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守口如瓶

  尤佳瑩性格溫和，對人也很大方。堂姐尤佳漣誇她的皮包好看，她便把剛買來不到一個月的包送給了尤佳漣。那個包價值幾千塊，尤佳瑩說送人就送人。這一方面說明她慷慨大度，另一方面也說明她很會為人處世。

  

  有錢人很多，不過錢再多，也要人家捨得給予。尤佳瑩既有錢，又捨得惠及旁人。儘管不喜歡三叔叔家的兩個兒子，尤佳澄跟她借車，她也是有求必應，不會厚此薄彼。這同樣說明，尤佳瑩知道怎麼顧全大局。

  所以凌可芸認為，以尤佳瑩的秉性，很少會用冷淡的態度對待身邊的人。

  韋可馨證實了凌可芸的猜測，她給尤佳瑩做了一年半的助理，的確很難見到尤佳瑩情緒有異。唯獨的一次，就是凌可芸指出的那段時間。

  「韋姐，去年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，尤總身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，去年十一月底，有天我記得尤總說她想去涼都玩兩天。對了，那天正好是周五，她說要去涼都度周末。」

  「十一月底去涼都，那個時候涼都很冷啊！」

  「是啊，當時我也沒多問。好像周一那天尤總沒來上班，秦總打電話給她也不接，早上的例會尤總也沒參加。」

  「周一？」凌可芸拿出手機點開日曆，去年十一月底正好是周末，星期六和星期天分別對應二十九和三十號。十二月一號，正好是周一。「不對啊！蘭璐說那天早上尤總去上班了呀！」

  「蘭姐說的跟我說的是不是同一天？」韋可馨擔心弄錯。

  「尤總那天沒有參加例會，公司的開會記錄應該能查到吧？」

  「能，哪些人參會，會議記錄都有記載。」

  凌可芸點了點頭，繼續問道：「你說尤總那種冷淡的態度，持續了多長時間？」

  「就幾天吧，應該不超過一個星期。」

  「韋姐，謝謝你了！」

  凌可芸急著核實尤佳瑩缺席例會的時間，匆匆離開了韋可馨家。

  下樓聯繫到柯仲君，請他查詢去年十一月底的例會記錄，與韋可馨說的完全一致，十二月一號星期一，尤佳瑩並未參加早上的例會。

  那天早上秦志傑也聯繫不到尤佳瑩，說明他不清楚尤佳瑩出了什麼事，所以才會打電話催她回公司開會。那麼能夠了解二十九和三十號兩天，尤佳瑩到底發生什麼情況的人，應該就是她那兩個好朋友。

  凌可芸立即致電梁韻珊：「喂，梁姐，說話方便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有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去年十一月二十九和三十號兩天，尤佳瑩在什麼地方嗎？」

  「去年……」梁韻珊沉默了片刻，「我記得她好像約過我，說想去涼都。」

  「你沒跟她一起去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那兩天家裡有事。」

  「那方姐呢，她去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去，後來我問過佳瑩，去涼都玩得怎麼樣，她說自己一個人就沒去成。」

  「沒去成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還有別的事嗎？」

  「哦，沒有，謝謝梁姐，打擾你了。」

  「不客氣。」

  凌可芸掛了電話，心裡不由有些鬱悶。如果梁韻珊和方舒苒都不清楚那個周末曾發生什麼事，尤佳瑩那兩天的行蹤也就無從查起了。

  抱著試一試的心態，凌可芸聯繫蔣明洲，提出想單獨見見邵偉。

  「呃……」蔣明洲猶豫了一下，但還是沒有拒絕。「你直接去看守所吧，芮雪也在那邊，我讓她帶你進去。」

  「好的，謝謝蔣隊。」

  凌可芸上了車，先給芮雪打了個電話，讓她在看守所多等一下。

  半小時後兩人在看守所大門外見了面，芮雪知道凌可芸想見邵偉。凌可芸卻不知道，芮雪跑來看守所幹什麼。

  「小雪，蔣隊不是說你們接了新案子嗎，你怎麼一個人跑來看守所？」

  「誒，一兩句話也說不明白，我有點忙，先帶你進去見邵偉吧！」

  「那行，什麼時候閒下來我們再聊。」

  凌可芸在門崗做了登記，跟著芮雪進了看守所。為了節約時間，芮雪提前請看守所的幹警把邵偉帶到了會見室。

  「你自己進去吧，我可能要先走，就不等你了。」芮雪好像真的很趕時間。

  「好的，謝謝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走進會見室，邵偉見她一個人，不禁喜出望外。

  「可芸，蔣隊沒來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有點事想問你，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。」凌可芸瞟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幹警。

  「你問吧！」

  「去年十一月二十九至三十號，你在哪？」

  「啊？」邵偉驀然愣住。

  「我問你，當時在什麼地方？」

  邵偉神色隱隱慌亂，「我，我在家啊！」

  「你撒謊！」凌可芸板著臉怒視邵偉。「如果你現在還不願說實話，那我真的幫不了你了。」

  「我沒撒謊，那兩天我真的在家，哪也沒去。」邵偉一臉糾結，似乎很擔心凌可芸撒手不管。

  「那你知道，尤佳瑩那兩天去哪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清楚，那段時間我沒跟她聯繫。」

  「是嗎？但你從十二月上旬直到一月中旬，跟尤佳瑩交往開始變得頻繁，她甚至還想聘用你為利康公司法務顧問，年薪高達二十萬，聘期暫定三年。這個提議被秦志傑和張定卿等人否決後，她於一月十五號，借了五十萬給你，並且借據上沒有註明還款日期。這你怎麼解釋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，借錢的事，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？」

  「那你的那套解釋，全是謊言。你想我讓我幫你，就不該騙我。」凌可芸眼露忿意，口氣嚴厲地說道：「邵偉，你是我的朋友，我也相信你沒有殺人，願意幫你查明真相，但刻意隱瞞那五十萬的真實情況，叫我還怎麼查下去？」

  「可芸，那五十萬真是我跟尤佳瑩借的，這和她的死完全沒有關係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沒有關係？」凌可芸很生氣，話說到這個地步，邵偉居然還是不願吐露實情。「我今天來就想聽你說句實話，這筆錢是酬金還是封口費？」

  「你……，你怎麼會這麼想？」邵偉不自覺地避開凌可芸的視線。

  「尤佳瑩到底做了什麼事，需要拿出五十萬讓你守口如瓶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那筆錢不是酬金更不是封口費。可芸，我知道這幾天你肯定查到了很多對我有利的線索，你告訴我，我什麼時候能夠出去？」

  「我還是那句話，你要是說不清這五十萬是怎麼回事，我就幫不了你。這個案子其實並不複雜，兇手不僅仇恨尤佳瑩，他同樣也仇恨你。所以他殺人之後，才會偽造作案證據嫁禍於你。你也是聰明人，難道還看不出來，你和尤佳瑩因為同一件事與兇手結仇，因而導致了他的報復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，我，我怎麼會跟人結仇呢！」

  「好吧，該做的我都做了，你既然不願意說，那我也沒辦法再查下去。警官，麻煩你把他帶回去吧！」

  「可芸，你答應過幫我的……」邵偉哭喪著臉，可憐巴巴地想博取同情。

  「我走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朝幹警點頭示意，自行開門離開了會見室。不過她走得很慢，希望聽到邵偉叫住她。可惜邵偉再一次讓她失望，一步一回頭地跟著幹警回監舍，卻沒有出聲留住凌可芸。

  這次見面，可以說是一無所獲。但凌可芸更加認定，邵偉幫尤佳瑩掩蓋的秘密一定異乎尋常。以至於邵偉寧願背負殺人嫌疑犯的罪名，也不敢輕易吐露真相。

  坐上車正準備回城，蔣明洲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離開看守所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邵偉還是什麼都不願意說。但我懷疑，那五十萬可能就是酬金或封口費。他幫尤佳瑩掩蓋的秘密肯定很嚴重，也許，涉及了一條人命。」

  「涉及人命？」

  「對，如果真相被揭露，就算我們能夠證實邵偉不是謀殺尤佳瑩的兇手，他也很可能會成為另一起惡性案件的涉案人。因為後果太嚴重，所以他什麼都不敢說。」

  「那現在你是什麼想法？」

  「我想儘快弄清，去年十一月二十九和三十號兩天，尤佳瑩和邵偉在什麼地方。蔣隊，你能不能幫我查他們的身份證使用記錄。」

  「沒問題，這本來就是我的案子。」

  「好，那我等你的消息。」

  「我現在還在多彩黔城，不過可以請同事幫忙查，有結果馬上通知你。」

  凌可芸回到市區，想來想去，覺得還是應該去邵偉上班的事務所碰碰運氣。大學畢業後，邵偉一直留在實習單位——黔峰律師事務所。估計誰也無法預料，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才俊，如今竟會身陷囹圄。

  黔峰是林城的老牌律師事務所，規模算不上很大，卻是業界名氣較大的事務所之一。事務所主任姓張，凌可芸曾經聽邵偉提過，只是一直無緣得見。

  張主任五十出頭，一看就是那種精力非常旺盛的事業型男人。接到前台的電話，他對凌可芸也十分好奇。邵偉出事這麼長時間，還是第一次有人以邵偉朋友的名義來事務所找他。

  凌可芸在前台的引導下走進主任辦公室，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：「張主任，您好！我叫凌可芸，是邵偉的學妹。」

  「你好，凌小姐，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？」

  「張主任，最近我一直在調查邵偉涉及的案子，有些情況想向您了解一下。」

  「你查邵偉的案子？」張主任不禁有些動容。

  「是啊，我相信他沒有殺害尤佳瑩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張主任盯著凌可芸看了片刻，疑惑地問道：「你想了解什麼情況？」

  「我想知道，去年十一月二十九和三十號這兩天，邵偉在不在林城？」

  「去年十一月下旬，所里派邵偉出差，就是月底那兩天回來的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你說的那兩天應該是周末。」張主任記憶驚人，時間說得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