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替身

  據書店范主任回憶，今年一月初，齊智濤租下南面那排倉庫最靠後的三間庫房，用途是存放酒水。合同簽訂之後，齊智濤陸續拉來二三百箱啤酒堆放在庫房裡。書店負責管理倉庫的人員平時很少見到那幾間庫房開門，差不多十天半月才有一兩次貨物進出庫。

  

  租賃合同上的租期是一年，租金也一次性繳納清楚。簡逸提出查看那幾間庫房，范主任和倉管人員陪同簡逸、可芸前往倉庫，卻發現那幾間庫房的門鎖已被換過。簡逸本可以自己開啟門鎖，但礙於范主任和倉管，便打電話找來開鎖王。

  「警官，承租人不在，你找人開鎖進人家的倉庫，不太好吧？」倉管大哥約莫四十歲，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。

  「師傅，這幾間庫房的承租人齊智濤，幾天前被人謀殺，警方有必要對他承租的庫房進行調查。」簡逸示意開鎖王可以動手了。

  「謀殺？」倉管驚訝地看了一眼范主任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說齊智濤死了？」范主任跟齊智濤並不熟悉，但租賃合同是他與齊智濤簽訂。如今承租人出了事，他自然有些好奇。

  「是的。」簡逸沒有詳加解釋，靜靜地看著開鎖王做事。

  不過短短几分鐘，庫房門鎖即被打開。簡逸舉步進入庫房，只見第一間庫房正對大門的那面牆堆放著一箱箱啤酒。左側牆面有道小門通向隔壁庫房，開鎖王又花了幾分鐘打開小門，第二間庫房是空的。左側牆面同樣有一道上著鎖的小門。

  「師傅，這扇門也開了吧！」

  第二間庫房牆面的小門被打開，第三間庫房還是空無一物。

  簡逸走回到第一間庫房，開始檢查堆放的啤酒箱。一連打開了六七個箱子，箱內裝的全是啤酒，並無特殊物品。

  范主任皺眉問道：「警官，齊智濤死了，那他這些貨物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這你不用擔心，過幾天會有人來處理這些貨物。」

  庫房所剩的啤酒估計有一百來箱，整齊的靠牆堆放了一人多高。簡逸環視整間庫房，卻未發現樓梯或高凳，不禁有點奇怪，啤酒箱是怎麼堆上去的。

  「范主任，你們的倉庫里有樓梯嗎？」

  「有啊。」

  「把你們的樓梯借給我用一下。」

  「哦！」范主任瞥了倉管一眼，後者立馬回了書店倉庫找來一家人字梯。

  簡逸登上樓梯，把堆在最上面的兩層箱子搬了下來。倉管大哥不知簡逸想幹什麼，但還是熱心地幫著搭了把手。箱子被移開後，牆面出現水泥敷補的痕跡。簡逸順著那處痕跡，將下面的啤酒箱清空。看到牆面用水泥敷補的痕跡，是一個呈九十公分寬，近兩米高的長方形。

  「大哥，這面牆上原來有道門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！」倉管大哥走上前去，伸手摸了一下牆面，水泥早已硬化，但感覺還有一點潮濕。

  「這是怎麼回事？」范主任不悅地看向倉管大哥。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啊，庫房租出去的時候，這牆面不是這樣子啊！」

  凌可芸輕聲說道：「這道牆的後面，是錦繡家園的小區門面吧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錦繡家園大門內，左右各有一排小門面。但是不太好租，大多數都被業主當做了車庫。」

  簡逸走到凌可芸身邊，「走，過去看看吧！」

  范主任和倉管也跟著簡、凌二人繞到隔壁的錦繡家園，小區大門左側有十六間單層獨立房屋，每間的寬度只有兩米五左右，進深大約六米。與其說是小門面，不如說這就是車庫，庫門對著住宅樓的側牆。

  鄰近小區大門的幾間房子開了早餐店和洗燙店、牛奶店，後面的房子全都裝著卷閘門。與背面書店倉庫相應的那間房子的卷閘門關著，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情況。簡逸去找物業詢問那間房子的業主信息，凌可芸走向了最前面的那幾家門店。

  「大姐，要盒牛奶。」凌可芸給了錢，笑著問道：「這的房租貴不貴啊？」

  「不貴，你想租門面？」大姐給找了零錢。

  「嗬，隨便問問。」凌可芸朝後面的門面看了一眼，隨意問道：「大姐，這一排倒數第四間，前段時間不是租出去了嗎，怎麼沒見著開門啊？」

  「你說複印店啊，開了幾個月沒有生意，上個月搬走了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凌可芸拿了牛奶，回到倒數第四間門面前。范主任和倉管還站在原地，想等著弄清楚庫房那道被封上的門是怎麼回事。

  三人閒聊了幾句，簡逸帶著物業走了過來，到可芸身邊低聲耳語。

  「那間房子是物業代管的，半年前租給黃均達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沒說話，默默看著物業打開卷閘門。這間的房子的後牆跟隔壁庫房一樣，牆面也有封堵門洞的痕跡。只不過三面牆都經過了粉刷，開門洞的位置看起來並不是很明顯。

  簡逸向物業問道：「師傅，這面牆上怎麼開了一扇門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太清楚，複印店開著的時候，中間拉了一道布簾，從外面看不到這面牆。」

  「平時複印店有客人嗎？」

  「應該有吧，保安經常看到有人走來這邊。」

  「外面有監控嗎？」

  「有是有，但是攝像頭壞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候壞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壞了有大半年了吧！」

  「怎麼不找人修呢？」

  「修了，沒修好，不知道是哪段線路出了問題。」

  「那複印店是什麼時候搬走的？」

  「上個月十來號吧。」

  「租賃合同上承租人是黃均達，複印店也是他開的？」

  「應該是吧，不過他平時很少過來，都是個小伙子在這看店。」

  「小伙子？」簡逸馬上想到李強。「是不是二十五六歲，相貌普普通通的小伙子。」

  「是吧。」物業的語氣似乎不太肯定。

  「他長什麼樣子？」

  「呃，個頭一米七左右，不胖不瘦，常穿菸灰色的T恤。長相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。」

  「他叫什麼名字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保安說那小伙子不大說話，見面笑一下就走了。複印店沒客人的時候，他就喜歡跑到外面走一走。」

  「你有那小伙子的照片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「保安呢？」

  「應該也沒有吧，我幫你問問。」物業電話問了保安，得到答覆也是一樣，誰也不會隨便給不熟悉的人照相。

  複印店裡的東西已全部搬空，地上連張紙片也沒有。簡逸暫時無法確定，齊智濤和黃均達租用這幾間房子，究竟作何用途。

  謝過了范主任和倉管，還有物業的人。簡逸和可芸又去了洗燙店，打聽後面那間複印店的情況。

  店主是一對中年夫婦，平時生意很忙，也沒留心那間複印店。只知道前幾個月，有個小伙子在複印店裡上班。小伙子好像不是每天都來，開門也不準時，有時下午才過來，在店裡待不了多長時間，就跑出去逛了。

  早餐店老闆提供的情況也差不多，那間複印店要說沒生意嘛，又時不時的見有人朝後面的門面走。可說有生意麼，卻總見那小伙子往外面跑。

  這排門面的盡頭有通道與小區內的健身器材區相連，因為這一排房子，多數都是車庫，所以小區住戶平時很少經過這條通道。

  簡逸最後又找了保安打聽，可保安值班室距複印店有三十多米，其間還有十幾株小樹遮擋，根本看不到複印店的情況。

  凌可芸和簡逸在那排門面前的道路上走了兩趟，發現這個複印店的位置確實選得不錯，無論從什麼位置，都很難看到複印店的內部。

  簡逸在複印店門外停下腳步，抬頭盯著卷閘門上方露出的半截白色線頭看了良久。

  「這好像不是燈線吧？」凌可芸疑惑問道。

  「嗯，這是網線。」簡逸扭頭看向小區大門邊的那幾家門面，洗燙店門頭上也有一節白色網線，順著牆面延伸向小區外面。

  簡逸快步走到洗燙店門前，詢問店主得知，該小區目前只有移動網線還有埠可供接入。複印店安裝一條網線，那是再正常不過。簡逸聯繫移動寬帶，本想查明安裝網線的開戶信息，卻得到一個意外收穫。

  複印店安裝網線的開戶人也是黃均達，但他在今年一月報裝的竟是百兆寬帶，而目前市區主流寬帶均為五十兆。百兆寬帶資費不低，正在逐步普及期間。大多數家庭和一些小型私營公司，都還在用五十兆的寬帶。一間普通複印店報裝百兆寬帶，就顯得有些浪費了。

  凌可芸不禁要問：「他們用這條百兆寬帶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當然是有特殊用途！」簡逸聯想到幾個月前，滇南、粵東、桂西等地警方通報的跨境網絡賭博案件。「視頻連線境外賭場，網絡投注，現場開台。」

  「就在那幾間庫房裡從事非法賭博活動？」

  「對，複印店是個幌子，倉庫才是視頻賭博的窩點，所以他們需要人放風！」

  「這樣就不用再組織賭客越境了！」

  「沒錯！如果杜友誠沒死，那他肯定就是李強背後的老闆，也就是那隻幕後黑手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怎麼才能找到杜友誠？」

  「也許應該先弄清躺在停屍房的那具屍體是誰！」

  「怎麼會有人跟杜友誠長得如此相像？」

  「大千世界無奇不有！不過我也覺得奇怪，杜友誠上哪找來一個跟自己如此相像的人。」

  「杜友誠去年四月刑滿出獄，十月中旬籌備開飯店，齊智濤和黃均達於今年一月初，分別租用書店庫房和錦繡家園的門面。五月阮業康在境外逃獄，隨後發布暗花。六月中旬，倉庫和複印店停用。六月十七號，針對老凌的追殺計劃開始，老凌二十八號失蹤。半個月後的七月十三號，杜友誠被謀殺，他何時找的替身？」

  簡逸默默看著可芸，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