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冷淡

  然而邵偉案發當晚的確就在現場，所以凌可芸的猜疑，也就不可能有答案。

  蔣明洲其實早已相信，邵偉不是兇手。孟承緒和尤佳澄這兩名目擊者的證詞，對邵偉非常有利。兇手身著黑衣黑褲，頭戴黑色頭罩。他作案時，邵偉躺在沙發上昏睡不醒。可目前未能核實兩名目擊者的證詞，所以邵偉暫時不便釋放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是不是想讓我把邵偉放出來？」蔣明洲會錯了意，以為凌可芸又想釣魚。

  「不，就算邵偉沒有作案嫌疑，現在也不能放他。我十分懷疑，尤佳瑩給邵偉的那五十萬有問題。」

  「五十萬的事邵偉不交代清楚，我也不想放他。」

  「尤佳瑩是很有錢，但她不會無緣無故給邵偉這麼大一筆錢。我甚至懷疑，這五十萬不是酬金就是封口費。能拿出五十萬收買邵偉，那尤佳瑩惹上的麻煩肯定也小不了。也許，兇手的殺人動機便源於尤、邵二人想掩蓋的這件事。」

  蔣明洲默默點頭，疲倦地打了一個哈欠，抬腕看了看時間。

  「現在太晚了，我送你回去吧！」

  「不用麻煩，我自己開車回去就行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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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明天我想和寶良徹查案發後在現場圍觀的人員，你要不要一起？」

  「你們去吧，我要是沒事就過來找你們。」凌可芸也是盡顯疲態，給蔣明洲告了個別，獨自駕車回家休息。

  早上九點，一陣電話鈴聲吵醒還在睡熟的蘭璐。她已經很久沒有享受睡懶覺，尤佳瑩剛出事那幾天，她都休息不好，直到與蔣明洲進行深談，道出自己案發當晚曾返回別墅的事，壓在心裡的石頭才算放下。

  「蘭姐，你在家嗎？」聽筒里是凌可芸的聲音。

  「在啊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我在你家門口，敲門你沒聽見。」

  「哦，我睡著了，你等一下。」蘭璐連忙坐起身來，攏了攏頭髮，下床去給凌可芸開門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，蘭姐，打擾你休息了。」凌可芸露出略帶歉意的微笑。

  「沒事，這個時候也該起了。快進來，你先坐一下。」

  凌可芸進了屋，見蘭璐鑽進衛生間，自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
  蘭璐隨便梳洗一番，便回到客廳。

  「凌小姐，你一個人過來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蔣隊還有別的事。蘭姐，昨晚沒休息好嗎？」

  「不，昨晚睡得很好。我一直不敢告訴警察，出事那天晚上我回過別墅，怕警察懷疑我。昨天你和蔣隊過來，把這事說開了，我心裡才輕鬆一點。」

  「嗬嗬，可昨天提起這事的時候，我蔣隊還質疑過，你為什麼要隱瞞此事。」

  「有質疑是肯定的，所以一開始我才不願說。現在既然說開了，具體情況警方可以去調查，我相信蔣隊一定會查清楚的。對了，你今天來有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還是想再跟你聊聊，警方已經查過逃生窗用的掛鎖，這種鎖通常配備三把鑰匙。蘭姐，你說掛鎖是從老房子帶過來的，那還有一把鑰匙在哪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清楚。這把鎖是尤老闆買的，原來用在老房子的拉閘門上。用了沒多久，尤老闆把拉閘門換成防盜門，這把鎖就丟在鞋櫃抽屜里沒用了。」

  「佳瑩是什麼時候叫你把鑰匙帶來新房子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搬家前幾天。佳瑩帶我去別墅看房子，小柯說逃生窗還差把鎖，佳瑩就叫我記得把老房子鞋櫃抽屜里的掛鎖帶過來。」

  「當時還有什麼人在場？」

  「就我們三個。」

  「你從老房子拿鎖的時候，又有什麼人在場呢？」

  「秦總和小柯都在，還請了兩個搬家的工人。」

  「從哪找的工人？」

  「就在老房子的馬路邊找的。」

  「現在還能聯繫到這兩個工人嗎？」

  蘭璐連連搖頭，「我沒留他們的電話。」

  「那你如果見到這兩個人，還能認出他們嗎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蘭璐想了一下，尷尬地說道：「他們的樣子我想不起來了，我只記得是一男一女。其實當時一件家具都沒有搬，我們從老房子帶去別墅的全都是床上用品和佳瑩的衣服鞋子，還有一些東西，但也裝了滿滿一輛中型貨車。」

  「你從鞋櫃抽屜拿出掛鎖的時候，就只有兩把鑰匙？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「有人看見你從抽屜里拿鎖嗎？」

  「只有佳瑩看見，當時搬家的工人和小柯都下樓了，秦總在上廁所。」

  「蘭姐，你好好回憶一下，搬家之前，你在老房子注意過這把鎖有幾把鑰匙嗎？」

  「那把鎖一直放在鞋櫃抽屜里，我平時也不太翻主人家的東西，所以也沒留心有幾把鑰匙。」

  「掛鎖用在逃生窗以後，鑰匙就鎖進保險柜。可案發當晚，保險柜鑰匙放在公司辦公室里。警方查了監控，當天尤佳瑩離開辦公室後，就沒人再進過她的辦公室。所以，誰也拿不到鎖在保險柜里的逃生窗鑰匙。」

  「兇手真是從逃生窗跳下來的？」

  「嗯。這說明他有那把掛鎖的鑰匙！」

  「可，可我找到那把掛鎖的時候，抽屜里就只有兩把鑰匙啊！」

  「算了，這事先不說了。蘭姐，你還記得，去年十一月或十二月，佳瑩有沒有出現過情緒異常的情況？」

  「情緒異常？」蘭璐不禁有些詫異。「你是指發脾氣還是什麼？」

  「焦慮、易怒，沉默寡言，憂心忡忡，或是魂不守舍之類的。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蘭璐眯著眼睛回憶良久，疑惑地搖了搖頭。「我沒發現佳瑩有這類情況。」

  「去年十一月和十二月，你每天都和佳瑩在一起嗎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每年可以連休十天，去年十一月二十號我開始休息。十二月一號才回尤家上班。」

  「連休十天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這是尤老闆生前定的，平時我基本上都不休息，有事可以請假，尤老闆不會扣工資。但一年中可以連休十天，相當於人家的公休假，只要事先跟尤老闆或佳瑩協調好休假時間就行了。」

  「你休假的時候，佳瑩還住在老房子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那時候還沒搬家。」

  「你休假結束回到尤家，佳瑩的態度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呃，開頭幾天她對我有點冷淡，可能是覺得我休息這麼長時間，還要給我發工錢，心裡不太舒服吧。」

  「可你跟我說過，佳瑩對你很好，從不挑剔你做的任何事。經常送東西給你，工資也是準時發放，年底還會給你一個大紅包。我想，她不應該因為你休假，心裡就不舒服吧？」

  「誒，佳瑩對我是不錯，可我畢竟是打工的，不上班還要拿工錢，有時候主人家也不好意思說什麼，但心裡不太舒服也是有的。」

  「你工資多少？」

  「四千五。」

  「年底佳瑩會給你多少錢的紅包？」

  「五千。」

  「尤老闆在的時候，年底也會給你發紅包？」

  「嗯，每年過年，尤老闆也是給我五千塊錢的紅包，後來佳瑩也這樣給。」

  「尤老闆過世之後，尤佳瑩沒有給你漲過工資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尤老闆在的時候，晚上我要在老房子留宿，照顧他和佳瑩。他過世以後，佳瑩說晚上不用我照顧，讓我做完晚飯就可以回家。工錢照舊，其實也相當於變相漲了工資。」

  「蘭姐，我覺得，佳瑩不會因為你休假而心裡不舒服。你說她對你冷淡，肯定有別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什麼原因？」

  「你跟我說說，她對你的冷淡，是怎麼表現出來的？」

  「我記得休完假第一天回尤家的老房子，佳瑩正準備出門，看見我來了，一句也沒說，點了下頭就走了。晚上下班回來，也不跟我打招呼。進門脫了鞋，就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。我跟她說話，她愛搭不理的。吃飯的時候，也不跟我說話。」

  「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上一年休假回來，她也是這個樣子嗎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，也是有點冷淡。」

  「這種情況從去年十二月一號開始，持續了多久？」

  「個把星期吧，之後慢慢就好了。」

  「蘭姐，你上一年休假，距尤岳倫過世僅相隔四五個月，對嗎？」

  「對，差不多五個月。」

  「那麼你上一年休假回來，佳瑩對你有點冷淡，會不會是她因為父親的過世，心情受到影響呢？」

  「呃，可能也有影響，爹媽都不在了，家裡就剩她一個人，那幾個月，佳瑩的心情確實不太好。」

  「去年下半年，佳瑩的心情就該平復了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好多了。」

  「蘭姐，我懷疑你休假的那段日子，佳瑩身上可能發生了什麼事。你休假回來，她對你的冷淡，也許並不是針對你。你跟她說話，她愛搭不理，是因為她分神了，或者沒心情跟你交流。」

  「佳瑩能發生什麼事啊？」

  「你有十天不在佳瑩身邊，也許她的助理可能知道點什麼。」凌可芸突然站起身來，「蘭姐，我該走了！」

  「哦，那你慢走！」蘭璐把凌可芸送到門外。

  今天太陽很好，不像平時那麼灼人。韋可馨抱著孩子在樓下曬了一陣太陽，看已經十點一刻，就準備帶孩子上樓回家。

  凌可芸剛走到樓下，看見樓梯上有個抱孩子的女人，輕輕喊了一聲：「韋姐！」

  韋可馨回過頭，見是凌可芸，熱情地打起招呼：「小凌，你怎麼來了？」

  「小寶寶真可愛！」可芸登上樓梯，先逗了一下孩子，才輕聲說道：「韋姐，我想你跟聊聊。」

  「那走吧，去家裡聊。」

  兩人進了家門，凌可芸便急不可待地問道：「韋姐，去年十一月底到十二月初，尤佳瑩的情緒是不是有點異常？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？」韋可馨覺得奇怪。

  「那段時間她對你的態度很冷淡是嗎？」凌可芸試探著問道。

  「是啊！那段時間尤總真是有些異常，不愛說話也不太搭理人，對誰都很冷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