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連環套
2024-04-30 19:35:25
作者: 龍潭散人
崔丁舉的父親是文陽縣大修廠退休職工,杜晨到大修廠宿舍隨便找人一問,就打聽到崔家的具體位置。但崔丁舉並不在家,他出獄後回來只待了大半個月,便匆匆離家外出,甚至連換洗衣裳都沒帶走。
「崔叔,您兒子沒說去哪嗎?」杜晨覺得不太對勁。
「沒說,那天晚上我散步回來,他不在家裡。直到半夜還沒回來,我就給他打電話,可他關機了。」
「後來崔丁舉一直沒有聯繫過您?」
「沒有,當時我還以為他出去玩幾天就會回來,可過了十來天,也不見他露面,電話也打不通,我就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出什麼事,只好報警了。」
「是報失蹤了嗎?」
「是啊,他走以後,我檢查過他的衣櫃,平時穿的衣裳一件都沒少。他身上又沒什麼錢,怎麼可能在外面待那麼久。」
「警方查到什麼線索了嗎?」
「沒有,派出所的人說,丁舉失蹤十來天,我才去報警,已經錯過尋找他的最佳時機。他們查了丁舉的身份證使用記錄,發現丁舉根本沒在縣城客車站和火車站買過車票。」
「您還記得,崔丁舉是哪天離開家的嗎?」
「六月三號。」
「然後你十三號才報警?」
「嗯。」
「你問過廠里的鄰居了嗎,三號晚上有沒有人看見崔丁舉離開宿舍區?」
「問過了,老韓家兒子看見丁舉出去的。」
「當時他是一個人走的?」
「是啊,空手空腳什麼東西也沒帶。」
「那兩天,有什麼人找過崔丁舉嗎?」
「我不知道,白天他不在家,有時晚上也出去,在外面見過什麼人,我完全不清楚。」
「三號白天他在家嗎?」
「在,那天丁舉沒有出門,在家裡窩了一天。吃完晚飯,我叫他陪我出去走走,他說懶得動,我就自己出去散步,回來才知道他又跑出去了。」
「白天崔丁舉接過什麼電話嗎?」
「接過,晚飯前他接了個電話,不知道是誰打來的,他跑進屋裡講完電話才出來,搞得神神秘秘的。」
「講完電話後,崔丁舉的情緒怎麼樣?」
「呃,好像不太高興,垮著張臉,也不太說話。」
「他沒跟你提到電話的內容嗎?」
「沒有,他什麼事都不愛跟我說,要不是他被抓,我都不知道他做傳銷。」
「崔叔,能給我一張崔丁舉的照片嗎?」
「哦,可以,你等一下。」老人從屋裡找來一張崔丁舉的生活中,「這是他入獄前照的,出獄以後樣子基本上沒怎麼變。」
「沒有出獄後的照片嗎?」
「丁舉不喜歡照相,出獄後沒有拍新的照片。」
鍾念心系杜友誠的傷疤,忍不住問道:「崔叔,崔丁舉有沒有跟你說過,他在裡面曾經用牙刷刺傷一個舍友。」
老人一臉緊張,「刺傷誰?」
「他提過嗎?」鍾念重複問道。
「沒有,沒提過。警官,你們來找丁舉,就是因為他在監獄裡又傷人了?」
「崔叔,你別緊張,我們今天來,是想向崔丁舉了解被他刺傷那人的情況。」
「他刺傷了人,會不會被抓回去?」
鍾念無奈地看了一眼杜晨,耐心解釋道:「應該不會吧,被崔丁舉刺傷的人,沒有追究他的責任。崔叔,崔丁舉真的從沒提過,他在裡面刺傷了一個叫杜友誠的人?」
「杜友誠?」老人似乎對這名字有點印象。
「對,杜友誠,他入獄時剛滿六十,半年後崔丁舉跟他住在同一監舍。」
「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。」
「這名字是崔丁舉告訴你的?」
「不是,我是在他打電話的時候,聽見他說起這個名字的。」
「打電話?」鍾念眉頭微皺,「崔叔,你能說詳細點嗎?」
「呃,應該是兒童節那天吧,早上我買菜回來,大概十點來鍾,丁舉還沒起來,躺在床上打電話。我從他房門經過,聽見他叫了一聲『杜友誠』,我就推門問他在裡面吼什麼,他說他在打電話。」
「你聽清楚了,真的是叫『杜友誠』?」
「聽清了,他後來又叫了一次這個名字,好像還有點生氣。」
「生氣?」
「是啊,當時門半開著,我聽見他吼了一句『杜友誠,你跟老子……』,他發現我還在門口,就過來把門關上了,後來講電話的聲音也小了。」
「三號下午吃完飯前的那個電話,是不是杜友誠打來的?」
「我不知道,當時我在廚房,他電話一響,就跑去房間接電話了。」
杜晨猶豫不決地翻出手機上齊智濤和黃均達的照片,想請老人看看。「崔叔,你見過這兩個人嗎?」
「呃……」老人看著黃均達的照片,眯起眼睛。
杜晨著急問道:「你見過這個人?」
「好像見過,他有點胖,看著面相也有點凶。」
「崔叔,你想想是什麼時候在哪見到這個人的?」
「應該就是在宿舍區附近,對,是在公廁那邊,晚上我散步回來,經過公廁,看見這個人一邊提褲子一邊走出來,他還瞪了我一眼。」
「他就一個人嗎?」
「我不知道,反正他就一個人從廁所出來。」
「他從廁所出來之後去哪了?」
「直接就走了。」
「崔叔,你還記得是哪天嗎?」
「呃……,對了,就是丁舉離開家的那天晚上。」
「六月三號?」
「嗯。」
崔叔提供的線索對杜晨和鍾念來說,無疑是重大發現。六月一號崔丁舉與杜友誠通過電話,僅隔一天,三號黃均達就跑來大修廠宿舍,兩者之間肯定有所聯繫。杜晨上了車,立即向簡逸匯報了這個情況。
「杜哥,你和文陽警方聯繫一下,請他們擴大範圍搜索崔丁舉的去向,然後就趕緊回來。我們這邊也有新的線索,我懷疑杜友誠、齊智濤、黃均達等人合夥運作跨境網絡賭博活動。」
「好的,我們儘快回來。」
在複印店門頭發現的網線線頭,確實讓簡逸找到了新的線索。他和可芸走訪了林城的幾家大型電腦賣場,有一家二手電腦經營部的老闆,認出了齊智濤的照片。
今年一月中旬,齊智濤在二手電腦經營部購買六套電腦,送貨地址正是錦繡家園。齊智濤約定的送貨時間,是晚上九點。當晚送貨的司機,把車開進錦繡家園,將電腦搬進那間複印店。當時店裡沒有其它人,只有齊智濤一人在場。
老闆還記得,當時齊智濤跟他說,想在小區里搞個小網吧,先拿六台電腦試試水,如果生意好,再擴大規模。到了三月份,齊智濤又去那家二手電腦經營部買了五台電腦。不過沒讓老闆送貨,是他自己開車把電腦拉走。
簡逸也讓那位老闆看了杜友誠和黃均達的照片,但老闆沒有見過這兩個人。
根據戶籍資料查到的四名「李強」,其中兩名有固定單位。所以簡逸只聯繫了另外兩名「李強」,但從與二人接觸的情況來看,他們都不是警方要找的人。
下午五點,簡逸和可芸回到刑警隊。今天找到了很多線索,可以說是收穫頗豐,可是對於尋找杜友誠和「李強」卻沒有實質性的幫助。
即便簡逸懷疑杜友誠、黃均達、齊智濤等人涉嫌運作境外網絡賭博,也還沒有實際證據來支撐他的猜測。僅憑十幾台電腦和一條百兆寬帶,自然難以坐實這三人的罪證。
「老簡,假若幕後黑手真是杜友誠,那他和齊智濤、黃均達就應該是合作關係,僅是為了切斷警方調查那張手機卡的線索,就痛下殺手剷除齊智濤,似乎有點過了吧?」
「嗯,的確有點過了。其實最開始,齊智濤接到芮雪的電話,根本沒必要跑去芭蕉林一趟。他只需大大方方接受芮雪的詢問,一口咬死那張手機卡是不慎遺失,我們又能拿他怎麼樣!」
「對啊!那天下午,齊智濤跑去芭蕉林似乎完全沒有意義。站在他的角度來說,用得著立即聯繫拿走那張手機卡的人嗎?」
「但如果有人授意齊智濤去芭蕉林,就不一樣了。」
「誰授意?杜友誠?」
「嗯,我想,這可能是計劃的一部分。他們事先約定,一旦警方追查那張手機卡,齊智濤就去芭蕉林。其實他那天誰也沒見,只不過在莫秀華和謝老三家附近走了一趟,故意讓人注意他。」
「齊智濤誰也沒見?」
「對!芮雪那天給齊智濤打了幾個電話,開始他沒接。後來接了電話,他說自己一個人在芭蕉林吃飯,我和侯峰去芭蕉林漁村了解情況,齊智濤確實是獨自在那吃的晚飯。他為什麼要告訴芮雪實情?」
「齊智濤想引起警方對芭蕉林的重視?」
「沒錯,就是因為齊智濤說他當晚在芭蕉林漁村吃飯,我們才會去芭蕉林查那幾棟自建房。齊智濤的目的不言自明,巴剛就住在那。」
「老簡,還有個細節,我們倆都忽略了!」
「你是指那張手機卡撥打的第一個號碼?」
「嗯,齊智濤六月十五號在清溪,利用村民趙彬的身份證辦理手機卡。而這張手機卡是用來打電話給杜友誠,把他騙到飯店後巷殺害。辦卡當晚,齊智濤還和計倩倩去杜友誠的鮮鵝莊吃飯。這張手機卡的用途如此重要,他怎麼可能用這張卡給計倩倩打電話呢?」
「你說的對,我們確實疏忽了。無論是誰讓齊智濤弄一張難以追查的電話卡,他都不會輕易用這張卡,給女朋友打電話。我們之所以能查到齊智濤身上,也是因為這張卡開通後的第一個電話,是打給計倩倩的。」
簡逸越來越發現這隻幕後黑手的可怕,他的計劃幾乎是一環套一環。稍有不慎,就會掉進他的連環套。就連齊智濤也深陷其中,枉送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