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毫無存在感的人
2024-04-30 19:35:12
作者: 龍潭散人
凌可芸回到家,紀芳妍還沒睡覺,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愁眉不展。
「你怎麼現在才回來?」
「媽,我爸出現了!」凌可芸坐到紀芳妍身旁,緊緊握住媽媽的手,眼眶微微濕潤。
「什麼?他在哪?」紀芳妍坐直了身子,一臉不可思議。
「晚上八點過,我爸在嘉和苑出現,沈叔叔看到了他了,可……」
「可什麼?」
「可是我爸又走了。」凌可芸暫時還不想告訴媽媽,沈鑫浪已經遇害。
「你可不要騙我,老沈真的看到你爸了?」
「真的,我和簡逸接到沈叔叔的電話,就趕去嘉和苑調看監控視頻,沈叔看到的人真是我爸。媽,你放心吧,我爸沒事,他過幾天就能回來了。」
「他這段時間到底去哪了?」
「媽,你先別急,等過幾天我爸回來,就全都清楚了。」
「可芸,下午我去菜場逛了一下,回來騰買菜的袋子,發現了這個!」紀芳妍從她放在桌上的錢包里掏出一枚子彈。
「你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?」凌可芸悚然震驚。
「給你打電話有用嗎?我都不知道這顆子彈是誰放進我袋子裡的。即使告訴你,你又能查出是怎麼回事嗎?」
「媽!你這兩天儘量別出去。」
「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,你跟簡逸在一起,我也不擔心。唯一放心不下的,就是你爸的安全。」
「媽,嚴叔叔會想辦法保護我爸的。對了,子彈的事告訴嚴叔叔了嗎?」
「沒有,跟他說了也沒用。跟你爸過了一輩子,這點驚嚇我還受得住。」
「你是幾點去菜場的?」
「四點半,到菜場差不多五點了。」
「你以前不是喜歡早上去買菜嗎,今天怎麼下午才去菜場。」
「我最近這段時間,都是下午五點左右到菜場買菜。這個時間路上的行人很多,菜場的人比早上少,我覺得相對安全一點。只是沒想到,有人把子彈放進我的袋子裡,我居然都不知道。」
「媽,你出門一定要小心點!」
「我知道!行了,你也早點休息吧。」
「這顆子彈給我行嗎?」
紀芳妍不由笑道:「你想通過子彈查線索?」
「嗯。」
「這種子彈跟你爸以前用的不一樣,可能不是軍警制式配槍的子彈。」
「我讓簡逸看看,他應該知道這是哪種槍的子彈。」
「你拿去吧。」
凌可芸進了房間,換好衣服出來,紀芳妍已經回了臥室休息。剛把子彈的照片發給簡逸,還沒發送說明文字,簡逸就打電話過來。
「可芸,你發過來的子彈是怎麼回事?」
「想請你看看,那是哪種槍的子彈。」
「就是格洛克17的子彈,羅沙用的那種型號的手槍。可芸,子彈是從哪來的?」
「我媽下午去菜場,不知道是誰把子彈放進她買菜的袋子裡。」
「下午幾點?」
「應該是五點過吧。」
「當時你在隊裡,我和杜晨正在審羅沙。」
「嗯,看來,羅坤已經知道他弟弟被警方逮住了。」
「可是把子彈放進阿姨買菜的袋子裡是什麼意思?威脅你?」
「老簡,警方抓了羅沙,跟我可沒有直接關係!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我也無權決定是否繼續追查羅坤,或是做主放掉羅沙。所以對方沒必要威脅我!」
「那你是怎麼想的?」
「我想,子彈應該跟羅坤沒有關係。有句話你說得很對,幕後的人,一直想干擾警方的視線。我媽收到一顆格洛克17手槍用的子彈,我們會怎麼想?」
「當然是懷疑羅坤想威脅凌叔的家人。」
「對,用的雖然是格洛克17的子彈,但威脅我的人,卻不一定是羅坤。他是衝著暗花來的,跟我或我媽沒有私仇。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老凌在哪,就算收到子彈,也無法通知老凌。所以這顆子彈,除了能干擾警方的視線,別無作用。」
「有人想利用格洛克17的子彈,讓警方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羅坤身上?」
「對!羅坤想躲避警察還來不及,怎麼會做引火燒身的傻事。」
「那么子彈就是那隻幕後黑手放進阿姨袋子裡的!」
「嗯。我剛剛想起一件事情……」
「什麼事?」
「半個月前,我和邵偉去鮮鵝莊吃飯……」
可芸話沒說完,就被簡逸打斷:「邵偉?」
「嗬嗬,當時還在查秦菲的案子。」
「哦,你繼續。」
「我讓邵偉幫我打聽一下,六月二十八號晚上,杜友誠是什麼時候離開飯店回家的。當時邵偉找了店裡的一個男服務員打聽,可杜友誠死的那天,我在鮮鵝莊沒見到那個男服務員。」
「長什麼樣子?」
「我對那個男服務員沒什麼印象。」
「那你怎麼知道,杜友誠死的那天,這個男服務員不在飯店。」
「因為當時現場只有廚房的三個男性,那三個人我有印象,其他服務員全是女的。」
「你是不是想到了那個酒鬼?」
「對,無論是我還是芮雪,甚至勇哥都記不起那個酒鬼的樣子。鮮鵝莊的那名男服務員也是一樣,我怎麼也想不起他的長相,連他是高矮胖瘦都完全沒有印象。」
「你問過邵偉了嗎?」
「剛才發信息問了,邵偉也想不起那個服務員的模樣。有一種人就是這樣,平時完全沒有存在感,哪怕曾經跟你面對面說過話,但只要不是刻意去記,就很難記住他的樣子。」
「酒鬼和服務員都是這種毫無存在感的人?」
「對,在我們周圍,這種人少之又少。撞傷廖昌雲,假扮代駕司機把齊智濤接回御府灣的人也是這個人。與其說很難記住他的樣子,不如說他的長相似乎跟誰都有點像。我在回憶酒鬼和服務員相貌的時候,就有這種感覺,一會覺得他像這個人,一會又覺得他像另一個人。他的形象在我記憶里非常模糊。」
「當晚齊智濤差不多已經喝醉,更不會注意到這個人,其實不是他打電話叫的代駕廖昌雲。」
「是啊,你乘計程車的時候,會特地留意司機的長相嗎?」
「不會。時間不早了,你早點休息,明天我過來接你去找那個服務員。」
「好,簡逸,謝謝你!」
「謝我什麼?」
「沒什麼,明天見!」
早上八點,簡逸就到了辦公室,也顧不上吃早餐,就跟轄區派出所的老黃聯繫。
「黃所,早上好,我是刑警隊小簡。」
「你好,簡隊,這麼早打電話,有什麼事嗎?」
「我記得那天你帶隊到鮮鵝莊出警,登記了一份工作人員名單和聯繫方式,對嗎?」
「是啊,你想要我就發給你。」
「那好,謝謝了黃所!」
「杜友誠的案子有眉目了嗎?」
「誒,還在調查。」
「行,那我掛了,先給發名單。」
簡逸接到老黃髮過來的名單,杜友誠生前為飯店聘用的工作人員一共九人。廚房三人,一名大廚,一名二灶,一名墩子。服務員六人,均未女性。
杜友誠被殺那天,簡逸在現場只看到八名工作人員,三男五女,確實沒有見到什麼男性服務員。
「頭,你起那麼早?」杜晨走進簡逸辦公室,鍾念跟在他身後。
「嗬,睡不著。」簡逸收起名單,把昨晚他和可芸對杜友誠的懷疑和盤托出。
兩人聽完之後,許久沒有說話。
「怎麼,你們是不是覺得有點匪夷所思?」
杜晨搖了搖頭:「不!頭,如果杜友誠沒死的話,很多問題就能解釋得通了。」
「是啊,六月十七號晚上,杜友誠和黃均達去夜總會,見了齊智濤。那張遺失的手機卡,是齊智濤六月十五號辦的。辦卡當天下午,齊智濤和計倩倩去杜友誠的飯店吃飯。計倩倩說過,手機卡可能是在齊智濤結帳時,從錢包里掉出來的。可是真有那麼巧嗎?」鍾念不怎麼相信巧合。
「你說得對,我也不相信手機卡恰好從錢包掉出來。我認為齊智濤辦卡當天,去杜友誠的飯店吃飯,就是為了把卡交給杜友誠。齊智濤錯就錯在,不該帶著計倩倩一起去。」
杜晨又開始點頭,「羅坤和巴剛六月十七號晚上抵達林城,杜友誠和黃均達、齊智濤當晚在夜總會碰面,顯然是計劃開始的信號!因為第二天巴剛就去芭蕉林莫秀華家租了房子,黃均達也是當天租下壁謝老三家的房子。這兩幫人若無聯繫,怎麼會在同一個地方租房?」
「沒錯!但羅坤等境外犯罪分子,怎麼會跟杜友誠那伙人有聯繫呢?」簡逸笑著看向鍾念。
「接應!杜友誠那伙人負責接應羅坤,但他們也想拿到阮業康的暗花,所以兩幫人暗中較勁!」
「對!但這兩幫人並不是暗中較勁,而是羅坤一方,單方面的被杜友誠那伙人算計!我怎麼找到巴剛的?還不是因為追查齊智濤和黃均達嗎?這是他們故意留給警方的線索。」
「對啊!羅沙和巴剛都已落網,只剩一個羅坤,就算再怎麼厲害,也鬧不出多大的動靜。可是我們對所為的本地勢力卻還一無所知,看來羅坤那幾個笨蛋真是被人賣了。」
杜晨一臉糾結地問道:「頭,你有證據證明,杜友誠還活著嗎?」
「暫時沒有!我叫你今早過來碰頭,就是想讓你和鍾念去杜友誠服刑的監獄,深入了解杜友誠服刑期間的具體情況。」
「好!那羅坤怎麼辦?」
「羅坤那邊有庭勇的特勤中隊,各分局和轄區派出所全力配合,即便暫時逮不住他,他也蹦躂不了多久。」
簡逸請技術科將羅沙的照片進行特殊處理,務求照片與羅坤相差無幾,向機場、車站、計程車還有各類住宿場所一一發放,羅坤落網只是時間問題。真正棘手的還是近期發生的數起命案,真兇和幕後黑手遲遲沒有線索,無奈之下連死人都成了懷疑對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