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傷疤
2024-04-30 19:35:20
作者: 龍潭散人
潘希萍能提供的線索非常有限。她和女兒與杜友誠已經四年沒有見面。杜友誠出獄後,曾聯繫過潘希萍,希望見見女兒。但潘希萍早就再婚,不想再與杜友誠有任何牽扯,故而拒絕了他的請求。
杜友誠的女兒改了母姓,名叫潘雨迪,在桂西某高校讀大二,過完這個暑假,就要升大三。父母離婚的時候潘雨迪才十二歲,如今對杜友誠幾乎沒有什麼感情。她甚至不願陪母親來看父親的遺體。
母女二人也不知道,杜友誠出獄後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飯店。關於開店的資金來源,潘希萍就更不清楚。簡逸提出請潘希萍出面處理飯店後續事宜,她顯得很勉強,如果不是杜友誠尚未發放員工工資,她都不願跟前夫的任何事沾邊。
簡逸在杜友誠死後,讓芮雪查過他的銀行帳戶。帳面餘額雖然不多,但足以發放應付工資。簡逸答應幫潘希萍出具證明手續,以便讓她全權處理杜友誠的後事及遺產。兩人聊了沒多久,潘希萍接到女兒從酒店打來的電話,就匆匆離去。
劉勇和成山在平壩找到黃均達的前女友曾岑,此人應對警察言辭閃爍,劉勇懷疑黃均達近期定與曾岑聯繫過,就和成山泡在平壩,暗中監控曾岑一舉一動。
簡逸帶著可芸去了新華書店倉庫,請轄區派出所和社區協助,尋找關於李強的線索。
杜晨和鍾念一早出發,上午十點趕到擺水農場,通過監獄管理部門聯繫到杜友誠服刑期間的管教民警王勝暉。
據王勝暉介紹,杜友誠在服刑期間表現一般,沒有鬧過事,也沒有立功表現。但杜友誠和同監區的服刑人員關係良好,從沒受過欺負。齊智濤曾與杜友誠在同一監舍待了一年多,之後才轉到黃均達的那個監區。監獄舉行大型活動時,三人也有機會見面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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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王哥,杜友誠服刑期間,有什麼特殊愛好嗎?」杜晨看完杜友誠等人的服刑材料,開始詢問詳情。
「杜友誠平時喜歡看書,他和一般犯人不太一樣。杜友誠有文化,以前也有正式工作,後來買斷工齡出來做過些小生意。他人很聰明,知道怎麼跟同舍犯人相處,幾乎從沒跟別人鬧過矛盾。」
「他喜歡看哪方面的書呢?」
「這範圍可就廣了,你也知道,監獄圖書館什麼書都有,就是小說相對要少一些。杜友誠三天兩頭都在借書,圖書館那些小說,大概一年半就被他看完了,後來只能看工具書和各種雜誌。」
「杜友誠看過心理學方面的書籍嗎?」
「看過啊,圖書館有五六本關於心理學的書,他全都看過。」
「王哥記得那麼清楚?」
「當然清楚了,我也愛看書,圖書館那些書我多數都借來看過。杜友誠申請借書需要通過我,所以我記得很清楚,畢竟像他這樣喜歡看書的犯人不多。」
「杜友誠在監獄受過傷嗎?」
「沒有,他們雖然也做工,但是獄方的安全防護工作很到位,除非犯人故意自殘,否則很少會出現工傷。我剛才也說了,杜友誠和同監舍的犯人相處良好,也不會因打架鬥毆而受傷。」
鍾念突然問了一句:「王哥,現在監獄裡還有曾和杜友誠同監舍的犯人嗎?」
「有啊,怎麼,你們想見見?」
「要是方便的話,最好能見見。」鍾念並非不相信王勝暉提供的情況,但與杜友誠朝夕相處的同監舍服刑人員,無疑更加了解杜友誠。
「行,你們在我辦公室等一下,我去帶人過來。」
杜晨很清楚鍾念在想什麼,簡逸雖已知會二人,潘希萍確認死者就是杜友誠,但鍾念還殘存一線希望。兩人等了十來分鐘,王勝暉將一名五十來歲的犯人帶進辦公室。
「小杜,這是魯顯格,晚杜友誠半年入獄,還有四個月就可以刑滿釋放了。他和杜友誠在同一監舍住了兩年半,比較了解杜友誠的情況。」
「你好!」杜晨向魯顯格點了點頭,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坐下。「我們想了解一下杜友誠的情況,你和他熟悉嗎?」
「嗯,熟悉。警官,你們想了解哪方面的情況?」
「大致情況王管教已經介紹得差不多了,我想問清楚幾件事,杜友誠在服刑期間,有沒有受過傷?」
「呃……」魯顯格略有猶豫,不自覺地看了王勝暉一眼。
「你知道什麼,就實話實說,不要有任何隱瞞。」王勝暉語氣溫和,希望能打消魯顯格的顧慮。
「他受過傷。」
王勝暉有些意外:「我怎麼不知道?」
「呃,他沒敢說。」
「杜友誠是怎麼傷的?」
「他是被崔老六用牙刷刺傷的。」
「傷在什麼地方?」
「後腰,皮帶下面一點,靠近屁股。」
杜晨急切地追問:「傷口深不深?留下傷疤了嗎?」
「不是很深,插進去大概不到兩公分吧,傷疤肯定少不了的。」
王勝暉皺眉問道: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崔老六剛進來那會。」
「王哥,這個崔老六是什麼人?」
「唉,搞傳銷的,大名叫做崔丁舉,因為非法禁錮和強迫他人進行傳銷,被判了兩年。那傢伙確實是個刺頭,前兩個月剛放出去。」
「魯顯格,崔丁舉為什麼要用牙刷刺杜友誠?」
「其實也是誤會,我們監舍就數杜友誠的年紀最大,平時大家關係都還不錯,就叫他一聲誠哥。這崔老六一進來,聽我們叫誠哥,就以為杜友誠是我們監舍的頭鋪,所以想教訓教訓杜友誠,在大家面前立立威。那傢伙悄悄把牙刷柄磨尖了,趁洗澡的時候,故意找杜友誠的碴,用牙刷柄讓他見了紅。」
「發生這種事,你們為什麼不馬上報告?」王勝暉顯得很不高興。
「杜友誠自己都不願追究,那崔老丁又跋扈,我們哪敢說啊!」
「崔丁舉是哪的人?」
「也是林城人。」
杜晨看向王勝暉,後者點頭說道:「他是文陽縣的,待會我把他的資料拿給你。」
「魯顯格,杜友誠出獄前,你見過他後腰上的那處傷疤嗎?」
「見過,疤痕不是很大,但是很明顯。」
「好,謝謝你提供的情況!」杜晨扭頭看了鍾念一眼,那小子已是一臉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。
王勝暉找出崔丁舉的資料,杜晨記下了此人的身份證號和地址及聯繫方式,就和鍾念急匆匆地告別王勝暉,離開了擺水農場。
杜晨駕車開出農場不遠,鍾念迫不及待地撥出簡逸的號碼。
「頭,杜友誠後腰有一處長度不到一公分的傷疤,是被磨尖了的牙刷柄刺傷的。據杜友誠同監舍的犯人說,那處傷疤很明顯……」
「你說清楚點,傷疤在什麼位置?」簡逸正和可芸在新華書店倉庫附近轉悠,驀然聽說杜友誠後腰有傷,不禁又驚又喜。
「就在後腰扎皮帶的地方,傷口靠右側,差不多是我們褲腰常掛鑰匙的那個位置。」
「消息可靠嗎?」
「應該可靠,我們現在從監獄出來,刺傷杜友誠的人叫崔丁舉,兩個月前出獄,家住文陽縣……」
「你和杜哥馬上去文陽縣,務必找到崔丁舉,問清杜友誠被刺傷的情況是否屬實。」
「知道了!」
可芸站在一旁,看簡逸放下手機,不由驚訝地問道:「杜友誠在監獄被刺傷了?」
「是啊,杜哥和鍾念剛從監獄出來,鍾念說,有個犯人提供的線索,杜友誠被一個叫崔丁舉的用牙刷柄刺傷後腰,就是這個位置。」簡逸轉了身,向可芸示意褲帶右側掛鑰匙的位置。
「可是杜友誠的遺體上沒有傷疤呀!」
「沒錯,我仔細檢查過,杜友誠的身上沒有明顯傷疤,可杜哥和鍾念找到的那個犯人說,那處傷疤很明顯。」
「如果那個犯人沒有記錯,暫存在殯儀館屍檢中心的那具屍體,就絕不是杜友誠!」可芸一派欣喜之色溢於言表。
「所以我讓杜哥和鍾念去找崔丁舉,證實杜友誠是否曾被刺傷。」
可芸放眼環視倉庫周圍停放的各式車輛,臉上的欣喜一掃而空。
「杜友誠的那個小兄弟會在哪呢?」
「尋找李強的事急不來,社區和派出所正在協助查詢此人信息。轄區內的戶籍登記顯示,一共有十三個李強,不過年齡相近者只有四人。但我擔心李強可能是假名,又或者他的戶籍根本不在此轄區。」
「鮮鵝莊的楊師傅說,李強經常在這一帶閒逛,他到底在這逛什麼呢?」
「從楊師傅描述的情形來看,我感覺李強好像是在望風。」
可芸不解地看向簡逸,「望風?」
「對,李強在錦繡家園門口到倉庫停車這塊壩子之間走過來走過去,很像是在望風。我懷疑,壩子周圍這三排倉庫,可能有什麼問題。這些倉庫屬於新華書店,很大一部分都對外出租了。我們直接找新華書店問問,可能會有線索。」
新華書店的辦公地點距倉庫有兩條街,簡逸聯繫到書店主任,對方已經下班,正準備回家吃午飯。簡逸跟主任溝通半天,人家才同意犧牲午休時間跟簡逸見面。
「范主任,書店在錦繡家園隔壁的那幾排倉庫,有多少間被租出去了?」
「南面那排有一半都租出去了,東面那排租出去三間,剩下那排是我們書店自用。警官,書店對外招租手續齊全,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?」
「能讓我看看租賃合同嗎?」
「這恐怕不太方便吧?」
「那你給我提供一份承租人名單,還有他們的聯繫電話。我懷疑有人承租書店倉庫,從事違法活動,請你配合警方工作,行嗎?」
范主任只好配合簡逸,提供了一份承租人名單,而齊智濤的名字,赫然出現在這份名單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