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神秘電話

  簡逸和侯峰在交管部門了解到，杜友誠的那輛麵包車，是半個多月前剛買的二手車，六月十八號剛到車管所辦的過戶手續。另一輛套牌車的情況，暫時還沒有線索。

  兩人離開交警隊，又去了鮮鵝莊的那條後巷一趟。向所有後門開朝後巷的商鋪打聽線索，問了不少人，只有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，聲稱早上十點過，曾看到一個帶著大墨鏡的年輕阿姨，經過她家商店後門，走向鮮鵝莊那頭。

  「小朋友，那個阿姨是什麼樣子？」簡逸不敢輕易放過任何線索。

  「呃……，跟你差不多高，頭髮遮著耳朵，穿黑色的褲子，白色短袖，還有高跟鞋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阿姨的臉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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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她的臉很白，嘴唇擦了口紅，鼻子有點像這個叔叔！」小女孩指向侯峰。

  「你覺得那個阿姨漂亮嗎？」

  「不漂亮，沒有我媽媽漂亮。」

  「小朋友，你注意看那個阿姨的這個地方了嗎？」簡逸摸了一下自己的喉結。

  「呃……，我沒注意。」

  「那個阿姨的喉嚨，是不是跟叔叔一樣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看到阿姨是什麼時候走的？」

  「我沒看到她走，只看見她進去。」小女孩示意後巷深處。

  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走到後門邊，臉色有些不悅。「警官，你們問完了嗎？孩子還沒吃飯呢！」

  「問完了，大姐，你真的沒看到那個女人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，當時我在前面看店，孩子自己在裡屋寫暑假作業。」

  「對不起，打擾了！」簡逸有些無奈，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配合警方的詢問。

  侯峰鬱悶地嘆了口氣，唯一的目擊者竟然是個孩子，從小女孩的描述，他們甚至無法確定此人的性別。只能從時間上判斷，這個所謂的「阿姨」極可能是殺害杜友誠的嫌疑人。

  「走吧，先回隊裡，小雪她們可能也快回來了。」簡逸心事重重走出後巷。

  「頭，如果邢睿的判斷沒有錯，那這傢伙也太噁心了吧！光天化日扮作女人招搖過市，我光想想都是一身雞皮疙瘩。」

  簡逸不由冷笑：「哼哼，我只覺得後背發涼！」

  侯峰立刻明白簡逸的意思，這是一個非常善於偽裝，並且極其狡詐的罪犯。

  「最近你有沒有發現，蔣明洲的那隊人，都神神秘秘的。」簡逸坐進車裡，開始考慮杜友誠的死，與凌巍失蹤案的關係。

  「嗯，是有點，凌叔的失蹤案雖然棘手，可案發已經十幾天，他們還總往外面跑，真有那麼多線索，讓他們追查嗎？」

  「杜友誠這麼關鍵的人，蔣明洲居然會放過，你不覺得奇怪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他居然都沒找羅宇坤調看清溪警務室的監控。」

  「也許蔣明洲知道，凌叔的失蹤，與杜友誠無關。」

  「無關？這怎麼可能，凌叔失蹤當晚，杜友誠開車去過清溪村，而且今天蔣明洲還從杜友誠遺物中找到他寫給凌叔的借條。」

  「可蔣明洲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把杜友誠的遺物交給我，說這是我的案子，叫我找邢睿談。他連杜友誠被殺案的基本情況，都沒跟我提一句，這多少有點反常。」

  「老簡，我們猜測，跟蹤可芸的人，不希望杜友誠與可芸或警方接觸，才會殺杜友誠滅口。那他在凌巍失蹤案里，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。案發當晚，杜友誠去清溪，到底是受誰指使？凌叔會不會已經被他殺害？」

  侯峰的問題，簡逸無法回答。但直覺告訴他，凌巍可能沒有遇害，否則，杜友誠早就該被滅口了。「我推測，凌叔失蹤當晚，杜友誠去清溪，就是為了開車帶走凌叔。」

  「這是凌叔自己的意思，還是杜友誠受人指使？」侯峰繼續追問。

  「這可說不準，我們掌握的線索太少，根本就不了解杜友誠的社會關係。想知道真相，只能去問嚴大。」

  「嚴大？」侯峰十分驚訝。

  「嗯，嚴大和蔣明洲曾經懷疑，凌巍失蹤，或與他曾經處理過的案犯有關，我也認同這種猜測。但我私下查過，近期並沒有凌巍處理過的案犯刑滿釋放。」

  「那嚴大怎麼會知道凌巍失蹤的真相？」

  「你怎麼就轉不過這個彎啊！」簡逸沒好氣地瞪了侯峰一眼。「如果有人盯你的梢，你會完全沒有感覺嗎？」

  「哼，我又不是木頭，被人盯梢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不是木頭，那凌叔呢？」

  「難道凌叔發現自己被人跟蹤了？」

  「不，如果凌叔發現自己被人跟蹤，一定會設法揪出跟蹤者。我想，凌叔應該只是感覺自己被人盯上，但又挖不出這個人。這種情況下，他肯定會去找嚴大。」

  「感覺？」侯峰臉色有些糾結。「就是你常說的那種直覺？」

  凌巍曾經也帶過簡逸一段時間，以簡逸對老凌的了解，他相信老凌必然具有非常敏銳的直覺。

  兩人回到隊裡，簡逸應侯峰的要求，先去食堂趕了午飯。剛吃了一半，凌可芸和芮雪也來了。

  「還沒吃吧，我去給你們打飯。」簡逸站起身來，卻見凌可芸擺了擺手。

  「簡逸，你能不能陪我去找嚴隊！」

  侯峰驚訝地看著可芸，隱隱猜到這丫頭的意圖。

  「我剛才問了，嚴大下午有個會，大概三點回辦公室。」簡逸坐回長凳上，芮雪跑去窗口，買了兩份午餐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是不是懷疑嚴大……」

  「嗯！」凌可芸不等侯峰說完，立馬重重地點了下頭。「我懷疑嚴隊知道，杜友誠那天晚上，去清溪接老凌。」

  「接……」侯峰對這個字眼感到新奇。

  「對，今早打給杜友誠的那張手機卡，是六月十五號，在清溪村的電信營業點辦理的。辦卡的阿姨有輕度健忘症，根本記不清誰辦的這張卡。大概一周之後，老凌曾帶杜友誠去過蘭園。杜友誠遺物中的借條，我想就是他接走老凌的代價。」

  侯峰不禁咋舌：「接個人要十五萬，這代價未免也太高了吧？」

  「不，侯子，跟生命比起來，十五萬的代價一點都不高。」簡逸緩緩皺起眉頭，「看來，今早打電話給杜友誠的人，早就在清溪出現了，凌叔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！」

  侯峰不可思議地輕輕搖頭，無意中看見蔣明洲從食堂外經過。

  「老簡，你說蔣明洲知道凌叔失蹤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應該知道一些。」

  「要不先找他問問？」侯峰朝食堂門外努了努嘴。

  簡逸看向凌可芸，後者不置可否低下了頭，似乎不想跟蔣明洲打交道。

  芮雪打來飯菜，把餐盤推到可芸面前。「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」

  侯峰看了看手錶，小聲念道：「吃完飯，老嚴也該散會了。」

  另三人沉默無語，各懷心事低頭吃飯。沒過幾分鐘，凌可芸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，來電顯示竟是趙彬身份證辦理的電話號碼。

  「餵……」凌可芸頓時心跳加速，急忙開了免提。

  「不用白費心機，你找不到我的！」一個嘶啞低沉的男聲說完這段話，聽筒傳來一陣忙音。

  凌可芸趕緊回撥過去，語音提示對方關機了。

  「麼的，這也太猖狂了！」侯峰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
  芮雪緊張地問道：「能聽出是誰的聲音嗎？」

  「聽不出來。」凌可芸記憶中從未聽過這個聲音。

  簡逸皺眉看著將要熄滅的手機屏幕，表情有些遺憾。「下次他再打來，記得錄音。」

  「他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？」凌可芸感到十分費解。「他說的那兩句話根本毫無意義！」

  「嗯！的確沒有意義。」簡逸也深感奇怪，對方如果想挑釁，就該把電話直接打給他，而不是可芸。如果是想向警方示威，這兩句不痛不癢的話，完全沒有震撼力。

  「這個變態是不是腦子不正常啊？」芮雪簡直懷疑這個男扮女裝的傢伙，可能有精神障礙。

  凌可芸不經意地眯著眼睛，嘴裡喃喃重複著那兩句話。

  簡逸關心地碰了下她的手，「別想了，我們遲早會抓住他。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凌可芸仿佛有點猶疑不決，「不對啊，是警方在找他，又不是我！」

  「你不是跟我們在一起嗎？」芮雪早把可芸當作自己人。

  「可我不是警察，因為他殺了杜友誠，警方肯定要將他抓捕歸案。我能不能找到他，根本不重要，他幹嘛勸我不要白費心機？他這兩句話，應該對簡逸說。」

  簡逸正色點頭，「可芸，這也許是個警告。」

  「警告？」

  「對，他叫你不要白費心機，就是讓你別再追查，他說你找不到他，說明你不可能知道他是誰。」

  「那他怎麼會有我的電話號碼？」

  「現在這個社會，想查誰的號碼，根本不是難事。不過我感覺，這人對你似乎沒有什麼惡意。他的聲音雖然低沉沙啞，但卻用了一副好像玩遊戲般的口吻『你不用白費心機，你找不到我的』，他說得很輕鬆，毫無威脅或是炫耀之意。」

  侯峰的座位正好對著大門，晃眼看見一輛帕薩特開進大院。

  「老簡，嚴大從局裡回來了。」

  簡逸毫不遲疑站起身來，用眼神催促可芸跟他上樓。

  走廊里響起兩組配合默契的腳步聲，嚴正邦回頭看了一眼，陰沉著臉打開了辦公室的門，簡逸和可芸連忙跟在老嚴身後進到房裡。

  「你們怎麼來了？」

  簡逸未及開口，凌可芸已迫不及待地憤聲問道：「嚴叔叔，其實你早就知道，二十八號晚上，是杜友誠去清溪把我爸接走的！」

  嚴正邦陰沉的臉色倏然變得平靜，可眼中卻閃過一絲愧疚，沉默良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