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籌碼

  如果換作可芸與簡逸一前一後經過門外，小女孩察覺到門外光影變化，隨後抬起頭來，恰好能看見跟在可芸身後從門口走過的簡逸。

  「小妹妹，你還能回憶起，那天發現那個阿姨經過門外時，聽到腳步聲了嗎？」

  「我好像沒聽到腳步聲。」

  「那你注意那個阿姨穿的什麼鞋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注意，她戴著墨鏡，我只注意看她的臉。」

  「謝謝了，小妹妹！」

  簡逸心情大好，事實證明，他的猜測是對的。七月十三號上午十點，的確有兩個人走進飯店後巷。一為杜友誠的替身，另一個就是兇手。杜友誠當時接到電話，就走出飯店後門，從後巷離開。而替身則被兇手弄死在陰溝里。

  

  轉眼又到了晚飯時間，杜晨和鍾念趕回林城，簡逸將二人約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館見面。嚴正邦只給了簡逸三日期限，抓捕在嘉和苑開槍的羅坤。庭勇和特勤中隊全體人員都已經撒出去尋找此人蹤跡，可整整一天過去，卻毫無發現。

  案發後這幾天大家忙得連軸轉，吃不好睡不香。好不容易有機會坐下來吃口飯，可惜卻沒有什麼食慾。

  杜晨隨便吃了東西，就放下筷子。「老簡，我們雖然沒找到崔丁舉，但已經可以確定，在鮮鵝莊後巷發現的死者並非杜友誠。」

  「嗯，我跟潘希萍商量好了，準備請潘雨迪提供DNA樣本，鑑定她和死者是否存在親緣關係。」

  「頭，假設杜友誠與齊智濤和黃均達合夥運作境外網絡賭博，他們與境外應該有個聯繫人才對啊！」鍾念還是第一次接觸涉及網絡賭博的案件。

  「但是這個聯繫人不一定來過林城，我估計杜友誠一夥，應該是在邊境與境外賭場建立的聯繫。回頭你們查一下，半年前，這三名涉案人去過什麼地方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凌可芸下意識地點了點頭，「老簡，你說杜友誠一夥，為什麼要把巴剛那幫人賣給警方呢？」

  「我想，應該有兩方面的原因。」

  鍾念好奇問道：「哪兩方面？」

  「一、巴剛跟我們說過，羅坤在萬溚邊境一家賭場看場。因此，羅坤所代表的應該是傳統賭場勢力。六月十七號晚上九點，羅坤曾去過鮮鵝莊與杜友誠見面。

  羅坤一行遠赴林城，需要有人接應，為其打探凌叔的行蹤，杜友誠就是接應人。」

  鍾念有些不解，「既然杜友誠負責接應羅坤一行，為什麼還要出賣他們呢？」

  「我猜測，杜友誠一夥在去年一月以前，應與羅坤所效力的賭場有聯繫，負責向境外賭場招攬和輸送客源。今年一月，齊智濤和黃均達分別租用新華書店的倉庫和錦繡家園的門面，開始轉型運作境外網絡賭博。兩幫勢力必會產生矛盾，而這次羅坤帶著羅沙和巴剛過來，可能也有興師問罪的因素在內。」

  「那第二個方面的原因呢？」

  「二就是暗花了！羅坤等人非法越境，主要還是因為阮業康發布的那筆百萬暗花，這筆錢無論是對羅坤還是杜友誠都有一定的吸引力。再者，巴剛說羅坤欠阮老闆一個人情。而阮業康十二年前即已在萬溚落網，他兩個月前逃獄。那羅坤欠他的那份人情，就應該是十二年前欠下的。」

  杜晨一拍腦袋，興奮地說道：「我明白了，羅坤十二年前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，他欠阮業康的人情，可能與凌叔當年在邊境執行的聯合抓捕任務有關。」

  「對，我就是這樣想的，羅坤可能早就知道凌叔，說不定十二年前，羅坤能夠逃脫那次聯合抓捕，就是因為阮業康的提醒或是幫助。所以阮業康兩個月前發出追殺凌叔的暗花，羅坤一個月前才會來到林城。」

  鍾念點頭說道：「這麼說，杜友誠等人也想拿到這筆暗花，所以他一面假意接應羅坤，一邊又想方設法向警方泄露巴剛的藏身之所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我們是因為追查杜友誠被殺案，順著那張手機卡留下的線索，意外抓獲了巴剛。然後根據巴剛的坦白，順帶抓捕了羅沙。然而杜友誠已死，羅坤在林城已經沒有接應人，那他下一步，會怎麼辦呢？」

  「我覺得羅坤只能想辦法逃走！」

  「阮業康的人情不還了？他的親兄弟羅沙落網也不管了？還有那筆百萬暗花說不要就不要了？」簡逸一連提出三個疑問。

  「頭，你的意思是，羅坤還會繼續追殺凌叔？」

  「那是自然，否則凌叔怎麼現在還不方便露面呢！」簡逸不自覺地看了可芸一眼。

  「老凌現在到底在哪？」可芸立即追問。

  「我也不清楚，不過聽嚴隊的口氣，凌叔應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養傷。」

  可芸不禁皺眉道：「杜友誠死了，羅坤沒了幫手，如果只剩羅坤這一個威脅，老凌沒必要躲起來治傷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？」簡逸感覺可芸話裡有話。

  杜晨輕聲嘆道：「你可別小看羅坤，從羅沙帶來的武器就可以看出來，羅坤肯定不好對付。」

  「是啊，巴剛說羅坤當過僱傭兵，他們帶來的9mm口徑格洛克17自動手槍，容彈量大、威力驚人、故障率低，備受國外軍警推崇。還有那把SILVER KNIGHT專業軍刀，也是僱傭軍的最愛。我們抓捕羅沙已經很困難，羅坤可能更厲害。」

  「那老凌為什麼不敢回家？」可芸絲毫沒有質疑老凌膽量的意思，她就是感覺，老凌好像很害怕給家庭帶來無法預料的危險。

  簡逸聽懂了可芸的意思，「難道還有比羅坤更危險的人物也來了林城？」

  「對！你想想，負責接應羅坤的人死了，羅沙和巴剛先後落網，如果你是阮業康，你會怎麼辦？」

  簡逸微微一驚，可芸的擔心不無道理。這種情況下，羅坤肯定會與阮業康聯繫，而阮業康的應對之策，只有一種可能，那就是增兵。

  「阮業康可能會加派人手，甚至親自帶人過來。」

  「對！所以老凌才不敢露面。」可芸無奈地長嘆，「除了境外勢力，他還得防備那個男扮女裝的兇手。我清楚老凌的性格，以他的脾氣，肯定想親自逮到殺害沈叔叔的兇手。」

  鍾念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，目前的情況的確十分嚴峻。「頭，那我們應該辦？」

  「其實羅坤我不擔心，現在急需弄清楚的是，杜友誠那個替身的身份。他玩了一手詐死，就需要一個新的身份繼續活動。我請技術部門對聯網資料庫里的資料進行人臉比對，可現在還沒有精確的結果。」

  可芸眉頭緊縮，「還有李強！他很可能就是男扮女裝的兇手。這個人非常危險，他每次殺人都能全身而退。而見過他的人，甚至不會留意他的存在。」

  簡逸擔心地說道：「如果那個酒鬼就是李強，你還得更加小心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李強見過我，殺蟲劑空瓶也是他搞出來的鬼把戲。既然他想利用我逼出老凌，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！」

  「你還想釣魚？」鍾念驚訝地看著可芸。

  「嗯！這幾天芮雪要在醫院照顧侯峰，其實正是一個好機會！」

  「不行，我不同意！」簡逸立時否定了可芸的想法。

  「那你說，該怎麼找出李強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簡逸對李強簡可以說是束手無策。

  「那為什麼不試試我的辦法呢？」

  「可是李強會上當嗎？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會？對杜友誠和李強來說，現在的形勢同樣很嚴峻。因為阮業康可能又加派了人手，如果杜友誠和李強想拿到那筆暗花的話，就要趕在境外勢力行動之前，把老凌逼出來。而我，無疑是杜友誠和李強最好的籌碼。」

  杜晨憂心忡忡看著可芸，「可是你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嗎？」

  「有！我有把握，能夠拖到你們趕來！」

  簡逸連連搖頭，無論是他還是嚴正邦抑或凌巍，都不會同意可芸的想法。

  「我上大學的時候，可是散打社團的骨幹。」

  「哼，出學校這幾年，你跟人動過手嗎？」

  「雖然不一定能打過你，不過對上李強的話，自保應該沒有問題。」

  「不知道你從哪來的信心！」

  「對了，你們能定位我的位置嗎？」

  「能。」

  「那不就行了！」

  「就算我不慎失手被擒，你也可以根據定位救我啊！李強要想逼出老凌，就不會隨便動我，頂多是受點皮肉之苦。」

  簡逸猶豫不決，鍾念卻被可芸說動。「頭，我覺得可以一試！」

  一向十分沉穩的杜晨也點了點頭，簡逸思慮片刻，輕聲問道：「你準備怎麼做？」

  「吃完飯，我自己回家，你們先回隊裡。現在是七點二十，我大概八點半從家裡出來。」

  「你會去哪？」

  「還沒想好，到時我會通知你的。」

  「你的車還停在隊裡。」

  「沒事，不開車反而更好！對方有輛套牌車，他要是開車撞我，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！」

  「那好吧！你想什麼時候回家？」

  「現在就走。」

  「行，那我送你出去打車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簡逸陪凌可芸走出餐館，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，暗暗記下車號。

  「到家給我打電話！」

  「知道了，拜拜！」可芸在車窗後跟簡逸揮了揮手，計程車隨即開走。

  簡逸回到餐館，杜晨和鍾念也準備離開。

  「你們五分鐘後再走。」簡逸給二人交代了幾句，拿著包離開了餐館。

  凌可芸在刑警家屬大院門外下了車，到門口的小賣部買了一提純牛奶，才走進院門。

  紀芳妍獨自在家吃過晚飯，剛把飯桌收拾乾淨，就聽到開門聲。

  「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，吃飯了嗎？」

  「吃過了。媽，你今天沒出去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在家看了一天電視劇。」

  「我待會還要出去，簡逸在樓下等我。」可芸說完，徑直走進老凌的書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