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意外

  入伏後的林城漸漸炎熱，清晨的陽光也帶著一絲暑氣。凌可芸快步走進刑警大樓，簡逸早已等候在大廳樓梯口處。

  「怎麼現在才到？」

  「路上塞車，嚴隊沒出去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們快上樓吧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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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兩人登上四樓，走到嚴正邦辦公室門外，簡逸正想抬手敲門，突然聽到嚴正邦大吼了一聲「快去啊」，緊接著蔣明洲拉開門，急急忙忙穿過走廊奔下樓去。

  簡逸站在門邊，瞥見嚴正邦低頭撥弄手機，輕輕敲了下敞開的房門。

  嚴正邦不耐地抬頭，以為蔣明洲去而復返，剛想發火，看到凌可芸和簡逸站在門外，表情瞬間開朗。

  「可芸來了，快進來！」

  簡逸和凌可芸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，嚴正邦放下手機，笑著示意二人坐下。

  「呃，可芸，你爸的案子，暫時還沒有眉目。不過你別著急，沒有壞消息就是還有希望！」

  「嚴叔叔，蔣隊匆匆忙忙出去，是不是找到什麼線索了？」

  「哎，也算不上什麼線索，文陽分局有個派出所片警看到一個人，很像老凌，我讓他趕過去問問情況。」

  「文陽？」簡逸馬上想到了雲嶺山莊的案子。

  嚴正邦將視線移向簡逸，「二醫院的案子可以結案了？」

  「差不多了，侯峰和杜晨根據兩名案犯交代的情況，正在進行搜證工作，一早就帶著大家去了城外垃圾處理場，搜尋被丟棄的犯罪證據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沒去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簡逸欲言又止，向可芸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
  凌可芸可憐巴巴地說道：「嚴叔叔，我今天來，是想求你讓簡逸負責調查我爸爸的案子。」

  「胡鬧！」嚴正邦一臉嚴肅瞪視簡逸，「你也是這麼想的？」

  簡逸不敢與之對視，微微側開頭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。

  「可芸不了解蔣明洲的辦案能力，難道你也不相信警隊的同事？」嚴正邦眼中浮現幾分怒氣，「你就不怕搶人家的案子，會影響兩個中隊的團結？」

  「嚴隊，只要你同意，蔣明洲的工作我去做。」

  「你去做？以你和可芸的關係，就不怕別人說閒話嗎？」

  「嚴叔叔，我爸已經失蹤十三天，到目前為止，沒有找到任何線索。我不是質疑誰的能力，只是覺得……」

  嚴正邦擺手打斷凌可芸：「你什麼都不用說，你和你媽媽的心情我能理解。但不能因為我和你父親的關係，就讓我隨便調整工作上的安排。簡逸手上的案子雖然就快結案，但還有其他案子等著他去辦。老凌的失蹤案，一直是蔣明洲負責，我如果說換人就換人，蔣明洲會怎麼想，隊裡的同事又會怎麼看他！」

  「嚴叔叔……」

  「這事不用說了！可芸，我希望你不要影響警隊的工作，就算你父親在我的位置上，我相信他也不會答應這樣的請求！」嚴正邦態度堅決，毫無轉圜餘地。

  簡逸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問題，臉色十分尬尷，但仍想做最後的努力。

  「嚴隊，我兩年沒有休過假了，你能不能給我批……」

  「休假？」嚴正邦不等簡逸說完，「啪」地一拍桌子，生氣地站了起來。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？休假可以，把證件和配槍交出來，我就給你批公休假！」

  簡逸不知道哪根筋不對，想也不想就把證件和配槍放到嚴正邦的辦公桌上。

  「嚴隊，那我從今天開始就休假了！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嚴正邦見簡逸犯了倔，氣不打一處來。「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？」

  「嚴隊，不是你說的嗎，交出證件和配槍，就給我批公休假！」簡逸鐵了心要跟嚴正邦犟到底。

  「好，我批！簡逸，規矩你都懂，最好別讓我發現你碰蔣明洲的案子，否則你就等著挨處分吧！」嚴正邦氣呼呼地坐回椅子上。

  凌可芸十分過意不去，害得簡逸和嚴正邦翻了臉，她也不知道如何收場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也回去吧！有你父親的消息，警方會第一時間通知你。」嚴正邦收起臉上的怒氣，從桌上抽過一份案卷，埋頭翻閱起來。

  「嚴叔叔，那我先走了。」凌可芸對嚴正邦的冷淡還不太適應，委屈地看了簡逸一眼，兩人無趣地離開了嚴正邦辦公室。

  下了樓梯，看著左右無人，凌可芸輕輕說了一句「對不起！」

  簡逸倒是一臉雲淡風輕，「跟你沒關係，反正我也好久沒有休假了。」

  「我感覺，嚴叔叔好像有事瞞著我。」凌可芸對老嚴的態度很敏感。

  簡逸微微一笑：「要不要我陪你去文陽？」

  「蔣明洲已經去了，我們現在趕過去，跟他撞到一起，不是給你惹麻煩嗎！」

  「那你想怎麼查？」簡逸知道，凌可芸早就想介入老凌的失蹤案了。

  「不知道，我一點頭緒都沒有。」

  「你看這樣好不好，現在你先回去，好好整理一下思路。我把手上的工作交代一下，下午過去找你，我們再商量如何入手調查。」

  「好，那我就回去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心裡對簡逸充滿感激，這個對感情十分笨拙的男人，從未明確向她表示過愛意，但總能做出一些讓她感到暖心的舉動。

  眼下簡逸請了公休假，凌可芸非常擔憂，這短短二十天的時間，到底能不能找到老凌的下落。

  早上十點，杜友誠走出文昌小區，在路邊上了一輛半新不舊的麵包車。剛開過路口，就從後視鏡里發現一輛紅色MINI跟在他的車後。

  又過了兩個路口，杜友誠在鮮鵝莊門外路邊停下車，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紅色小車，一臉悻色走進飯店。

  凌可芸慢步走到杜友誠的麵包車旁，繞著車身轉了一圈，最後拿出手機從不同角度給麵包車拍照。杜友誠站在飯店的玻璃窗後，看著凌可芸莫名其妙的舉動，不禁皺起眉頭。正猶豫該不該出去問問情況，凌可芸已經走了。

  「喂，羅叔叔，我是凌巍的女兒凌可芸，你能不能幫我查查，六月二十八號晚上，有沒有一輛銀灰色麵包車，從清溪村警務室門外經過。」凌可芸抱著試試看的心態，聯繫清溪村警務室的羅宇坤。

  「呃……」對方猶豫片刻，覺得抹不開情面，只好答應下來。「好，你等一下，待會我給你回電話。」

  從村口去清溪蘭園，需要從村警務室門外經過。羅宇坤打開監控視頻，找到上月二十八號的文件細細查看，晚上十點三十七分，老凌的普桑從警務室門外開過。大約五分鐘後，一輛銀灰色五菱麵包，也向蘭園方向駛去。

  「還真有輛麵包車……」羅宇坤頓時心生疑慮，給凌可芸回了電話。「小凌，二十八號晚上十點四十二分，確實有輛麵包車從警務室外面經過，車牌是黔K05348。」

  「5348?」凌可芸驀然一驚，這串號碼，正是杜友誠那輛麵包車的牌號。

  「小凌，你怎麼知道那天晚上，有輛麵包車來了清溪？」羅宇坤頗感奇怪。

  「羅叔叔，我爸那天晚上差不多也是十點半過後到清溪的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你爸十點三十七分開車經過警務室，那輛車五分鐘後，也朝蘭園方向走了。小凌，這輛麵包車是誰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是我爸一朋友的車子。羅叔，這輛車是怎麼時候離開清溪的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視頻里查不到這輛車是什麼時候走的。」

  「村里還有別的路可以離開嗎？」

  「有，不太好走，前些天那段路正在搞路面硬化。」

  「你說的是林業站附近那條小路？」

  「對，那條路通往尖坡村，從尖坡村往前走幾公里，就是國道。」

  「羅叔，蔣明洲到警務室查過監控嗎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，他來警務室找我了解了一些情況，但是沒查監控。」

  凌可芸簡直不知道該說蔣明洲什麼好，監控如此重要的線索，他居然毫不關注。「謝謝了，羅叔。」

  羅宇坤感覺凌可芸的情緒不太對勁，「小凌，你如果有什麼線索，還是跟蔣隊說一聲吧！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羅叔再見！」

  凌可芸掛了電話，立即下車走向馬路對面的鮮鵝莊。推開飯店大門，兩個服務員正在為中午營業做準備，大堂櫃檯沒有人。凌可芸徑直走到櫃檯前，朝後面的小房間張望。

  其中一名服務員，是見過凌可芸的那位阿姨，見她扒在櫃檯邊，不由好奇地問道：「姑娘，你找杜老闆？他剛剛出去了。」

  「出去了？」凌可芸心內訝然，她沒看到杜友誠走出飯店，那輛麵包車也還停在路邊。

  「他從後門走的。」阿姨朝大廳後方通道指了一下。

  「哦，謝謝了，阿姨！」凌可芸趕緊穿過那條通道，緊步追到後門外，晃眼看到杜友誠趴在牆邊的陰溝中。「杜叔，你在幹什麼？」

  陰溝不到三十公分寬，溝上有水泥蓋板。杜友誠趴著的那個位置，蓋板不知何時被揭開。凌可芸走近兩步，才發現陰溝里的污水距邊壁只有一指高，而杜友誠的臉，此刻正浸在污水裡。

  「杜叔，杜叔……」凌可芸急忙上前抓住杜友誠的兩膀，咬牙使力一拽，竟沒有拽動杜友誠，凌可芸又試了一次，這才發現，杜友誠的頭竟然卡在溝壁中，正想叫人幫忙，身後響起一個粗莽的聲音。

  「快住手，你幹什麼呢！」

  凌可芸慌亂回頭，一個穿著廚師服的胖子伸出大手，一把抓住凌可芸的胳膊，把她提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是什麼人，你把我們老闆怎麼了？」胖廚師一手抓著凌可芸，一邊彎腰去拉杜友誠。「老闆，老闆……」

  凌可芸驚疑不定看著一動不動的杜友誠，口裡輕聲說道：「他死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