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感受

  與一號審訊室不同的是，二號審訊室里沒有留人。謝承運獨自待了近兩個小時，漸漸開始焦躁不安。簡逸和侯峰把他押進來的時候，他親眼看見崔磊被帶到一號審訊室。過去了這麼長時間，只怕崔磊現在已經撂了。

  牆上的掛鍾指向十一點半，門鎖突然轉動，簡逸和侯峰出現在謝承運眼前。

  「謝師傅，等急了吧？」侯峰笑嘻嘻地走到審訊桌後坐下，臉上呈現一副瞧熱鬧的表情。

  謝承運心裡一沉，估計自己是猜對了。

  「呃，姓名、年齡、職業那些問題，咱們都省略了吧！」簡逸半歪著身子坐在侯峰旁邊，看那架勢，好像沒準備在審訊室久待。

  謝承運沒說話，臉上似乎波瀾不驚，內心卻是暗潮湧動。

  侯峰仍舊笑嘻嘻地問道：「直接把你帶進審訊室，你應該能猜到，到底出了什麼事吧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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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謝承運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，「你們把我關在這兩個小時，不是為了跟我打啞謎吧？」

  「呵，難道你還嫌我說話不夠爽快嗎？」侯峰與簡逸相視而笑，旋即一臉正色凝望謝承運。「那我就給你來點爽快的，崔磊已經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，並指證你是謀殺秦菲的主謀。」

  「他胡說！」

  「胡說？」侯峰剛嚴肅了不到一分鐘，又被謝承運給逗笑了。「那幾段視頻不是你給崔磊的？秦菲和呂海亮的手機套不是你調換的？崔磊進入秦菲家，不是你給他開的門？秦菲的手機不是你偷的？謝承運，你認為我是在詐你嗎？如果沒有掌握實際證據，我和簡隊會進來跟你磨嘰嗎？」

  「什麼視頻，什麼手機套？我不知道崔磊跟你們說了什麼，但案發時間，我沒去過秦菲家！再說我偷她的手機幹什麼？」謝承運把所有事推了個一乾二淨。

  「喲，看樣子，你還想跟警方較量一下咯？」侯峰深知，謝承運肯定是塊難啃的骨頭。

  「秦菲被殺當天下午，你給秦菲和崔磊分別打了電話，雖然那台公用電話附近沒有監控攝像頭，但馬路對面有間自助銀行，你總該看到了吧？」

  「你說我給他們打電話？」謝承運裝作一臉茫然。

  「別裝了，自助銀行門外確實沒有安裝監控，銀行內部的監控攝像頭角度，也拍不到公用電話。但不巧的是，你給秦菲和謝承運打電話時，都有人取款，因此激發了ATM機上的監控錄像。多說無益，我還是把監控視頻放給你看吧！」

  侯峰用遙控打開了掛在牆上的電視機，一個取款人的大頭照出現在畫面中。侯峰放大取款人肩後的背景，只見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停著一輛自行車，謝承運背對鏡頭正拿著座機在打電話。

  謝承運臉色微變，嘴唇輕啟想要說話。侯峰切換了另一幅畫面，繼續放大取款人肩後背景。畫面中的謝承運已打完電話，剛剛轉過身來。臉上五官雖然不是很清晰，但勉強能夠認出是謝承運。

  「我們為什麼等兩個小時才進來審你，一方面是等崔磊把罪行交代清楚，另一方面，是等我們的探員搜查你的住所。我承認，你確實很厲害，家裡沒有留下任何破綻。但你忽略了一個問題，那就是TF卡！」

  聽到TF卡，謝承運面如死灰。

  「以你的精明，肯定不會到實體店購買TF卡。所以我們判斷，你可能會網購TF卡。我們查了你手機上的網購軟體，沒有找到購買記錄，因為已經被你刪掉。但你忘了，可以從網購軟體的電腦端恢復購買記錄。」

  「我說過，死的那幾個人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」謝承運就認準了一條，他沒有殺人。

  「真的沒有關係嗎？」侯峰不禁有些氣憤。「三月三十號，你給了崔磊第一張TF卡，這張卡的主角是葛凡宇。幾天之後的四月五號，葛凡宇死了。如果崔磊沒有看到葛凡宇與秦菲發生關係的視頻，葛凡宇會死嗎？」

  「我只想讓崔磊知道真相，讓他看清秦菲的真面目，誰會想到他會殺了葛凡宇！市面上到處都能買到刀，難道有人用刀殺人，也要追究刀具廠家的責任嗎？」

  「你這是詭辯！就算第一次你想不到崔磊會殺了葛凡宇，那麼第二次呢？你發現有人假扮曲瑤在花園裡出現，馬上就給崔磊第二張卡。這張卡的主角是安永江，當曲瑤再次出現在花園裡的時候，安永江也死了。你還是想不到崔磊會因為那幾段視頻殺人嗎？」

  謝承運沒有回應，對侯峰的指責無動於衷。

  「幾天後，你又把韓征和蘇強的視頻交給崔磊，然後這兩個人也死了。崔磊這把刀是不是越來越好用？你的確下不了手殺秦菲，所以你就借刀殺人！謝承運，說真的，你這種懦夫，也難怪秦菲看不上你！」

  提到秦菲，謝承運終於有了反應。「她那種人不配活在世上！」

  「公民人身權利受法律保護，任何人不得非法剝奪他人生命，你憑什麼決定別人的生死？」

  謝承運咬牙切齒地叫道：「她該死！」

  「秦菲不喜歡你就該死？」

  「她太令人失望了！」謝承運突然目露凶光，「她的眼瞎了！我為她做的一切，她竟然什麼都看不到！無論我心裡有多難受，我對她都是有求必應。可她把我當做什麼？一條隨叫隨到的狗？她去酒店跟那些男人亂搞，我還要在樓下隨時守護著她！她考慮過我的感受嗎？」

  「你不想去，可以不去！」

  謝承運眼裡升起一層水汽，緩緩垂下視線。每次秦菲叫他跟去酒店，他不想去，但他沒有選擇，因為他不想失去任何一次親近秦菲的機會。

  「秦菲不喜歡你，你可以追求其他品行端正的女性，為什麼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？就因為你可憐的嫉妒心，不斷利用崔磊幫你殺人！你如果真離不開秦菲，就該告訴她，你愛她，你想跟她在一起，讓她知道你為她承受的一切痛苦！可你這個膽小鬼什麼都不敢說，只敢躲在角落裡，唆使崔磊除掉觸碰過秦菲的男人！」

  「你別說了！」謝承運已完全被侯峰擊潰。「什麼罪名我都認，我只求你別再說了！」

  「好，那你告訴我，你是怎麼想到，把那些視頻分段寄給崔磊的？」

  「其實我早就發現，呂海亮和崔磊跟蹤秦菲。崔磊比我更可憐，他連正眼看秦菲的勇氣也沒有。跟秦菲面對面遇上，連招呼都不敢打。我第一次把葛凡宇那段視頻放進他口袋時，真沒想到他會殺人。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葛凡宇死了，直到六月初，我在香紙街遇到范良靜買祭品，才聽說葛凡宇四月五號就死了。」

  「然後你就把第二段視頻給崔磊？」

  「我不確定葛凡宇是不是崔磊殺的，所以我想試試，把安永江那段視頻給崔磊，看他會不會殺掉安永江。」

  「你故意破壞了六樓內科的監控，還對崔磊作了一些暗示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那段時間剛好有鬧鬼的傳言，安永江還到監控室問過我，有沒有看見穿白裙子的女人進出住院大樓。我覺得機會來了，就在監控線路上做了手腳。然後在食堂跟藥房的人閒聊時，故意提到內科監控有故障。」

  「安永江出事那晚，崔磊到內科換了他的藥？」

  「嗯，那天晚上十一點半，安永江剛到醫院，崔磊就來了。」

  「崔磊進入一樓大廳的監控視頻，是不是被你刪掉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不希望他被發現。」

  「那呂海亮是怎麼回事？那天晚上他怎麼也來醫院了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可能真是湊巧，那天他有東西掉了，剛好回醫院找他掉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這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機會，所以六月二十六那天，他跟你藉手機，你就想到了利用他的指紋陷害他，是嗎？」

  「是，我把手機遞給他的時候，特意在衣服上把手機套兩側蹭乾淨，這樣就會留下他的指紋。」

  「那時候你就想殺秦菲了？」

  「當時還沒想好，就是覺得保留呂海亮的指紋，以後總能派上用場。他總是偷拍秦菲，我早想教訓他了。」

  「你決定殺秦菲那天，早上崔磊剛把蘇強弄死，你怎麼這麼快就想對秦菲下手了？」

  「因為你們那天來找我，談起安永江和蘇強的死，我擔心還沒殺掉秦菲，崔磊就被你們抓住，所以臨時決定，當晚就殺秦菲。我向崔磊攤牌，承認那些視頻都是我給他的，還把最後一段視頻也給他看。讓他認清秦菲的真面目，一個為了金錢出賣肉體的女人，不值得我們為她付出感情。」

  「陶依虹在門外撕打秦菲時，你就在秦菲家裡？」

  「對，被人家老婆打上門來，我都替她臉紅。」

  「秦菲不怪你，沒幫她出頭嗎？」

  「她自己不要臉，有什麼資格怪我？」

  「那條簡訊，是你用秦菲的手機給自己發的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陶依虹走後，你幫崔磊開門，沒有引起秦菲的警惕嗎？」

  「我跟她說，我發現崔磊偷了她的手機。把崔磊叫過來，好逼他交出手機。她根本沒想到，崔磊會殺她。」

  「密碼鎖的備用鑰匙也是你偷的？」

  「秦菲把備用鑰匙交給劉雙瑜沒幾天，我就把鑰匙換出來了，保險箱鑰匙也是我從她家帶走的。只要你們能在樓下找到這兩把鑰匙，就會懷疑呂海亮能自由進出秦菲家。」

  簡逸默默抬頭看向屋角的攝像頭，他知道可芸就在監控屏幕前看著審訊過程。這起系列殺人案總算告一段落，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尋找凌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