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心理戰
2024-04-30 19:33:11
作者: 龍潭散人
崔磊似乎還不相信,謝承運如此輕易就將他賣了。微微垂下頭,一言不發看著地面。
「其實,你並不想在那天晚上去殺秦菲,對嗎?」簡逸心裡暗自緊張,非常擔心自己判斷錯誤。
崔磊奇怪的舉目看了簡逸一眼,不明白他怎麼知道。
「那天下午五點,秦菲突然到一樓大廳窺視你,你就沒有想過,她為什麼懷疑你嗎?」
崔磊仍不說話,表情看似有些複雜。
「根據秦菲手機通話記錄顯示,下午四點五十五分,她接到一個座機打來的電話,那部座機是謝承運住所附近的公用電話。五點半,這部座機同樣給你打了一個電話。雖然你早就動過殺掉秦菲的念頭,但你在接到那個座機電話後,才臨時決定當晚對秦菲動手。崔磊,你被人利用了。」
崔磊臉上驚疑不定,一時難以辨別簡逸所言真假。
「他答應配合你,當晚我從你住的地方離開之後,你就到華陽小區取了電動自行車,騎車趕去秦菲家。你看到呂海亮確實被他打電話騙來鴻通新城,就放心大膽地從負一層上了消防樓梯。那棟樓的監控電源已被切斷,你躲在消防樓梯間,聽到陶依虹在樓道里打罵秦菲。耐著性子等她走後,就溜到秦菲家門外,讓他給你開門……」
崔磊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,簡逸所說的一切,就像親眼看見一樣。可他已經說明,監控電源確實被切斷。那就只有一個可能,謝承運真的把他賣了。
「你好好看看,你這雙鞋的鞋底沾上了什麼?」簡逸提起桌上的SKECHERS跑鞋,只見右腳鞋掌邊緣,有一塊拇指大小的褐色污跡。
崔磊勃然怒道:「這不可能,你想陰我!」
「不是我陰你,崔磊,你難道就沒想過,你能打開呂海亮的車坐墊,偷走他的冰袖,謝承運就不能打開你的車座,偷你的鞋嗎?」
「你……,他……」
「鞋掌上的血跡通過鑑定,確認就是秦菲的血。而這雙鞋又是在你的電動自行車裡找到的,你還有什麼話說?」
「……」崔磊已無話可說。
「謝承運向我們提供的那雙冰袖上也有秦菲的血跡,還有你手臂上的皮屑。結合鴻通新城外部交通監控的視頻,可以確定,案發當晚七點四十二分,你把電動自行車停在鴻通新城馬路對面的非機動車停車區,兩分鐘後,你走進了秦菲住的那棟樓。還有桃熙園小區外的交通監控,也拍到你騎這輛車跟蹤秦菲。這些證據,已經足以給你定罪。崔磊,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?」
「……」
「我的同事在你住所搜到可以定時放音的小型音箱,內存卡上錄的跳繩聲,就是你偽造不在場證明的證據。有件事你可能沒料到,你跑去茂源茶葉店給蘇強的茶杯里下藥時,田主任進過藥房倉庫,所以你的不在場證明又一次被推翻了。」
崔磊眼中露出一絲悔意,旋即又轉變為恨意。
「你既然知道謝承運也想殺秦菲,為什麼不等他自己動手呢?偏要充當他的殺人工具,最後還被他擺一道。崔磊,被人當猴耍的滋味不好受吧?」
芮雪看著監控畫面,不可置信地說道:「可芸,陶依虹在門外撕打秦菲的時候,謝承運真的在秦菲家裡?」
「應該是吧。」凌可芸也不太確定。
「那他不出來幫秦菲解圍,不怕秦菲怪他嗎?」
「謝承運已計劃借崔磊之手殺掉秦菲,他就不會顧忌秦菲會不會怪他。」
「鞋底上的血,真是秦菲的?」
「這就要問簡逸了。」
崔磊胸口起伏不定,似有滿胸怒氣無處發泄。
「一進審訊室我就跟你說過,你交不交代都不重要,只要有謝承運的口供,和這些物證,就可以定案了。怎麼樣,我不是唬你的吧?對了,明天葛凡宇家的保姆王欣過來認人,你說她能認出你的口音嗎?」簡逸一臉譏誚,似已勝券在握。
「謝承運才是主謀!所有人都是他慫恿我殺的!嫁禍呂海亮也是他的主意!」崔磊終於開口。
「崔磊,並不是你說什麼,就是什麼,我們辦案講的是證據!」
「三個月前,我收到一張TF卡,卡里是秦菲被人強暴的視頻。」
「這跟謝承運有什麼關係?」
「我收到卡那天,謝承運進過藥房更衣室,卡是他放進我衣服口袋的。」
「證據呢?」
「他前前後後一共給了我五張卡,最後一張卡,是他當面給我的。」
「五張卡?」簡逸有些驚訝,目前已知的死者只有四名,葛凡宇、蘇強、韓征、安永江,其中韓征並不是死於崔磊之手。
「對,前面四張卡分別是葛凡宇、蘇強、韓征、安永江幾人跟秦菲發生關係的視頻。最後一張,是秦菲調整手機攝像角度的視頻。本來我以為,秦菲被那些畜生欺負,誰知是秦菲自己弄出來的鬼把戲,她用這些視頻勒索葛凡宇那些人。」
「你喜歡秦菲?」
「嗯。我看到秦菲被那些人玩弄的視頻,就想殺了他們。」
「你最好能把收到視頻的時間說清楚。」
「三月三十號我去上班,換工作服的時候,同事叫我進倉庫幫忙搬東西。回到更衣室,我看到謝承運正要出去。下班我換回自己的衣服,發現上衣內袋多了一個裝著TF卡的小塑料盒。我把卡插進手機,就看到了葛凡宇和秦菲的視頻。」
「第二次呢?」
「大概半個月前,也是下班的時候,我拉開儲物櫃,發現柜子里又多了一個裝著TF卡的盒子。」
「這張卡的視頻內容,是安永江?」
「對,安永江死的第二天,我在儲物櫃找到兩張卡,分別是韓征和蘇強,但韓征不是我殺的。」
「你為什麼不殺韓征?」
「我還沒找到機會,他就死了。」
「你到茂源茶葉店門口下藥時,呂海亮就站在不遠處,你不怕被他發現嗎?」
「當時人行道上的人很多,我帶了帽子,穿著跟謝承運一樣的牛仔褲和運動鞋。他的注意力都在漁具店那邊,根本沒注意到我。」
「你為什麼要穿跟謝承運和呂海亮同款的跑鞋?」
「從收到第一張卡的時候,我就懷疑是謝承運把卡放進我上衣口袋的。他和呂海亮都喜歡穿SKECHERS跑鞋,我就私下買了一雙。」
「你既然懷疑卡是謝承運給你的,就不想想,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
「當然想過,我知道他也喜歡秦菲,他把視頻拿給我看,無非是想讓我殺掉那些跟秦菲發生關係的男人。」
「那你就照他的意思做了?」
「我受不了,我無法忍受秦菲被那些人……,誒!」
「秦菲被殺那天,謝承運打電話給你,是怎麼說的?」
「謝承運說,秦菲已經懷疑謀殺安永江和蘇強的兇手,可能在藥房。還說秦菲發現我跟蹤她去桃熙園,然後跟我約好,下班在內貿宿舍見面。」
「然後他就給了你最後一張卡?」
「嗯,他說秦菲根本不是好東西,前面那幾段視頻,全是秦菲自己偷錄下來,拿去勒索那些男人的,我們都被秦菲欺騙了。」
「當晚殺秦菲,是誰的意思?」
「是謝承運。他說秦菲可能會報警,讓警察調查我。他答應幫我殺掉秦菲滅口,他剛走,你們就來找我了。」
「這麼說,殺秦菲的計劃是謝承運定的?」
「嗯,謝承運讓我去偷呂海亮的冰袖,他負責切斷秦菲家那棟樓的監控電源,和把呂海亮騙去鴻通新城。等我到秦菲家,他還負責幫我開門。」
「那手機套呢?」
「手機套也是謝承運換的,他說手機套上有呂海亮的指紋。」
「謝承運給你開門,秦菲看到你不覺得奇怪嗎?」
「不奇怪,謝承運跟她說,我是去還手機的,其實秦菲的手機是謝承運偷的。」
「你殺秦菲的時候,謝承運就在一邊看著?」
「開始他在旁邊看著,後來見秦菲掙扎,他就進臥室去了,等我叫他才出來。」
「你們是一起走的?」
「他叫我先走,不過我下樓的時候,聽到樓上有腳步聲,估計應該就是他。」
「你到樓下,又看到呂海亮了?」
「謝承運說呂海亮肯定在樓下,叫我從停車場出口離開。」
「距停車場出口不遠,有個垃圾站,你就把自己那雙冰袖丟到垃圾站了?」
「嗯。」
「然後你再繞回前門,把呂海亮的冰袖,放進他的電動車座下面?」
「嗯,這也是謝承運教我的。他叫我自己戴上一雙冰袖,再把呂海亮的冰袖套在外面,這樣警察就不會找到對我不利的證據。」
「謝承運給你第一張卡,是三月三十號,第二張卡卻是半個月前給你的,之間為什麼會相隔這麼長時間?」
「我不知道,從我收到第一張卡後,我就故意不關儲物櫃門。可等了兩個多月,才收到第二張卡。」
「你當著謝承運的面殺秦菲,就不怕他出賣你嗎?」
「謝承運說他跟我拴在一條繩上……」崔磊猛然反應過來,感覺自己上了簡逸的套,眼裡頓時充滿怒火。「你騙我,他什麼都沒說!」
簡逸無所謂地笑道:「呵呵,你和他誰說都一樣!說了這麼多,你也累了,先休息一下,我們該去跟謝承運聊聊了。」
芮雪驚奇地看著凌可芸,「真沒想到,謝承運才是謀殺秦菲的主謀!」
「唉,從謝承運說他下不了手的時候,我們就該猜到了。」凌可芸幽幽嘆息,她又何嘗不感到意外。回想起謝承運說自己「下不了手」的神情,簡直沒有絲毫破綻,因為他說的確實是真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