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五分鐘

  蔣明洲一言不發，下車拉開駕駛室的門，坐回前排重重地嘆了口氣。感覺查到的線索越多，這案子就變得更複雜。

  凌可芸看了一下時間，幽幽說道：「要不，我們也找個地方吃晚飯吧？」

  蔣明洲無奈地笑道：「你也想去吃狗肉？」

  「天氣雖然有點熱，但是冷狗肉吃了也不會上火。蔣隊，你也餓了吧？」

  「好吧，先把肚子填飽再說！」

  兩人各自把車開進桂馨園的停車場，出來走到那家賣狗肉的大排檔，只剩下最裡面的一張空桌。老闆給二人搬來一把立扇，插上電風扇一轉，倒也沒那麼熱。

  蔣明洲把8號別墅大門鑰匙放到桌面上，站起來走了幾步，朝鑰匙看了一眼。這種前端開叉的鑰匙確實很少見，發亮的不鏽鋼材質，與桌面對比鮮明，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。

  凌可芸等蔣明洲坐回原位，給這位老大哥倒了一杯苦丁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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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蔣隊，我想，那個人可能早就進了別墅！尤佳瑩回家之前，他就已經在別墅里了。」

  蔣明洲不禁皺眉，「你懷疑蘭璐有問題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！但是蘭璐當晚返回別墅，多少還是有點奇怪。邵偉並不是第一次去別墅，她應該清楚，尤佳瑩和邵偉的關係很好。男女之間很少會存在純粹的友情，尤佳瑩曾經約邵偉去過別墅三四次，莫非蘭璐每次都對邵偉不放心嗎？」

  「蘭璐說，那天晚上邵偉去別墅時，已經喝得差不多了，所以才不太放心。」

  「難道尤佳瑩前幾次帶邵偉去別墅，兩人都沒有喝酒嗎？」

  「這個問題，只有邵偉能夠回答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吃完飯就去見邵偉！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蔣明洲和凌可芸都沒什麼胃口，隨便吃了點東西，就放下了筷子。凌可芸主動叫老闆過來結帳，蔣明洲卻搶著把錢付了。

  兩人進了停車場，蔣明洲考慮了一下，覺得沒必要專程跑一趟看守所，就給所里的幹警打了電話，指明讓邵偉接聽。

  「蔣隊，你找我？」邵偉聽說是蔣明洲來電，心情有些激動。

  「邵偉，近幾個月尤佳瑩帶你去過別墅三四次，你們去別墅前喝酒了嗎？」

  「喝了，前幾次佳瑩帶我去別墅，我們是在外面吃過飯才去的，吃飯的時候多多少少要喝點酒。有時候到了別墅，佳瑩還想喝點紅酒，我就陪她喝。」

  「哦，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蔣隊，沒事了？」

  「沒事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佳瑩的案子……」

  「還在查，你安心再等幾天。」

  邵偉還想再問，蔣明洲已經掛斷電話。

  凌可芸試探著問道：「蔣隊，你是不是想去找蘭璐？」

  「嗯，案發當晚，蘭璐已經離開別墅，卻又去而復返，的確不太對勁。也許，她返回別墅，並不是對邵偉不放心。」

  「蘭璐真正不放心的是提前躲在別墅里的那個夜行人？」

  「如果夜行人就是蘭璐放進別墅的，她離開之後又返回別墅，這是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這說明蘭璐知道別墅將會發生什麼事，她有些後悔，又或者還在猶豫，該不該讓可怕的事發生！但在打開門後，她突然做了決定，立即關上門走了。」

  「蘭璐為什麼要這麼做？她的動機是什麼？她提前放進別墅的人是誰？」蔣明洲似連珠炮般發問。

  凌可芸自然無法回答，默默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走吧，先去見蘭璐，看她有什麼解釋。」

  鄭先虎靠在沙發看著電視，不知不覺睡著了。蘭璐洗好碗走進客廳，拿起遙控器換了電視節目。孩子在房間繼續還未完成的作業，蘭璐把電視音量調得很低。

  一陣敲門聲打破了這個三口之家的寧靜，鄭先虎猛然睜開眼睛，蘭璐趕緊走到門邊打開房門。

  「蔣隊，你們怎麼來了？」蘭璐稍感意外。

  「嗬，找你聊聊。」蔣明洲朝客廳看了一眼，「鄭師傅也在家啊！」

  「嗯！」鄭先虎起身疑惑地看向妻子。

  「呃，你們先進來吧！」蘭璐轉身走向孩子房間，把門給關上了。

  蔣明洲和凌可芸走到茶几旁坐下，蘭璐也坐到沙發的另一頭，不動聲色地看向蔣明洲。

  「蔣隊，找我有什麼事嗎？」

  「是這樣的，這幾天我們又找到一些新的線索。」蔣明洲瞟了一下鄭先虎，後者正專心地注視著他。

  「什麼線索？」蘭璐好奇地問道。

  「我還是從頭跟你說吧！上周五晚上，尤佳瑩回到別墅後，有個叫章琰的人尾隨其後，開門進了別墅。當時你陪尤佳瑩上樓換衣服，客廳里沒有人，章琰直接進了書房。另一個叫孟承緒的人，在章琰進入別墅後，走到別墅後面，躲在廚房的窗戶下面，之後尤佳澄也躲在8號別墅對面的綠化帶里。」

  「孟承緒……」

  「你聽我說完。十點三十六分，邵偉到了別墅，十分鐘後你就離開了。大約十一點零幾分，邵偉去上衛生間，尤佳瑩到樓上拿薄荷糖。你在這個時候返回別墅打開門，正好看到客廳里沒人，隨後又離開了。」

  鄭先虎聽到這，看向蘭璐的目光多了幾分困惑。

  蔣明洲繼續說道：「十二點左右，別墅的燈滅了，客廳漆黑一片。躲在廚房窗下的孟承緒繞到前面，但從客廳窗戶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，他只好回到廚房窗下，突然發現有人在客廳里亮起手電。借著手電的光亮，看到尤佳瑩倒在地上，衣服染了很多血。」

  蘭璐驚訝地問道：「他看到兇手了？」

  「兇手當時背對孟承緒，他沒看到兇手的樣子。但兇手發現廚房窗外有人，孟承緒擔心兇手殺人滅口，趕緊跑向地下車庫，兇手追到地庫，看到孟承緒坐上一輛順風車離開。立即返回別墅關上大門，在極短的時間內，偽造了罪案現場。」

  「那，那他是什麼離開別墅的？」

  「兇手恢復了別墅的照明，把客廳窗戶拉開一半，然後反鎖別墅大門，從二樓的逃生窗跳下來，翻過河濱步道的圍欄逃離現場。」

  「他到底是誰？」蘭璐一臉糾結。

  「我馬上就說到重點！你在案發當晚第一次離開別墅時，章琰藏到了書房下到密室里，隨後有人移動書桌，壓住了密室活門，章琰便被困在密室。」

  蘭璐的目光驚疑不定地在蔣明洲和凌可芸之間來回切換，卻沒有說話。

  「直到第二天下午，章琰突然發現活門能打開了，才從別墅里逃出來，騎上他那輛紅色摩托車離開別墅區。」

  「蔣隊，你說尤佳澄躲在別墅對面的綠化帶，他沒看到兇手是什麼時候進入別墅的？」

  「對，尤佳澄只看到章琰尾隨尤佳瑩進入別墅，後來邵偉來了，然後是你兩次離開別墅。除此之外，他沒有看到其他人進入別墅！孟承緒一直躲在廚房窗戶下面，由始至終都沒進過別墅。」

  蘭璐百思不解，「那兇手是怎麼進去的？」

  「這就要問你了！」

  「我，我怎麼會知道！」

  鄭先虎臉色一變，沉聲問道：「警官，你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「鄭師傅，你也可以猜猜，兇手到底是什麼時候進入別墅的。」

  「我猜不到！難道你懷疑，是蘭璐把兇手帶進別墅的？」鄭先虎語氣不善，鼓著眼睛瞪向蔣明洲。

  凌可芸輕咳了一下，把鄭先虎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。「蘭姐，周五那天早上，尤佳瑩是什麼時候去上班的？」

  「八點半啊，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？」

  「你也是早上八點半到的別墅，從尤佳瑩出門上班到她下班回家，你離開過別墅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，那天我哪也沒去。」蘭璐眼神一凜，旋即變了口風。「對了，我去要了一趟快遞，但是沒出小區。」

  「在哪拿的快遞？」

  「就在別墅區門崗外面，保安不准快遞的三輪車進別墅區。」

  「你去了多長時間？」

  「前後不超過五分鐘。」

  「你是幾點去拿快遞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應該是六點差幾分，我拿快遞迴來的時候，客廳的掛鍾剛走到六點。」

  「去拿快遞的時候關門了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關了！」

  「難道你去拿快遞的時候，別墅里進人了？」鄭先虎感到不可思議。

  蘭璐茫然搖頭，「我不知道啊，我關好門才出去的！」

  蔣明洲與凌可芸交換目光，二人從蘭璐的態度上基本找不出破綻。

  「蘭姐，尤佳瑩以前也帶邵偉去過幾次別墅，他們都是成年人，幾乎每次見面都要喝點酒，這似乎沒什麼可擔心的吧？」凌可芸開始做惡人，坦言質問蘭璐。

  「前幾次邵偉沒醉啊，那天晚上他過來，走路搖搖晃晃，說話舌頭也捋不直了。我跟人家拼車走到半路，越想越擔心，怕邵偉發酒瘋欺負佳瑩，這才下車另外打了滴滴返回別墅。」

  「可你回到別墅打開門，又後悔不該多管閒事，悄悄關上門就走了，這不是很矛盾嗎？」

  鄭先虎顯得有些光火，但又想聽聽妻子如何解釋，便耐著性子看向蘭璐。

  「這，這有什麼矛盾的。要我怎麼說你們才肯相信，當時我看佳瑩去了樓上，邵偉又在衛生間放音樂，以為他會在別墅過夜，就不好意思進去打擾他們。如果佳瑩不願意，肯定不會主動上樓，既然邵偉沒有強迫佳瑩，那我何必自討沒趣！」

  鄭先虎點了點頭，似乎覺得蘭璐言之有理。

  蔣明洲沉默不語，緊緊盯著蘭璐的眼睛。

  凌可芸猶豫片刻，雙眉微微皺起。「蘭姐，尤佳瑩對你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佳瑩對我很好，從不挑剔我做的任何事。經常送東西給我，工資也是準時發放，年底還會給我個大紅包。」

  凌可芸徹底無語，蘭璐的表情非常誠懇，隱隱還透著一絲傷感。凌可芸想破腦袋也想像不出，蘭璐有何動機做出殺人害命的勾當，還有那輛藍色摩托與兇殺案究竟有何聯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