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8章 一個條件
2024-04-30 19:35:09
作者: 龍潭散人
昏黃的路燈照著無人的街道,午夜的花鳥市場分外寧靜。一輛小貨車停在恆吉花卉苗木公司店門外,店面卷閘門底部漏出一線光亮。
杜晨和鍾念沒有急著上前敲門,站在路邊等了幾分鐘,聽到身後響起車輪發出的噪音,回頭看去,簡逸的車正從不遠處駛來。
「頭,裡面好像有人。」杜晨迎上剛下車的簡逸。
「敲門吧!」簡逸沒想太多,只希望能儘快見到馮璋。
鍾念聽到簡逸的話,立時上前敲了敲卷閘門。
「哐哐哐,哐哐哐……」
店裡沒人應聲,卻隱隱響起拖沓的腳步聲。
「嘩」的一聲長響,卷閘門向上開了一人多高,馮璋紅著臉凝視眾人。
鍾念聞到馮璋口中呼出的酒氣,朝店中的茶桌看了一眼。桌上擺著幾瓶啤酒,桌下放了幾隻空瓶。茶桌另一頭立著半截蘿蔔,三支黑香插在上面,青煙裊裊盤旋不散。
簡逸和可芸走到馮璋面前,兩人都沒說話,心情複雜地看著茶桌上燃了一半的黑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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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哼哼,你們找我?」馮璋愣著眼看向可芸。
簡逸糾結地問道:「你怎麼沒去清溪?」
「哈哈哈,既然你們都不相信我,我何必還去清溪?白花兜蘭讓我保管,你們能放心嗎?」
杜晨和鍾念疑惑地站在門外,他們並不十分清楚,簡逸和可芸究竟為何懷疑馮璋,但是看馮璋現在這副樣子,很難令人相信,他就是謀殺杜友誠、齊智濤等人的兇手。
凌可芸避開馮璋咄咄逼人的目光,緩緩走進店中,在茶桌邊坐下,出神地望著青煙盤繞。
馮璋是林城職院汽修專業畢業,自從踏入社會,就在沈鑫浪的花卉苗木公司上班,整整五年沒有換過工作。他能與沈鑫浪相處經年,兩人之間必然建議了深厚的感情。如今沈鑫浪遇害辭世,馮璋憂憤難平也在情理之中。
簡逸輕嘆一聲,正想開口說點什麼。馮璋已走向茶桌,在沈鑫浪平時坐的主位坐下,冷冰冰地看著對面的凌可芸。
「你們懷疑我勾結外人殺死老闆?」馮璋眼中布滿血絲,眼神直勾勾地直刺可芸。
簡逸也走到茶桌前坐下,信心開始動搖,「馮璋,嘉和苑小區的監控拍到,殺害沈叔叔的兇手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。她七點半就進了小區大門,在花園某個角落坐了很長時間,直到沈叔叔發現凌叔,這女人才從那個角落走出來。」
馮璋憤恨地喊道:「那你們趕緊去抓兇手啊!」
「你今天從粵東回來,沈叔叔在店裡等你到了,你們才一起出去吃飯。吃完飯你送沈叔叔回家,外人不可能知道沈叔叔什麼時候會在樓下的花園散步。所以可芸在電話里才會說那樣的話,假如換做你,你又會怎麼想呢?」
「我能怎麼想,這事反正我是說不清楚了。我還沒送老闆回去,你說的那個女人就在花園裡等著了。她怎麼知道老闆晚上會在花園裡散步,你把她抓回來審問,不就什麼都清楚了嗎?」
「她跑了,暫時還查不到她的身份信息和住址。」
「哼哼,你們找不到兇手,所以就來懷疑我?」
「馮璋,沈叔叔遇害,大家心裡都很難過,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做法。」
「我理解不了!你們還不是一樣懷疑老闆,如果他沒有遇害,照樣是你們的懷疑對象。」
可芸面露愧色,馮璋沒有說錯,如果不是沈鑫浪拖住羅坤,讓老凌安全離開。她可能到現在還會懷疑沈鑫浪就是幕後黑手,可事實證明,她的想法大錯特錯。沈鑫浪不惜犧牲自己,對老凌盡了朋友之誼,還成為被幕後黑手滅口的目標。
「對不起,馮哥!」
「可芸,現在跟我說對不起,是不是早了點?你這麼容易就相信我了嗎?」馮璋心裡似乎憋著一股氣。
簡逸和聲說道:「馮璋,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,但現在不是發泄脾氣的時候。在醫院搶救室,你問我『他們為什麼要殺老闆』,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
——那幫人為什麼要殺沈叔叔!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沈叔叔可能知道那幾起命案的幕後主使是誰!」
「是誰?」馮璋困惑地追問。
簡逸無奈地搖了搖頭,他如果知道是誰,就不會在這白白浪費時間了。
「馮哥,你還記得杜友誠嗎?」
「記得,他的飯店開業時,老闆讓我送了兩個花籃過去,我和老闆還有凌叔去他吃過幾次飯。」
「沈叔叔跟杜友誠熟悉嗎?」
杜晨和鍾念隱約聽到杜友誠的名字,急忙圍到茶桌旁,想清楚怎麼回事。
「也不是很熟,我只知道,杜友誠是凌叔的朋友。老闆平時跟他沒什麼來往,也是看凌叔的面子,才偶爾去他飯店照顧生意。」
「沈叔叔也沒有跟你特別提起過杜友誠?」
「沒有。」馮璋眨了眨發紅的眼睛,不解地問道:「那個杜友誠不是死了嗎?」
「對,幾天前,在他飯店後巷被人殺了。」
「那他跟老闆遇害有什麼關係?」馮璋只覺一頭霧水,迷茫掃視眾人。
簡逸輕咳一聲,清了清喉嚨,「我們現在就是想找出幾名被害人之間的關係。」
「剛才你們說,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殺了老闆,杜友誠他們也是那個女人殺的?」
簡逸避而不答,「馮璋,昨天晚上你和沈叔叔吃飯的時候,他跟你提過什麼奇怪的話嗎?」
「沒有,我們就隨便聊了一下凌叔的事。老闆說,他感覺可芸懷疑他跟凌叔的失蹤有關。」
「凌叔獨自去茂嵐,事前跟沈叔叔說過吧?」
「說過,那兩天凌叔沒來店裡喝茶,我問老闆凌叔去哪了,老闆說凌叔出去找花了。」
「沈叔叔沒跟你說,凌叔是去茂嵐了?」
「沒有,凌叔回來我才知道,他去茂嵐淘了兩盆白花兜蘭。」
「杜友誠來過你們店裡嗎?」
「來過一次,是凌叔帶他過來的。」
「那沈叔叔有沒有在其他地方遇到過杜友誠?」
「呃……,有,老闆在桑拿遇到過他,還主動幫他結了帳。」
「桑拿?」簡逸看了可芸一眼,繼續問道:「哪家桑拿?」
「水玲瓏洗浴中心。」
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?」
「應該是半年前吧,當時天還冷,老闆喜歡去桑拿洗澡,說比家裡暖和。」
「沈叔叔有沒有提到,杜友誠身體上有什麼特別之處?」
「特別之處?」馮璋覺得簡逸的問題很奇怪,一個六十出頭的老頭子,身體能有什麼特別之處。
「對,比如胎記、痣或者傷疤什麼的。」
「哦,老闆沒提過。都是大男人,誰會盯著人家的身上看啊!」
「半年前應該是一月份,你還記得具體日期嗎?」
「記不清了,好像是一月下旬,二十幾號吧。」
「好吧,今天就談到這。馮璋,你對可芸不要有什麼想法,如果你換一個角度看待沈叔叔遇害一事,也會有和她一樣的疑問。」
「嗯,事情說開就行了。」
「沈叔叔家裡還有什麼親人?」
「有個大哥,已經好多年沒有來往了。我已經通知老闆的前妻,她可能過兩天帶老闆的兒子來林城。」
「沈叔叔的兒子?」可芸有些意外,她不知道沈鑫浪還有個兒子。
「嗯,叫沈智鵬,剛大學畢業。」
簡逸站起身來,示意可芸離開。
「那我們走了,馮哥,對不起!」
「別說對不起了,簡隊,你們一定要抓住殺害老闆的兇手!」
「放心,我們會抓到他的。」
簡逸出門上了車,杜晨走到窗邊問道:「頭,現在去哪?」
「殯儀館。」
「殯儀館?」杜晨費解地重複道。
簡逸看了一眼手錶,已近凌晨一點。「呃,你和鍾念先回去休息,我和可芸過去就行了,明早在會議室開個碰頭會。」
「頭,你難道懷疑杜友誠沒有死?」
「明天再跟你細說吧!早點回去休息。」
「哦!」
杜晨和鍾念開車走了,簡逸見可芸並未提出異議,直接開車出城去了殯儀館。
邢睿早已離開屍檢中心,簡逸請值班人員打開停屍房,找到寫著沈鑫浪名字的冷櫃抽屜,拉開了一半,回頭說道:「可芸,你還是到外面去等吧!」
凌可芸默默走到門外的走廊上,等了十來分鐘,就聽到冷櫃抽屜滑動的聲音,不由探頭看向停屍房內。
「看好了?」
「嗯,杜友誠身上沒有明顯的胎記和痣,也沒有傷疤。跟他前妻潘希萍說的一樣,體毛也很少。」
「杜友誠真的死了!」可芸十分泄氣,她對沈鑫浪、馮璋,甚至杜友誠的懷疑一個個被推翻,而那兇手卻像隱身人一樣,毫無蹤跡可循。
「明天潘希萍會來認屍,也許她能看出蹊蹺也說不定。」簡逸違心地安慰了一句。
「老簡,這次的案子異乎尋常,我們所有的思路不對。難道調查方向全錯了?」可芸很難接受這個事實。
「刑偵工作就是這樣,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之後,剩下的就是真相。」
「那真相到底是什麼呢?」
「現在還沒有排除完所有的可能性,但我們已經開始接近真相了。」
「你指的是陳向東和閔睦洲?」
「對,如果陳向東和閔睦洲也被排除掉,我們就會看到真相。」
「這麼說,你並不傾向於陳向東或時閔睦洲作案?」
「嗯,陳向東與沈叔叔沒有太深交集,僅僅是見過面而已。閔睦洲和錢森甚至不認識沈叔叔。其實你的思路沒有問題,我們要找出的這隻幕後黑手,必須達到一個條件。」
「既與沈叔叔有來往,又跟老凌有聯繫?」
「對!目前我們接觸的所有涉案人之中,能達到這個條件的只有杜友誠。雖然他已經死了,但這個邏輯關係不會出錯!」簡逸其實心裡也沒底,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