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最終目的

  蔣明洲拿下了章琰的口供，譚華芳自然也無法抵賴，只能把收買章琰謀殺尤佳瑩的事實和盤托出。可這對搜尋兇手毫無幫助，蔣明洲依然相信章琰並未作案。

  結束審訊，已是凌晨三點。凌可芸這一整天都在東奔西跑，早就身心疲憊。但她暫時還不想回家，催著蔣明洲進了他的辦公室。

  「可芸，這個兇手也太奇怪了！」蔣明洲只覺腦袋脹痛，不停揉著太陽穴。

  「是啊，我曾以為，兇手為了坐實邵偉的殺人嫌疑，才會重返現場，把章琰放出密室。可現在看，真實情況肯定不會簡單。」

  「你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當時孟承緒躲在廚房窗下窺視，他看到兇手，兇手也發現他，並且追著孟承緒去了地下車庫。既然兇手知道有人親眼目睹他作案，那麼放不放章琰離開密室，意義都不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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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對，孟承緒在廚房窗外並沒有注意到邵偉，因為邵偉當時躺在沙發上。而兇手身著一身黑衣，還帶著黑色頭套，就站在尤佳瑩的屍體旁邊。有了這個目擊證人，放不放章琰，都難以把殺人嫌疑推到邵偉身上。」

  「沒錯。我們試想一下，兇手如果在章琰之前就已經進入別墅，當他發現章琰悄悄摸進書房時，他會怎麼想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，可芸，你說兇手當時藏在哪？」

  「這個問題先放一放，蔣隊，如果你是兇手，躲在別墅準備動手之前，發現另有他人潛入別墅，你會怎麼想？」凌可芸又重複了一遍問題。

  「我，我肯定會擔心，潛入別墅的人會不會耽誤我的事。」

  「對了，我也是這樣想的！兇手的目標就是尤佳瑩，他也許在尤佳瑩回家之前就潛入了別墅。通常尤佳瑩回家之後，過不了過久蘭璐就會離開。他可能預備等蘭璐走了以後，再對尤佳瑩下手。可章琰突然摸進別墅，為了避免橫生枝節，他只能趁章琰藏進密室的機會，先把他困住。」

  「可問題是，兇手為什麼第二天要回到案發現場，把章琰放出來！」蔣明洲覺得這個問題比命案本身更加令人費解。

  「因為兇手想殺的是尤佳瑩，跟章琰沒有關係！他犯不上多背負一條人命，同時也不希望警方發現案發時別墅里還有第三個人。兇手在警方離開現場之後，很快便把章琰放出密室，他還敲打活門，生怕章琰不知道活門已經能打開了。」

  「難道兇手認識章琰！」

  「我覺得有這個可能！」

  「可連章琰自己都想不通，兇手為什麼要放過他。」

  「我們再來說說邵偉。」凌可芸好像突然來了精神，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。

  「邵偉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蔣隊，如果案發當晚，尤佳瑩沒有約邵偉去別墅，命案還會發生嗎？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蔣明洲自然無法回答。

  「我認為有兩種可能，一、不會發生。兇手必須等邵偉去了別墅，才會對尤佳瑩下手，並且偽造作案證據陷害邵偉。所以邵偉不去別墅的話，命案就不會發生。二、無論邵偉當晚有沒有去別墅，兇手都會殺了尤佳瑩。」

  「可章琰的出現，讓事態有了變化！」

  「是的，對兇手來說，章琰確實是個變數！既然案發時，別墅里除了受害者和兇手還有邵偉和章琰，兇手為什麼不嫁禍章琰呢？」

  「嫁禍章琰？」蔣明洲稍稍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對啊，嫁禍章琰不是更簡單嗎？兇手只要將地毯掀開一角，警察勘察現場，就會第一時間發現那間密室，那章琰當場就會暴露。」

  「你別忘了書桌壓著活門，即使我們當場發現章琰藏在密室，同樣會產生疑問，是誰把書桌壓在活門上的。」

  「正是因為這一點，所以我判斷，兇手不想讓警方知道，案發時密室里藏了一個人。」

  「這你不是說過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是說過，但兇手最終的目的，我們還沒弄清楚。」

  「那你說兇手的最終目的是什麼？」

  「他不希望警方繼續關注案發現場！」

  蔣明洲一時有點轉不過彎來，覺得凌可芸似乎在說廢話。

  「章琰若死在密室里，這個天氣要不了幾天，別墅里就會散發惡臭。到時警方發現別墅又多了一名死者，就會繼續關注案發現場。如果把章琰放走，警方頂多再來勘察一兩次現場，就會把注意力全部轉向作案嫌疑人，也就是邵偉。」

  「那兇手的最終目的，還是為了坐實邵偉的殺人嫌疑啊！」

  「這只是一方面！另一方面，兇手對章琰的身份也是懵的。他不清楚章琰那天晚上潛入別墅幹什麼，但章琰知道書房裡有密室，顯然對別墅十分熟悉。警方在現場抓到邵偉，把他當作疑犯帶走。可章琰沒有出現，警方不知道章琰的存在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，我們帶走邵偉的時候，兇手也在現場？」

  「對，兇手當時就在現場！就因為他知道，警察還沒有發現章琰，所以他才會在警方離開以後，趕緊把章琰放走。你不是說，最後一名封鎖現場的警察，是兩點半以後走的嗎？警察前腳剛走，兇手後腳就進了現場，把章琰放了。」

  蔣明洲不禁回憶起接警那天，出現在8號別墅周圍的人。保潔員發現尤佳瑩倒在血泊中，便跑到門崗叫來保安。但魯壽岩沒有第一時間報警，而是先聯繫秦志傑，柯仲君接到秦志傑的電話也趕來別墅。

  警方到達現場，8號別墅門外，還有三四個物業的工作人員。八點過，兩名10號別墅的裝修工也跑到8號別墅外面看熱鬧。還有3號別墅那家的保姆，和給5號別墅看房子的小伙子也過來問物業出了什麼事。

  當時有兩輛警車進了別墅區，不到九點殯儀館的車也來了。正對8號別墅的那棟高層住宅樓，也有不少住戶打開窗戶查看別墅區的情況。

  「可芸，那天現場有好些人啊！」蔣明洲想到那天有這麼多人目睹邵偉被警方帶走，腦袋脹痛得更厲害了。

  「我還有個問題，兇手怎麼會知道，邵偉案發當晚會去別墅？如果他在尤佳瑩到家之前，就進了別墅，不可能預知邵偉晚上會過來啊！」

  「這事我問過蘭璐，尤佳瑩是到家之後，看了一會電視才打電話約邵偉去別墅的。」

  「那邵偉怎麼說？」

  「邵偉和蘭璐的說法一致，當晚他在外面應酬，飯局快結束的時候，接到尤佳瑩的電話，讓他去別墅談談。」

  「如果兇手不知道邵偉當晚會去別墅，他為什麼要陷害邵偉呢？」

  「我們不是推測，邵偉和尤佳瑩可能在同一件事上與兇手結仇嗎！」

  「既然邵偉和尤佳瑩在同一件事上與兇手結仇，那他怎麼不殺邵偉？反正現場也被布置成了密室殺人案，直接殺掉邵偉豈不是比嫁禍邵偉更解氣嗎？還有，兇手作案時就發現廚房窗外有目擊者，他的膽子怎麼這麼大，一而再再而三的返回作案現場。」

  凌可芸不知道兇手哪來的膽量，追著孟承緒去了地下車庫，又返回現場偽造邵偉的作案證據，還把現場布置成密室，才跳窗離開。第二天一早，警察出現場，他還跑來別墅門外湊熱鬧，趁警察沒有發現章琰，下午居然又進現場放走章琰。

  「這個人尖子膽大包天！」蔣明洲一臉憤然，話音剛落，倏然抬了下眉頭。「可芸，這個人就在別墅周圍！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

  「兇手根本就沒有走遠！一直都在8號別墅周邊，他很清楚警方的動向。你說得沒錯，他不想讓警方過多關注8號別墅。因為案發後他仍要留在別墅區附近，所有他希望8號別墅發生的事被慢慢淡化。因此章琰不能被警方發現，更不能死在密室里。邵偉已被警察帶走，如無特殊原因，警方不會重勘現場。」

  「我明白了，兇手也怕警察頻頻出入別墅區！」

  「對，兇手只有藏在別墅區，才能及時了解警方的動向。案發現場是被保潔員發現的，兇手已經認定，既然孟承緒當晚沒有報警，之後就不會主動聯繫警方，所以兇手才會有持無恐地再三返回作案現場。」

  「這個人也許住在別墅區，或者就是小區的工作人員！」

  蔣明洲重重地嘆了口氣，這個懷疑範圍依舊很大。保安魯壽岩和保潔方沅的背景都已查明，此二人與尤佳瑩或邵偉毫無交集。

  回想當時的情況，誰又能想到，殺害尤佳瑩的兇手並非邵偉。因而案發後，他並未派人對那幾名物業人員進行背景調查，這無疑又有一個重大疏忽。

  「蔣隊，那幾個物業工作人員和裝修工……」

  蔣明洲擺了擺手，坦言承認自己的工作失誤。「我沒有對現場圍觀人員進行背景調查，這是我的疏忽。」

  「我沒有怪你的意思，只要這個兇手還留在多彩小區，相信蔣隊遲早會把他揪出來。」

  「可芸，這次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！」蔣明洲讓凌可芸以邵偉女友的身份介入調查，只是想弄清尤佳瑩周圍的人，到底向警方隱瞞了什麼。可沒料到，這小丫頭竟會挖出這麼多隱藏的線索。

  「蔣隊千萬不要這麼說，我跟你也學到了不少東西。是你一開始就強調邵偉的殺人嫌疑存在疑點，我才誤打誤撞發現一些線索。就像今晚去找譚華芳，因為我不是警察，所以能無所顧忌的對她連哄帶詐，套出她與章琰的關係。」

  蔣明洲無奈地點頭，凌可芸的確有她的優勢。如果蔣明洲親自出馬，很多話他都不能對譚華芳亂說，自然也無法套出實情。

  「蔣隊，我還有個疑問，如果案發當晚邵偉沒去別墅，他現在會怎麼樣？」凌可芸一時突發奇想，萬一案發當晚邵偉不在現場，兇手會不會另尋時機除掉邵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