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危險
2024-04-30 19:33:25
作者: 龍潭散人
在開辦蘭園這段時間,凌巍從來沒有晚上去過蘭園。事實上老凌晚上也很少出門,就算有人在家屬大院外面蹲守老凌,也很難找到機會向他下手,但深夜的清溪卻是個動手的良機。
清溪村人口不多,村民住得非常分散。晚上十點以後,村里基本沒什麼人走動。從蘭園到林業站那段路,最近在進行路面硬化,根本不適合開車。而那段路的兩邊,也沒有幾戶人家。
凌可芸今早被蔣明洲控制之後,在留置室里想了很多問題。想來想去,宋恩龍何時給老凌打電話,無疑才是調查老凌失蹤案的關鍵。
可現在面對面地與宋恩龍交流,凌可芸壓根就不相信,宋恩龍會受人指示,在晚上十點給老凌打電話。
芮雪是第一次來蘭園,看著蘭花大棚里的自動噴淋設備,有點不太明白,宋恩龍說白天一直在忙,他兩口子究竟忙了些什麼。
「大爺,你平時的工作很忙嗎?」
「是啊,園裡進來的花苗,要裝盆擺架,雞舍每天早晚餵料,還要清掃消毒。就我跟老伴兩個人,有時真有點忙不過來。」
凌可芸接著問道:「宋大爺,你說頭天就告訴我爸兜蘭生蟲斑了,那你頭天是幾點給他打的電話?」
「呃,差不多,也快十點了。」
「你和張大媽,每天吃過晚飯,都要清掃雞舍?」
「對啊,早晚都要掃,要不然臭得很。打掃完還要噴消毒水,再把雞糞堆到園子外面的田裡漚肥。」
「你們做完這些事,差不多就十點了吧?」
「嗯。小凌,你是不是怪我……」
「宋大爺,你別誤會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。我今天過來,就是想問問,你平時是不是習慣,晚上幹完活以後,再跟沈叔叔或我爸聯繫。」
「是啊,自從這批雞苗進園之後,有時候一天就要死兩三隻小雞,我每天都要給老沈通個電話,跟他說說雞苗的情況。」
「宋大爺一般都是聯繫沈叔叔,很少聯繫我爸吧?」
「對,就是你爸前些日子送來幾盆兜蘭,最近我才給他打了幾次電話。」
「都是晚上十點左右打的?」
「嗯。」
「我爸那天是第一次那麼晚來蘭園吧?」
「嗯,老沈和你爸,晚上都不來蘭園。那天確實是第一次晚上過來,沒想到就出事了。」
「宋大爺,你還記得,那天晚上我爸去林業站的時候,是不是有輛麵包車從蘭園大門外面經過。」
「呃,你爸前腳剛走,就有輛車從大門外面經過,我沒看到是什麼車,只看到車燈晃進園子裡。」
「那你見過這個人嗎?」凌可芸拿著手機向宋恩龍展示了杜友誠的照片。
「見過,他跟你爸來過蘭園,我記得他好像姓杜。」
「我爸是什麼時候帶他來這的?」
「就是你爸出事前幾天,二十三四號吧。大概下午兩三點,你爸帶他進來,拿了兩盆普花,他們倆就走了。」
凌可芸皺眉看著水霧瀰漫的花棚,宋恩龍關上了噴淋開關,棚里的水霧才緩緩散開。
「宋大爺,謝謝你了,耽誤你這麼長時間。」
「沒事,小凌,我……」
「宋大爺,你別多想,我爸失蹤不關你的事。」
「誒……」宋恩龍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凌可芸叫上芮雪出了花棚,來到大門邊取車,張大媽熱情地招呼兩人吃了飯再走。凌可芸哪有心思久待,謝過張大媽的好意,就催著芮雪開車離開。
警務室鄰近村口,芮雪把車停在路邊,到警務室向羅宇坤打聽到趙彬的手機號,立即聯繫此人。
「喂,請問是趙彬嗎?」
「我是趙彬,你是誰呀?」
「我叫芮雪,林城警局刑偵隊探員,你現在能來清溪村警務室一趟嗎?」
「呃,你找我有什麼事嗎?我在林業站這邊下沙。」
「行,那我們過來找你。」
芮雪跟羅宇坤客套兩句,出來調轉車頭,載著可芸去了林業站。由於在做路面硬化,道路只能半幅通行。遠遠路邊有輛農用車在下沙子,芮雪找地方停好車,和凌可芸一起走了過去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健壯男子站在車門邊,看到兩個女士向他走去,不由有些緊張。「呃,剛才是你們打的電話吧?」
「對,是我打的電話,這是我的證據。」芮雪表明身份,隨即向趙彬報了一串號碼。「趙彬,這個號碼是你的嗎?」
「不是啊,我沒有換號碼。」趙彬輕輕揮動手機。
「可我念的那個號碼,是用你的身份證辦理的。」
「我的身份證?」趙彬一臉莫名。
「你身份證沒丟吧?」
「沒有啊!」趙彬從褲袋摸出駕照,把身份證抽了出來。
芮雪示意趙彬的手機:「那你現在用的這個手機號,是什麼時候辦的?」
「前年辦的,就在村裡的營業點辦的。」趙彬指了一下村口。
「今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,你在什麼地方?」
「啊?」趙彬頓了一下,「我一直在村里拉沙呀,不信你問警務室的老羅。」
「沒事,你別緊張。」芮雪掃了一眼不遠處圍觀的幾名修路工人,示意凌可芸可以走了。
兩人驅車徑直去了村口的電信營業點,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媽,坐在玻璃櫃檯里正在吃中飯。
芮雪上前問道:「阿姨,請問你這能辦卡嗎?」
大媽頭也不抬,繼續扒飯。「能啊,預存五十話費,卡不要錢。」
「可我忘帶身份證了。」芮雪做出一副可憐樣。
大媽瞟了芮雪和凌可芸一眼,從櫃裡拿出兩三張手機卡,「沒事,我這有幾張辦好的卡,交五十塊錢就行了,選不了號啊!」
凌可芸里里外外看了一圈,沒找到攝像頭,心裡暗暗失望。
芮雪從櫃檯上拿起一張手機卡,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。「阿姨,沒身份證也能辦卡嗎?」
「你是幹什麼的?」大媽頓時一臉警惕。
芮雪把證件放到櫃檯上,隨後念了一串號碼。「這張手機卡,是在你這辦的吧?」
「我,我不記得了。」
「不記得就查一下。」芮雪收起證件,輕輕拍了下電腦顯示器。
「哦!」大媽趕緊打開查詢系統,「呃,你再說一遍號碼。」
芮雪一字一頓說出號碼,大媽很快找到相關信息。「這卡是六月十五號下午辦的。」
「還記得是誰辦的嗎?」
「呃……」大媽努力回憶,卻一點也想不起來。
「是男是女總記得吧?」
大媽苦著臉搖了搖頭,這張卡都辦了差不多一個月了,她哪還記得,辦卡人是誰。
「阿姨,你好好想想,在你這辦卡、交話費的大多都是村里人,如果見到生面孔,你應該會有印象。」
「我真的記不清了,你不知道,我記性特別差,就是人家常說的那種健忘。」
「好吧,阿姨,以後你不能再這樣辦卡了。以前保留別人的身份證複印件,也全部銷毀吧!要不然電信公司查下來,你這個點掙的錢,可不夠人家罰款的。」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凌可芸從頭到尾沒吭聲,直到上了車,才幽幽地說了一句:「我早就猜到,在這找不到線索的。」
「可芸,這個杜友誠,跟凌叔的關係很好嗎?」
「應該還不錯吧,否則,我爸怎麼會借給他十五萬。」
「杜友誠身上那張借條……」
「借條肯定是他從我爸手裡拿走的。」
「那凌叔會不會……」
「不會的!」
「可芸,你到底是怎麼想的?」
「我不知道,宋大爺習慣每晚十點左右聯繫沈鑫浪,所以他也在這個時間給我爸打電話。我覺得宋大爺沒有問題,但沈鑫浪……」
「你懷疑沈鑫浪?」
「我根本找不到理由懷疑他!但只有他和我爸知道,宋大爺會在那個時間打電話,假如沈鑫浪也沒有問題的話。那問題只能出在我爸身上!」
「什麼?你……,你是說,凌叔他……」
「小雪,我想,老凌那天晚上接到宋大爺的電話,沒必要把杜友誠的借條帶在身上,趕去清溪蘭園吧!」
「難道是凌叔自己把杜友誠約去清溪的?」
「老凌出事前幾天,曾帶杜友誠去了一趟蘭園。出事頭一天,老凌和杜友誠又相互聯繫過。出事當晚,老凌帶著借條去了清溪,杜友誠也開車去了清溪。小雪,這些線索讓你聯想到什麼?」
「凌叔難道是想找杜友誠幫忙,讓自己人間蒸發?」
「對,我真的很懷疑,老凌請杜友誠幫忙,讓他悄無聲息地失蹤一段時間。」
「凌叔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「有人六月十五號,在村裡的電信營業點辦了張手機卡,這可能就是個危險的信號。」
「可芸,會不會是杜友誠騙凌叔,讓他把借條帶出來?」
「不會,他們頭一天通了兩次電話,上午老凌先給杜友誠打電話,我懷疑就是找杜友誠幫忙,條件是歸還那張借條。下午杜友誠考慮清楚後,給老凌回了電話。我相信杜友誠絕不敢殺老凌,所以借條一定是老凌自己帶出去的。」
「你剛才說危險的信號,指的是什麼?」
「只有經常待在清溪村的人,才知道辦手機卡的阿姨有點健忘。所以我懷疑,辦卡的人早就在村里出現了,老凌可能也發現不對勁,像他那種人,對危險有很強的直覺。」
「直覺?」
「其實直覺沒你想的那麼神奇,刑警的直覺,是多年累積的工作經驗,而逐步形成的一種特殊感覺,這是老凌說的。」
「如果預感到危險,凌叔為什麼不找嚴大商量對策呢?」
「你怎麼知道老凌沒找過嚴大?」凌可芸一直覺得,嚴正邦對待老凌的失蹤案不是很上心,如果老凌事先跟嚴正邦溝通過,那蔣明洲的辦案不力,也就容易理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