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7章 妻子的破綻

  從蘭璐家出來時間已經很晚，蔣明洲還要去多彩黔城再研究一下監控，凌可芸卻推說累了，想早點回家休息。

  目送蔣明洲駕車離去，凌可芸徑直開車去了桂馨園。秦志傑被警方帶走已經三天，聽蔣明洲說，秦志傑的父母在他被警察帶走的第二天，一大早便跑去警局，找蔣明洲要說法。可至今為止，譚華芳一直沒有找過警方，打聽丈夫出了什麼事。

  這顯然不太正常。秦志傑和譚華芳的關係就算真的很糟糕，作為妻子，譚華芳無論如何也該關心一下丈夫。秦家和尤岳倫父女的關係十分緊密，譚華芳是尤佳瑩的表嫂，她對丈夫和尤佳瑩的不倫關係又知道多少。

  在桂馨園那棟獨層別墅樓下停了車，凌可芸發現譚華芳的寶馬5系停在車位上，而停放那輛7系的車位卻空著。秦志傑在凌晨被賈寶良和同事帶上警車，他的座駕似乎不應該被別人開走才是。

  

  乘電梯上了樓，凌可芸按了半天門鈴，始終不見有人開門，她在樓下明明看見秦志傑家的窗戶亮著燈。

  「譚華芳，譚華芳……」凌可芸拍著門又叫了幾聲，確定無人應聲，失望地回到停在樓下的車裡。

  一輛住戶的轎車沖凌可芸打起喇叭，提示她占了自己家的車位。凌可芸只好暫時把車挪到秦志傑停放7系的那個車位。

  夜深了，儘管已是盛夏，林城早晚的氣溫仍舊偏低。車窗外的微風帶來幾絲涼意，凌可芸升起車窗玻璃，準備閉目小憩片刻。小區道路上閃過耀眼的車燈，秦志傑那輛7系出現在凌可芸眼前。

  「你怎麼在這？」譚華芳從車窗探出腦袋，面色不悅看向凌可芸。

  「我在等你。」凌可芸把車開出來，給譚華芳騰出車位。

  「這可沒地方給你停車了！」譚華芳撂下一句話，就開始倒車。

  凌可芸沒有搭腔，儘量把車靠路沿停好，下車走到了譚華芳面前。

  「我們能聊聊嗎？」

  「這麼晚了，你想聊什麼？我累了，要不你改天再來吧。」譚華芳打了個哈欠，好像很困的樣子。

  「譚姐，你不想知道，秦志傑現在是什麼情況嗎？」

  「你也不是警察，難道你能告訴我志傑是什麼情況？」

  凌可芸抬頭看了一下秦家所住樓層，嘴角掛起淡淡微笑：「譚姐，你不會讓我就站在這跟你談吧？」

  「我真的有點累，你要是知道什麼，就長話短說。」譚華芳完全沒有請凌可芸上樓的意思，從包里拿出一盒細支香菸點燃，冷漠地看著凌可芸。

  「好吧，那我就長話短說。你可能還不知道，尤佳瑩被殺當晚，秦志傑派人潛入別墅。案發時，現場除了邵偉，還有秦志傑派去的人。這就是警方為什麼帶走秦志傑的原因。」

  譚華芳微蹙眉頭，深深地吐出一口煙，表情糾結而困惑。

  「是，是志傑讓人做的？」

  「哼哼，你好像並不覺得奇怪！」

  「我……，你是什麼意思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意思，只是覺得你對此並不感到驚訝！」

  譚華芳丟掉菸頭，用腳踩滅。「警察一定弄錯了，志傑怎麼會殺佳瑩？」

  「我對一個問題很好奇！」

  「什麼問題？」

  「如果秦志傑獲刑，你會跟他離婚嗎？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譚華芳臉色變得難看，眼中隱隱冒出怒火。「你說他，會被判刑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你會跟秦志傑離婚嗎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如果秦志傑一兩年就能出來，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？」

  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」譚華芳異常焦躁。

  「那天晚上你也在家……」

  「你說那天晚上？」

  「七月十五號，秦志傑把尤佳瑩的別墅鑰匙從書房丟下去的那天晚上。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！」譚華芳竟然避開了凌可芸的目光。

  「是嗎！那天晚上六點五十，你們家開始吃飯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記不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譚姐，我們就站在這聊，好像不太合適吧？」

  譚華芳的視線重新回到凌可芸身上，略微遲疑了一下，隨即做出讓步。

  「那就上樓吧！」

  凌可芸跟著譚華芳乘電梯上了樓，打開房門，客廳亮著燈，餐桌上擺著兩菜一湯，絲毫沒有動過。不用猜就知道，只是保姆顧嫂給譚華芳準備的晚餐，客廳的燈應該也是顧嫂給譚華芳留的。

  秦志傑家的客廳很大，足有五十平米。一條走廊連通幾間臥室，靠近客衛的房間明顯比其他房間要小一些。

  「譚姐，那間就是秦志傑的書房吧？」凌可芸隨意指著那個小房間問道。

  「嗯。」譚華芳懶散地靠坐到沙發上。

  凌可芸向餐桌看了一眼，走到距譚華芳很近的獨座沙發前坐下。

  「譚姐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，你和秦志傑應該是分房睡的吧？」

  「凌小姐，你這麼晚來找我，到底想跟我說什麼？」譚華芳顯然不太耐煩。

  「我就是覺得奇怪，秦志傑被帶走這幾天，你怎麼不去找警察問問他的情況。難道你一點都不關心他嗎？」

  「他爸媽不是去過警局了，警察什麼也不願說。換我去，警察就會告訴我？」

  「那你知道秦志傑派去別墅的人叫什麼名字嗎？」

  「我怎麼知道！」

  「他叫章琰。」

  譚華芳皺著眉頭，神色略顯繁亂。

  「秦志傑承諾給章琰十萬塊錢，讓他找機會做掉邵偉。」

  「警察抓到章琰了？」

  「是的。僅憑這一條，秦志傑就會坐牢。」

  譚華芳沉默不語，左腳搭在右腳上，伸手扯了下裙擺。

  「章琰受命潛入別墅，可邵偉安然無恙，死的卻是尤佳瑩。」

  「他為什麼要殺佳瑩？」

  「因為有人想要佳瑩的命！」

  「誰？」譚華芳把腳放了下來，稍稍坐正了一些。

  「你！」

  「胡說八道！」譚華芳頓時大怒，惡狠狠地瞪著凌可芸吼道：「我怎麼會想要佳瑩的命，你不要血口噴人！」

  「哼哼，尤佳瑩死了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？邵偉不是兇手，案發當晚秦志傑指使章琰潛入別墅，讓他找機會做掉邵偉，這些問題你居然一點都不關心！顧嫂給你做了晚飯，你卻開著秦志傑的車深夜才回家，有你這樣的妻子嗎？」

  「你，你給我出去！」譚華芳騰地站起身來，抬手指向門口。

  「我可以走，不過我很快就會回來！」凌可芸心裡暗暗激動，沒想到隨便詐了譚華芳幾句，她的反應竟然這麼大。

  「出去！」譚華芳大步竄到門邊，猛地拉開大門。

  凌可芸臉上掛著冷笑，剛走出門，就聽到身後「嘭」的一聲巨響，譚華芳摔關了房門。

  下樓後凌可芸繞到房子後方，等了兩三分鐘，秦志傑家住的樓層，有間臥室亮起燈光。

  「喂，蔣隊，我在桂馨園，你能不能馬上過來一下。」

  「怎麼了，可芸？」

  「我覺得譚華芳有問題，秦志傑的書房就在譚華芳臥室隔壁。案發那天晚上她也在家，秦志傑去書房的時候，從她的臥室應該能看到章琰在樓下接鑰匙。」

  「譚華芳怎麼會認識章琰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我告訴譚華芳，秦志傑派章琰去別墅，找機會做掉邵偉。她也知道尤佳瑩懷了孩子，可她似乎對案情並不上心，我感覺她刻意迴避這些問題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馬上過來。」

  凌可芸輕舒一口氣，今晚見到譚華芳之前，她並未懷疑過此人。只是覺得譚華芳沒去警局打聽秦志傑的事，未免有些說不過去。見面之後，可芸向譚華芳透露了一條重要信息，秦志傑派章琰潛入別墅，想尋機做掉邵偉，可她的反應很怪。

  譚華芳明知尤佳瑩生前懷有身孕，竟不關心秦志傑為何命人除掉邵偉。卻關心兩個問題：「警察抓到章琰了？」、「他為什麼要殺佳瑩？」。當凌可芸回答「因為有人想要尤佳瑩的命！」時，譚華芳居然反問了一句「誰？」。

  可以說，最大的破綻，就出在「誰？」這句問話上。凌可芸明確告訴譚華芳，章琰受秦志傑指使潛入別墅，無論最後受害者是邵偉還是尤佳瑩，主使只有一個，那就是秦志傑！可譚華芳仍然想問，「誰」想要尤佳瑩的命，這就是明知故問了。

  但實際上，譚華芳並不是明知故問。她是想試探，凌可芸究竟知道多少。從譚華芳前面的兩句問話就能看出來，她對「警察抓到章琰了？」和「章琰為什麼要殺佳瑩？」這兩個問題的關注程度，甚至超過對自己丈夫的關心。

  凌可芸不由猜測，譚華芳有可能認識章琰。她們還沒上樓時，凌可芸就先試探過譚華芳，說秦志傑把尤佳瑩的別墅鑰匙從書房丟下去的那天晚上，譚華芳也在家。她當即就避開了凌可芸的目光，也因為這句話，她才同意讓凌可芸上樓。

  因為譚華芳希望了解更多信息，但也僅限於與章琰相關的信息。對於秦志傑的處境，她幾乎可以說是漠不關心。

  蔣明洲和賈寶良很快趕了過來，與凌可芸會合後，三人一起上了樓。

  譚華芳換了一身家居服，聽到門鈴響起，眼底閃過幾分悔意。緩緩走到門邊，不甘地打開大門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，譚女士，這麼晚還來打擾你！」蔣明洲不請自入，賈寶良和凌可芸隨後進了客廳。

  譚華芳側身看著三人，表情十分複雜。

  賈寶良見有間臥室亮著燈，走到臥室門外掃了一眼，確定是譚華芳的房間，指著隔壁關著的房門，對凌可芸說道：「這間就是秦志傑的書房！」

  凌可芸微微笑著點了點頭，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蔣明洲對著譚華芳上下打量一番，冷冷說道：「譚女士，你要不要換身衣服？」

  「幹什麼？」譚華芳看向凌可芸的目光露出一絲恨意。

  蔣明洲嘴角掛起冷笑：「當然是請你去刑警隊配合警方調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