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三種可能

  其實程翔完全可以否認他曾與李嬌以微信溝通，並且他也覺得奇怪，李嬌出事以後，警方找他了解情況，也沒有提到他和李嬌微信聊天的曖昧內容。但凌可芸難以理解，將程翔從李嬌的微信聯繫人中刪除的用意。

  出現這種情況，正常思維想到的無非是程翔想隱瞞他與李嬌的特殊關係。然而事實並非如此，程翔主動提起，警方未能通過微信聊天的內容，勘破他這個神秘男友的身份。

  如果程翔說的是真話，那在李嬌微信聯繫人中刪除程翔，就是別有用心。

  李嬌出事那天，程翔不在文陽縣。從程翔話語中不難聽出，當時他和李嬌的感情還不錯。周一李嬌買了新衣裳，特地到程翔家試給他看。李嬌甚至向程翔表白，自己很快就能發達，讓程翔今後不必再看別人臉色。

  那時候程翔已經訂婚，女方是某位領導的女兒。以凌可芸的理解，李嬌是在暗示，程翔可以不必顧忌那位領導的臉色，輕易就能退掉這門親事。

  在凌可芸看來，程翔沒有作案時間，買兇殺人的可能性也不大。他年紀輕輕就已是縣委辦的副主任，只要稍加努力，前途一片光明。買兇殺人可以達到除掉李嬌的目的，但同時也會留下很大隱患。程翔是個聰明人，不會做出這種傻事。

  程翔和李嬌的關係非常隱秘，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們私下交往。李嬌懷孕後，應該也沒有找過跟程翔訂婚的那位姑娘，否則程翔也結不成婚。

  退一步想，假若那個領導的女兒，知道了程翔和李嬌的關係，頂多也就是退婚而已。對程翔今後的前途，可能會有一定影響。但他若買兇殺人，受僱的兇手會一輩子以此要挾，人命案會給程翔帶來毀滅性打擊，他只能長期受制於人。

  凌可芸做完這些分析之後，認為程翔說的是真話，他與李嬌的死，應該沒有關係。

  那麼將程翔從李嬌微信聯繫人中刪除的就有可能是兇手，但兇手為何這麼做，凌可芸一時還不能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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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程翔和李嬌的關係太過隱秘，李嬌身邊的親人、朋友、同學同事，都不清楚她與程翔已珠胎暗結。如果警方從李嬌的微信中，找到程翔和李嬌的聊天記錄，勢必會對程翔產生懷疑。

  雖然程翔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，但是作為殺人嫌犯被警方調查，對程翔多少會有些影響。李嬌的父親李毅鵬，也是縣政府秘書科的老人。如果警方證實程翔就是讓李嬌懷孕的男人，痛失愛女的李毅鵬必將動用一切關係，讓程翔身陷囹圄。

  除非程翔授意兇手謀殺李嬌，不然兇手何必刪除聊天記錄和微信聯繫以保護程翔。這是任何人都能想到的正向思維，只有微信聊天記錄才會暴露程翔與李嬌的特殊關係。

  李嬌遇害已經過去兩年，她和程翔的隱秘關係突然被發現。而警方卻未能從李嬌手機的通話記錄和聊天軟體中，找出兩人曾有交往的蛛絲馬跡。警方必然會懷疑，程翔刻意清除了他與李嬌存在戀愛關係的證據。

  芮雪發現程翔被帶走後，凌可芸便一直在出神，不禁有些奇怪，「可芸，你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沒，沒什麼，我在想些事情。」凌可芸驀然醒過神來，才發現芮雪、許隊都在看著她，李毅鵬卻不在辦公室里。「李叔呢？」

  「李叔走了，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。」芮雪十分理解李毅鵬的心情，李嬌遇害已經兩年，警方一直沒有突破性的進展。現在終於挖出李嬌的神秘男友，他肯定要回家跟杜阿姨通氣，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
  許隊饒有興趣地看著凌可芸，「你怎麼知道，程翔跟李嬌的關係？」

  「嗬嗬，猜的！」

  「你這猜得太准了吧！」

  「其實我也是蒙的。李嬌家距離檔案館有七個站，坐公交上下班也不算太遠。她和父母的關係很好，不會像其他叛逆女孩那樣逃避與父母相處。所以我覺得李嬌沒必要在外租房住，她選擇獨自居住，可能是為了方便與某人來往。既然是為了圖方便，她租住的地方，應該離那個人不遠。」

  「就這麼簡單？」許隊微微皺起眉頭。

  凌可芸苦笑道：「說起來簡單，可這個道理我兩年前也沒想到。今天在李嬌出事的地方見到李叔，才突然想到讓她懷孕的男人，兩年前可能就住在附近。」

  許隊不覺有些鬱悶，李嬌租住處離檔案館只有一個站，他和李嬌的父母想法一樣，都認為李嬌是為了方便上下班，才在五鈉廠宿舍租房。而李嬌的鄰居聲稱沒發現任何男性與其來往，他便否定了李嬌租房是為了私會男友的猜測。

  「許隊，其實我比你們占優勢。我不是警察，可以毫無顧忌地對程翔說三道四。說錯了，最多是被臭罵一頓。但你的身份不一樣，很多話都不好亂說。我能各種手段誆詐程翔，但你得顧及情面，否則得罪了人，以後不便開展工作。」

  許隊尷尬地點了點頭，凌可芸的話算是說到了點子上。他跟程翔夫婦及雙方長輩都認識，李嬌和程翔的關係又如此隱秘。大家都是熟人，他當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，就將住在五鈉廠宿舍附近的程翔列為嫌疑人。

  芮雪見許隊不吭聲，忍不住好奇地問道：「可芸，你剛才在想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在想，兇手為什麼要刪除李嬌跟程翔的聊天記錄和微信聯繫人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。」凌可芸那些不成熟的分析和想法，自然不能告訴許隊。

  芮雪看向許隊，想聽聽他的意見。

  「如果李嬌跟程翔的聊天記錄沒被刪除，我們就能憑藉聊天記錄，確定程翔和李嬌的關係，兩年前就可以弄清楚，李嬌究竟懷了誰的孩子。」

  「許隊的意思是，刪除聊天記錄，是為了隱瞞程翔和李嬌的關係？」

  「這只是第一種可能性。」

  「那第二種可能性是什麼？」

  「兇手知道程翔和李嬌的關係，刪除他們的聊天記錄，也許是為了嫁禍程翔。」

  「嫁禍？」

  「對，嫁禍！如果程翔和李嬌的關係並不是如此隱秘，警方調查李嬌的社會關係就會查到程翔是李嬌的男友，並且李嬌還懷上了程翔的孩子。這種情況下，李嬌的微信里沒有程翔這個聯繫人，可能嗎？」

  「李嬌出事前，她的手機通話記錄沒跟程翔聯繫過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們查了李嬌回來實習期間的所有通話記錄，程翔只跟她聯繫過兩次。一次是在李嬌還沒到檔案館實習之前，一次是剛開始實習那幾天，之後兩人就沒有通過電話。如果不打電話，他們就只能依靠QQ或微信聯繫。但一對正在交往的男女，微信里卻沒有他們的聊天記錄，這不太可能吧！」

  「是不可能！」

  「假設我們通過走訪調查摸清了程翔和李嬌的關係，而李嬌死後，她的微信中卻沒有和程翔的聊天記錄，甚至沒有添加這個微信聯繫人，那我們會怎麼想？」

  「肯定會懷疑程翔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我們會懷疑程翔，故意刪除了聊天記錄和微信聯繫人。他這麼做，無疑是想隱瞞他與李嬌的戀愛關係。那麼警方就會把程翔列為李嬌被殺案的犯罪嫌疑人，所以第二種可能性是嫁禍。」

  凌可芸淡淡一笑，也加入了討論：「還有第三種可能性！」

  「第三種？」許隊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嗯，李嬌的手機沒有設置鎖屏密碼，兇手打開微信，看到李嬌和程翔的聊天內容，就能想到程翔和李嬌是一對戀人！許隊也說了，既然是戀人，平時不通過電話聯繫，就只能藉助聊天軟體。但程翔已從李嬌的微信聯繫人中刪除，所以沒人知道她們的關係。」

  芮雪皺眉問道：「你認為兇手不認識程翔？」

  「許隊說的第一種可能性，是程翔刪掉李嬌的微信聊天記錄和聯繫人。第二種可能性，建立在兇手認識程翔的基礎上，其目的就是嫁禍程翔。我說的第三種可能性，也是嫁禍。但兇手不認識程翔，他根本就不清楚，程翔和李嬌的戀情，並不為外界所知。兇手的本意是嫁禍程翔，卻弄巧成拙，反而幫程翔保住了秘密。」

  芮雪默默思考著可芸的話，許隊眼中透著些許詫異。

  「那你是偏向第三種可能性咯？」

  「對！案發時程翔有不在場證明，假設程翔買兇殺人，的確可以授意兇手刪除掉李嬌手機微信聯繫人和聊天記錄。但還有個更簡單的辦法，那就是兇手從現場拿走手機，直接毀壞或是交給程翔。」

  許隊眼睛一亮，稍顯興奮地說道：「手機是兇手故意留在案發現場的！」

  「對！如果是買兇殺人，留在案發現場的證據肯定是越少越好，與刪除微信聯繫人和聊天記錄相比，拿走手機可以將罪行暴露的風險降至最低。」

  「這麼說，你相信程翔？」許隊好像很重視凌可芸的看法。

  「嗯，他沒有殺人動機！當時程翔已經訂婚，未婚妻是某位領導的女兒。李嬌懷孕後，如果對程翔的未婚妻進行騷擾，程翔還能順利結婚嗎？當然不能。程翔和未婚妻順利舉行了婚禮，說明他和李嬌的關係依然不為人知。既然李嬌不鬧事，程翔就沒有必要謀殺李嬌。」

  「可李嬌畢竟懷了程翔的孩子！」

  「對，李嬌是懷上了程翔的孩子。但李嬌懷孕三個月，從未在縣裡的任何一家醫療機構進行孕檢，說明李嬌不想要這個孩子。換句話說，程翔並沒有受到李嬌懷孕帶來的威脅！在懷孕這件事上，程翔和李嬌應該達成了共識。」

  許隊提出質疑：「如果李嬌不想要孩子，就該在懷孕九周前終止妊娠。可她出事時，已受孕十二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