很重？」芮雪揮手驅散了面前的煙霧。

  「對，而且菸癮大的人，通常習慣吸勁比較大的香菸，這種煙聞起來會很嗆。」凌可芸並不吸菸，但老凌卻是一枚資深老菸農。在父親的薰陶下，她對抽菸多少有些了解。

  簡逸不置可否，沒有表明看法，心事重重地站起身來，朝凌可芸點了下頭，然後示意侯峰跟他走。

  芮雪不明所以，誘惑地說道：「可芸，老簡好像有點不以為然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