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單身遊客
2024-04-30 19:38:09
作者: 龍潭散人
五叔公至今還記得,老魏把孩子送走那天正好鄰鎮趕集。一大早老魏便把明鳳支去集上買東西,自個帶著孩子去了縣城。下午明鳳回來,發現孩子不見了,在家裡尋死覓活,跟老魏鬧到半夜還不消停,鄰居請了五叔公出面調解也無濟於事。明鳳說什麼也要逼老魏把孩子找回來,老魏氣得犯了心臟病,當場暈了過去。
第二天醒來,明鳳也不鬧了,成天失魂落魄沉默寡言,就像行屍走肉,幾個月後撒手人寰。老魏說女兒可能死於心梗,可鄰居們都說,明鳳是自己不想活了。到底人是怎麼死的,如今誰也說不清楚。
據說明鳳死後,老魏幾乎每個月都會去縣城一趟。他在城裡認了個夥計,五叔公曾懷疑,老魏就是通過那個夥計,把那個孩子送給人家收養。
凌可芸聽到這,不禁揪心地問道:「五叔公,魏大爺認的夥計叫什麼名字?」
「蒙忠明,當初聽說是在供銷社的食堂上班,想來應該早就退休了吧!」
凌可芸看了蔣明洲一眼,後者立即站起身來,他比凌可芸更急於找到那個孩子的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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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謝謝了,五叔公。廖哥,我們現在就去縣城,這次來麻煩你了!」
「蔣隊別客氣,我送你們出村。」
廖警官陪著蔣明洲去警務室門外取了車,凌可芸坐上車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,表情淡淡地給廖警官告了別,透過車窗呆呆看著村口的青山。
五叔公說,魏明鳳一家都埋在村口那座山上。凌可芸十分同情魏明鳳的遭遇,她不知道陳柏均為什麼要跟魏明鳳離婚,當時魏明鳳已懷有身孕,他難道不清楚自己就快做爸爸了。
「可芸,你在想什麼?」
「我在想,陳柏均跟魏明鳳離婚的時候,他知不知道自己快做父親了。」
蔣明洲幽幽嘆了口氣,情緒同樣有些低落。兩人一路無話趕到縣城,已近晚上十點。找到縣供銷社宿舍,打聽出蒙忠明的住址,立即上門去了解情況。
蒙忠明六十五歲,退休前在供銷社食堂工作。老魏年輕時曾在供銷社打過零工,兩人很早就認識了。因為脾氣相投,又都喜歡喝兩杯,就打了夥計,逢年過節都會相互走動。
聽說警察是因老魏當年送走的孩子登門,蒙忠明不禁深深嘆息。
「誒,那家兩口子,十年前就離開陸朗了。」
蔣明洲疑惑的追問:「蒙叔叔,魏大爺當年是通過你把孩子送人的?」
「是啊,那兩口子人挺老實的,經濟條件也不錯,就是不能生育。一直托人想撿個孩子來養,老魏一跟我說,我就想到那兩口子了。」
「他們是什麼人,你記得他們的名字嗎?」
「記得,男的叫駱華昌,女的叫喬雲芝。他們是雲都市楊柳鎮的,專做五倍子生意,前前後後在陸朗待了七八年。」
「他們離開陸朗的時候,那孩子怎麼樣了?」
「孩子有先天性哮喘,為了這個病,他們可花了不少錢。離開陸朗的時候,孩子的病差不多治好了。」
「那孩子叫什麼名字?」
「當時起的名叫駱信添。」
「他們是回到雲都市楊柳鎮了?」
「應該是吧,後來五倍子生意不太好做了,駱華昌就想回去做點別的生意。」
蔣明洲謝過蒙忠明,帶著凌可芸匆匆趕路,終於在十二點半住進了玉舍度假酒店。玉舍風景區近年興建了露天滑雪場,經遊客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介紹,去年十一月底因為天氣原因,滑雪場並未開放,令很多慕名而來的遊客敗興而歸。
黔州省受地理環境制約,在滑雪這個遊樂項目上並不占優勢。但景區的宣傳吸引了很多遊客,尤佳瑩估計也是其中之一。本來到玉舍體驗滑雪,奈何天公不作美,正趕上陰雨綿綿,未能嘗試山地滑雪的樂趣。
老鴰崖屬於滑雪場周邊景區,山峰險峻。每逢細雨時節,山間雲霧繚繞,四面峰嶺若隱若現宛如仙境,因此備受遊客青睞。附近村民備有馬匹,搭載遊客賞覽風景,也常走到老鴰崖一帶。
蔣明洲問清老鴰崖的方位,決定今晚先好好休息,明天一早再到老鴰崖周邊細細走訪。
盛夏的涼都,晚上氣溫很低,即使住在酒店裡,不開空調的話,還要蓋上薄被才能入睡。
凌可芸和蔣明洲來得匆忙,都未準備外衣。早上起來一出酒店,就感到有些涼意襲人。
「真不愧是涼都,這都七月下旬了,早晚還那麼涼!」蔣明洲搓了搓露在短袖外的小臂,指著上山的路說道:「那邊有幾個牽馬的村民,我們過去吧。」
「嗯。」凌可芸點點頭,快步跟上蔣明洲。
牽馬的村民有老有少,蔣明洲找上兩名看起來最年輕的村民,談好了價格,就和凌可芸上了馬,朝老鴰崖行去。
縱馬走了一段,蔣明洲開始打聽:「小哥,你聽說過去年十一月底,老鴰崖下發現一具沒穿衣服的屍體嗎?」
「聽說了,我們聽到消息,還跑到崖下去看,當時屍體沒有拉走。警察的車進不了山澗,還是我們村的人幫忙,用馬車把屍體拉出來的。」小哥二十來歲,顯得十分健談。
「你看到屍體了?」
「是啊,那還是個孩子,長得特別瘦,個頭也不高。身上被山石颳得全是傷口,臉也被掛爛了。兩隻手掌都是血,皮開肉綻的,看著可嚇人了。」
「這附近的村子,那段時間有沒有人失蹤啊?」
「沒有啊!開始警察也認為那孩子是附近村寨的,問了好多人,都說最近沒有失蹤人口。」
「去年十一月底,就是二十九和三十號那兩天,你也在酒店外面接遊客嗎?」
「在啊!除了過年那幾天,我們天天都在酒店外面等客人。現在農活要不了那麼多人做,我跟我表弟都在景區搞騎馬的生意。」
蔣明洲趕緊拿出手機,讓小哥看看尤佳瑩的照片。「那你看看,見過這個客人嗎?」
小哥接過手機看了片刻,又把手機遞給後面的表弟。凌可芸讓自己拽著韁繩,那表弟就跟在小哥身後。
「好像有點印象,她長得挺漂亮的,我應該是見過。」表弟把手機遞迴到小哥手上。「對了,這女的雇了老明的馬。」
「什麼?」蔣明洲驚喜地回頭看向表弟,「你見過她?」
「嗯,她長得特別漂亮,我覺得就是她。」
「你說的老明是誰?」
「明庭顯,也是我們村的,今天沒來做生意。他家是矮腳馬,那女的就雇了他的馬。」
「她雇老明的馬去哪?」
「不知道,他們講價的時候,也有客人找我問價,就沒注意他們說什麼。」
「小哥,我們不去老鴰崖了,你們帶我去找老明,馬錢我先給你。」蔣明洲按說好的價付了馬錢,調轉馬頭,讓小哥帶路去找老明。
明庭顯住在酒店下面的村子,昨晚喝多了酒,睡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拉活。那位小哥把蔣明洲和凌可芸帶到老明家門口,跑到堂屋外面喊了幾聲,一個四五十歲的男子從睡房走了出來。
「老明,有兩個客人找你!」
蔣明洲和凌可芸早下了馬,兩人走到堂屋門外,蔣明洲立即拿出證件表明身份。
「明大哥,我是林城刑警隊的,有些情況想向你了解一下。」
「刑警隊?」老明一頭霧水,走到門邊。
蔣明洲轉身笑著給小哥和他表弟道謝,表示他們可以先走了。
老明疑惑地看著凌可芸,不知道出了什麼事。
「你們,想了解什麼情況?」
蔣明洲目送小哥和表弟離開,拿出手機先讓明庭顯看照片。
「明大哥,你見過這個人嗎?」
「呃……」明庭顯好像還不是很清醒,拿著手機看了片刻,緩緩點了下頭。「好像見過,她是酒店的客人吧?」
「對,去年十一月二十九號,她在酒店外面,雇了你的馬。想起來了嗎?」
「嗯,對對,她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,身上還噴了香水。」老明馬上想起這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遊客。
尤佳瑩的確很漂亮,用蔣明洲的話來說,就是辨識度很高。一般見過尤佳瑩的人,很容易對她留下印象。
「你還記得當時尤佳瑩雇你的馬去哪嗎?」
「呃,當時也沒說去哪,她就想去山上逛逛,先看看滑雪場,然後在附近轉一圈,我就牽著馬帶她上山瞎逛。」
「你們逛到老鴰崖附近了嗎?」
「沒有啊,上崖的那段路太險,我沒敢帶她往那邊去,只在滑雪場周圍打轉。逛了一陣,她嫌沒意思,說要下馬自己走,把錢付了就讓我先下山。」
「她是在什麼地方下的馬?」
「斑鳩坪。」
「那裡距老鴰崖有多遠?」
「沒多遠,一里多地吧。走路的話,十來分鐘就能到。」
「她下馬的時候,附近還有其他遊客嗎?」
「有啊,那兩天山上來了不少遊客。斑鳩坪那有片竹林,好些遊客都在那下了馬照相。」
「那兩天不是有雨嗎?」
「只是細毛雨,她下馬的時候雨已經停了。山裡的空氣特別好,竹林里到處都是鳥叫聲,我們沒事的時候,也喜歡進林子打鳥。」
凌可芸糾結地問道:「她是一個人來的嗎?」
「是啊,當時我也覺得奇怪,其他遊客都是三五成群結伴來的,只有她是一個人,看著孤零零的。」
凌可芸還不死心,從手機里調出邵偉的照片。「明大哥,請你看看,見過這個人嗎?」
明庭顯瞅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凌可芸看他不說話,連忙追問道:「見過嗎?」
「看著眼熟,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。」明庭顯好奇地問道:「你們找那個女的做什麼啊?」
蔣明洲自然不便回答,凌可芸心裡有些著急,不由縱聲催問:「明大哥,你再想想,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這個人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