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酒店
2024-04-30 19:35:32
作者: 龍潭散人
約定的時間是八點半,凌可芸卻七點五十就出了門。天色已完全黑了下來,路上車流穿梭不息,行人信步而行,小販開始出現在各個路口。凌可芸在街邊買了一直冰激凌,回身看見一輛沒有載客的計程車,伸手將車招停。
司機等客人上了車,頭也不回問了一句:「去哪?」
「文昌小區。」凌可芸低頭吃著冰激凌,隨手按下車窗,不經意地掃視不遠處的人行道。
計程車擠進車流之中,雖已過了高峰期,道路還是有些擁堵。司機行駛近二十分鐘,才將客人送達目的地。
凌可芸下車抬頭看了下小區大門,時有住戶進出其間。杜友誠家住6棟503,前段時間凌可芸和邵偉來過一次。
近來天氣逐漸炎熱,晚上很多小區住戶都喜歡到樓下納涼。6棟樓下也不例外,幾個大媽坐在花台邊,正在低聲議論著什麼。幾個老頭圍著一張棋盤,專心地觀看兩名棋手對弈。
凌可芸不緊不慢走進樓道,乘電梯上了五樓。從杜友誠家的門墊下面,摸出簡逸藏的鑰匙,打開了門鎖。
屋裡幾天沒有通風,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奇怪的氣味。凌可芸按亮客廳的燈,輕輕關上房門。杜友誠出事後,簡逸和侯峰曾檢查過他的住所,並沒有發現異常。
凌可芸在客廳環視一周,緩步走向主臥。房門沒有上鎖,一擰門把就開了。臥室窗戶緊閉,氣味同樣不太好聞。凌可芸開了燈,走到窗邊拉開窗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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衣櫃裡全是男人的衣服,床頭櫃裡有塊手錶,凌可芸不認識那個牌子,看著也不值什麼錢,枕頭和床褥下面沒有任何東西。窗台邊寫字桌抽屜沒關,裡面雜七雜八放著一些沒用的小玩意。
凌可芸隨意翻動了一下,找到一盒萬景酒店的火柴。寫字桌下的柜子放了一些雜物,有書和雜誌,還有一疊水電費的繳費單據。
這套房子是杜友誠去年八月租下來的,租金一年一付,這個月底就要到期。房主是某事業單位職工,簡逸跟他見過一面。可自從收到房租之後,房主就沒再來過此處。
另一間臥室沒有鋪床,床墊上堆著墊棉和幾張床單。床頭櫃空無一物,衣櫃裡掛著幾件冬天的衣服。
凌可芸回到客廳,心裡有種淒涼的感覺。她有點同情杜友誠,一個人六十出頭的老人,沒有家人,沒有兒女,獨自居住在出租房裡,生活無人照顧,悶了連個說話的對象都沒有。像他這樣的人,即便拿到那筆暗花又有何用。
據說鮮鵝莊的生意還算不錯,杜友誠如果遵紀守法,辛苦幾年也能攢下一筆養老錢,可惜他並不滿足於此。
在客廳里坐了幾分鐘,時間已是八點二十。簡逸給可芸打來電話,問她出門沒有。
「我半小時前就出門了,現在在杜友誠家。」
「你簡直瞎胡鬧!」
「簡逸,你別生氣。如果讓你和杜哥他們早早等在家屬大院附近,李強還會出現嗎?」
「那你在文昌小區會待多久?」
「我一會就要走了。」
「那你打開手機里的定位軟體啊!」
「我知道,待會我就開。」
「掛了電話就開。」
「好!」凌可芸掛了電話,打開簡逸在她手機里設置的定位軟體,隨後走到門邊,準備離開。
門外隱隱響起幾聲腳步,凌可芸湊近門上的貓眼,卻發現走廊一片黑暗,什麼也看不見。當下趕緊退到一邊,先摸了一下門鎖,轉動了反鎖旋鈕,又將客廳燈也關閉。靜靜躲在門後聽了兩分鐘,確認門外沒有響動,才又將燈打開。
凌可芸沒有立即出去,在屋裡走了幾步,去臥室拿了那盒火柴,把那疊繳費單據也放進了包里。
此時門外恰好傳來孩子的笑聲,凌可芸立即打開房門,只見一家三口走到506室門前,男主人正在開門。凌可芸隨即關燈鎖門,快步走向電梯。
一家三口進了房裡,樓道的聲控燈突然熄滅,凌可芸毫無防備嚇了一跳,趕忙背靠牆壁警惕地看向消防樓道。整個樓層非常安靜,並沒聽到異常聲響。凌可芸咳了一聲,聲控燈重新亮起,電梯也停在了5樓。
兩個青年男女站在電梯裡,凌可芸輕舒了一口氣,邁步進了電梯。就在電梯門將要關攏的那一刻,她恍惚看到一個人影在防火門後一晃而過。
電梯下到一樓,凌可芸跟著那對青年男女走出樓道口。老太太們還坐在花台上閒聊,圍觀棋局的老頭也還沒有散去。凌可芸站在觀棋的老人身後等了幾分鐘,消防樓梯里的聲控燈隨著樓外的噪音時亮時滅,卻始終不見有人出來。
凌可芸失望地走出小區大門,萬景酒店在城邊上,她招手叫停一輛計程車,讓司機帶她去酒店,手機這時收到簡逸發來的信息。
「你要去哪?」
「萬景酒店。」
「你在書桌里找到那盒火柴了?」
「嗯,過去碰碰運氣。」
「我叫成山查過那家酒店,杜友誠兩個月前曾去酒店住了一晚。」
「哦。」
簡逸沒有回應,凌可芸回頭透過後擋風玻璃看向車後道路。發現遠處路面上有兩輛銀灰色的五菱麵包車。不過隔得太遠,看不清車牌。
計程車轉過兩個路口,只剩一輛銀灰色的五菱跟在後面。凌可芸叫司機稍微放慢車速,那輛五菱也慢了下來。這下凌可芸看清了車牌,並不是那輛套牌車。可是五菱駕駛員的臉藏在陰影里,不知是何長相。
司機輕聲說道:「姑娘,我只能在酒店對面停車,前面繞得太遠,你從斑馬線過去吧。」
「沒事,你在斑馬線那停車吧。」
計程車靠路邊停車,跟在後面的那輛銀灰色五菱繼續往前行駛。凌可芸過了斑馬線,左右掃視一番,抬腿登上酒店門前台階。
大堂一角坐著兩個中年男人,不時竊竊低語。前台有一男一女,抬頭看著凌可芸走上前去。
「小姐晚上好,請問是需要住宿嗎?」女服務員笑著問道。
「不是,我想找個人。」
「你知道房號嗎?」
凌可芸把手機放到櫃檯上,屏幕顯示的是杜友誠的照片。
「請問,你們見過這個客人嗎?」
那一男一女面露疑色,男的先開了口:「你認識他?」
「你見過這個人?」
「見過。」
「什麼時候見的?」
「你是什麼人?」
「我是他外甥女,他是我舅舅。他跟舅媽吵架,好幾天沒回家了。」
男服務員半信半疑地與同事交換目光,女服務員用懷疑的口吻問道:「那你說他叫什麼名字?」
「杜,呃……」凌可芸話剛出口便戛然而止。
「你說什麼?」女服務員沒聽清。
「他可能沒用真名登記住宿。」
「這怎麼可能,酒店住宿要求提供身份證,你舅舅怎麼會沒用真名登記!」
凌可芸知道跟服務員說不清楚,只能向簡逸求助。
「喂,老簡,我到萬景酒店了,前台工作人員見過杜友誠。」
「我們快到了,你讓服務員接電話。」
「好。」凌可芸把手機遞給女服務員,示意她聽電話。
「餵……」
「你好,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二中隊隊長簡逸,讓你接電話的人是我們的外勤,請你配合她的詢問,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她。」
「刑警隊?」女服務員狐疑地看著凌可芸,對手機里說道:「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?」
「我正在路上,大概十分鐘後到你們酒店,情況緊急,請你配合凌小姐的詢問。」
「好吧!」女服務員聽說簡逸十分鐘後到,心裡稍稍覺得安穩一些。
凌可芸接過服務員遞還的手機,略顯激動地問道:「你們是什麼時候見到這個人的?」
「前幾天,他來我們這開房住宿……」
「他登記的名字叫什麼?」
「舒本煥。」女服務員脫口而出。
「能找到舒本煥住宿登記的信息嗎?」
「能是能,不過這是客人隱私,我們無權……」
「這個人對警方很重要,請你通融一下,刑警隊的人馬上就到。」
「那就等刑警隊的人到了,你們再看吧!」女服務員十分為難。
「那你查一下,舒本煥是哪天來登記住宿的?」
女服務員查詢電腦上的開房信息,說出一個令凌可芸大吃一驚的消息。「他是十二號來登記住宿的,預交了半個月的房費。」
「舒本煥現在還在酒店?」凌可芸心跳加速,不自覺地看向通往樓上住宿區的客梯。
「不在。」
「不在?」凌可芸感到奇怪。「他出去了?」
「這間客房他根本就沒住過,有時候白天會過來待幾個小時,但晚上不在這住。不過他有個朋友,在他的房間裡睡了兩晚。」
「什麼朋友,登記身份證了嗎?」
「登記了。」
「叫什麼名字?」
「石金城。」
「什麼?」凌可芸悚然動容。
「石金城啊!」女服務員不明白凌可芸為何這麼大的反應。
「你們核對本人和身份證的照片了嗎?」
「核對了呀,身份證照片就是石金城本人。」
「現在房間空著?」
「空著。」
「能不能帶我上去看一下。」
女服務員正在猶豫,大門台階上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簡逸和杜晨、鍾念衝進大堂。
「我是市局刑警隊的,剛才跟你通過電話。」簡逸向服務員出示證件,隨後看向凌可芸。「你說服務員見過杜友誠?」
「是啊,他七月十二號來酒店登記住宿,登記的名字是舒本煥。預交了半個月的房費,但是沒有在房間留宿,反而石金城在他房間睡了兩晚。」
「石金城?」杜晨驀然大驚。「現在人呢?」
「兩個人都不在。」
簡逸急聲問道:「他們最後一次來酒店是什麼時候?」
「石金城前晚來酒店住了一晚,天剛亮就走了。昨天下午舒本煥來過,在房間待了兩個小時,六點左右走的。今天兩個人都沒來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