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黃雀

  崔磊有沒有問題，簡逸暫時還不能告訴田宗偉。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，崔磊的種種異常舉動，是否與近期發生的系列兇案有關。

  但事實上，蘇強遇害前，崔磊的確有可能不在醫院。田宗偉僅從崔磊換下來的鞋和半開的倉庫大門，盲目判斷崔磊在倉庫整理藥架。可如果當時崔磊不在倉庫，就沒人能夠說清他的去向。

  藥房內部通道有一扇小門通往後院停車場，只需要簡單的喬裝，崔磊即可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外面回到藥房。

  侯峰跟著簡逸上了車，立即聯繫醫專學生科，打聽清楚崔磊曾經的班主任，兩人趕緊前往醫專了解崔磊就讀期間的情況。

  

  「頭，秦菲手機套上的指紋，會不會是崔磊搞的鬼？」

  「現在還難以確定，但崔磊完全有機會換走呂海亮的手機套。」

  「唉，我們對崔磊的了解太少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個人不簡單啊。剛才聽田宗偉說，崔磊每天早上第一個到藥房整理倉庫，又是最後一個下班。可他這個習慣，卻是近三四個月才逐漸形成。我想，崔磊是在給周圍的人營造一種錯覺，讓大家一看到倉庫門開著，就以為他在上班。」

  「葛凡宇死於四月五日，謀殺計劃其實在幾個月前就開始了。」

  「對！但李定邦不在謀殺名單上，他同樣給了秦菲五萬塊錢。我猜測，這筆錢應該是秦菲從交往對象手中拿到的第一筆錢，之後秦菲才與葛凡宇交往。」

  「假設崔磊是兇手，他為什麼不殺李定邦呢？」

  「其中肯定有什麼特殊原因，韋若元也沒事，他既沒有給秦菲錢，兩人的交往也不算深。」

  「老簡，你說葛凡宇為什麼要給秦菲五十萬？」

  「秦菲這個第三者，可能影響到了葛凡宇的婚姻。范良靜的父親有錢有勢，葛凡宇當然不會為了秦菲捨棄家庭和事業。」

  「那安永江呢？他可沒結婚，對秦菲的勒索不該有什麼顧忌。」

  「我也覺得奇怪，韓征和蘇強都有家庭，但韓征並不懼怕郝曼麗，卻同樣顧忌秦菲。」

  「也許，這些男人都有把柄落在秦菲手上！」

  簡逸瞟了侯峰一眼，心裡已然明白侯峰指的是什麼。「那種曖昧照片或視頻？」

  「說不定還會更刺激，對當事人的聲譽會造成嚴重影響。安永江雖然沒有結婚，但事業上，卻在晉升副主任醫師的關鍵時刻。如果鬧出爆炸性醜聞，安永江別說晉升，連工作也有可能丟掉。」

  「這樣說來，跟秦菲交往的這些人，應該是受害者才對。他們受秦菲引誘，做下羞於示人的醜事，在秦菲威脅之下，被逼無奈舍財消災。假設崔磊知道秦菲是這種人，他為什麼還要對那些受害者下手？」

  「問題是，崔磊怎麼會知道秦菲跟那些男人的關係？難道他也像呂海亮一樣，長期跟蹤秦菲？」

  「完全有這種可能，並且，呂海亮根本不知道，自己也被人跟蹤了。」

  「這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！」

  「是啊，謝承運給秦菲當護花使者，陪她去酒店約會，並未留意他和秦菲處於呂海亮的跟蹤和監視中。呂海亮也沒發現，自己身後還有一雙窺探的眼睛。」

  「有個問題我不明白，葛凡宇跟秦菲交往的時間，是二零一三年下半年，他在年底取了五十萬現金後，就與秦菲斷了聯繫。可葛凡宇卻是今年四月五號出的車禍，為何時隔近一年半，兇手才對葛凡宇動殺機？」

  「我懷疑三個月前，也許發生了什麼事，才讓兇手對這些人起了殺心。」

  「秦菲壓根就沒提過，三個月前曾發生任何異事。」

  「有個事我覺得很奇怪，在勘察秦菲住所時，找到兩種手機充電器，可秦菲只有一部手機。另一個充電器，會是誰的？」

  侯峰困惑地搖頭：「這誰知道啊！」

  「秦菲的家裡，完全找不到有男人生活的跡象。秦菲的那部手機很新，她是不是近期換過手機，另一個充電器，也許是跟舊手機配套的。」

  「可我們在她家沒找到舊手機啊！」

  「你靠邊停車，給秦菲的父親打個電話問問。」

  侯峰存有秦炯順的手機號碼，靠邊停車後馬上聯繫對方。

  「喂，秦叔，我是侯峰啊，想跟你打聽下，秦菲近幾個月是不是換了一部新手機啊？你不知道？哦，好的，再見秦叔！」

  簡逸皺眉拿出手機，找出了劉雙瑜的號碼。

  「劉雙瑜，我是簡逸，你知道秦菲最近幾個月有沒有換手機？」

  「嗯，換了，大概三月下旬換的。」

  「那她的舊手機呢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秦菲上一部手機用了多久？」

  「一年多，我們倆一起買的。」

  「你換手機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的手機還挺好的，沒必要換。」

  「秦菲的手機有什麼問題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沒聽她說手機有問題啊。」

  「秦菲有沒有提過，手機卡頓什麼的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簡隊，你怎麼想起問她的手機了？」

  「我們在秦菲家裡沒找到她的舊手機，所以打電話問問你。」

  「簡隊，你問問秦菲家裡人吧，她可能把舊手機下放給她爸媽用了。」

  「問了，秦菲的父親不知道她換了新手機。」

  「舊手機不值什麼錢，秦菲應該也不會賣掉，會不會是送人了？」

  「應該不會，充電器還在秦菲家裡。」

  「那部舊手機的充電器和秦菲的新手機不匹配，她留著充電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劉雙瑜，秦菲的舊手機是不是掉了？」

  「秦菲沒說過啊，我們倆是一起買的手機，同一個牌子同樣的型號。她手機如果掉了，肯定會告訴我的。」

  「好吧，你在科里也幫我問問，看秦菲三月下旬是不是曾遺失過手機。」

  「行，我幫你問問。」

  簡逸掛了電話，腦中旋即想起韓征的取款時間。

  「侯子，韓征三月初取了十五萬現金，秦菲好像也是三月開始跟安永江交往的。她三月下旬換手機，會不會跟安永江有關？」

  「你不是懷疑安永江偷了她的手機吧？」

  簡逸頓了一下，感覺時間有點對不上。「安永江上個月底從工資卡里取了十萬元現金，這錢應該也是給秦菲的。如果對安永江造成威脅的證據在手機里，他既然偷到了手機，還會給秦菲那麼多錢嗎！」

  「秦菲的舊手機到哪去了？」

  「可能被兇手偷走了。」

  「崔磊？」

  簡逸搖搖頭，他無法肯定，偷走秦菲舊手機的人到底是誰。

  侯峰把車開進醫專的停車場，無意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車牌，趕忙打電話給芮雪。

  「小雪，你和可芸在醫專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剛進辦公樓，你們也來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你們在學生科等兩分鐘，我和老簡馬上就到。」

  簡逸和侯峰走進學生科，芮雪剛向科長易時鳴做完自我介紹。

  「易科長，這是我們中隊長簡逸。」

  簡逸上前伸手與易時鳴相握。「你好易科長，剛才我們給你打過電話。」

  「你好，簡隊，你們先坐，我去叫萬老師。」易時鳴快步走出辦公室。

  侯峰一臉笑意低聲問道：「你們過來是想了解崔磊的情況吧？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？」芮雪從內貿宿舍出來，並沒有與侯峰和簡逸通氣。

  「呵呵，我們來之前就聯繫易科長了，萬老師是崔磊的班主任。」

  「頭也懷疑崔磊？」芮雪錯開侯峰瞥向簡逸。

  凌可芸與簡逸相視而笑，兩人正想開口，易時鳴帶著一名五十多歲的女老師走進辦公室。

  「簡隊，這位是崔磊的班主任萬老師。」

  「你好萬老師，我是市局刑警隊的，想向你了解一下崔磊的情況。」

  萬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略顯拘謹地坐在易時鳴端來的椅子上。

  「崔磊都畢業五六年了，我對他的印象不是很深。」

  「萬老師，崔磊在班上，是不是屬於那種不太起眼的學生？」

  「呃，對，他確實不太起眼，性格內向，平時話很少。各方面既不突出也不落後，成績也是中等水平。」

  「崔磊是住校生吧？」

  「是，我記得他家是雲都的，入學期間一直住校。」

  「崔磊在學校談過女朋友嗎？」

  「這我就不清楚了。」

  「他有關係比較好的同學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崔磊大多時候都是獨來獨往，很少跟同學扎堆。他跟寢室的同學可能關係要好一些吧。」萬老師請易時鳴幫忙查到崔磊同寢室的三名男生，侯峰記下了這三人的聯繫方式。

  能給老師留下深刻印象的學生，通常不是成績最好的，就是班上最調皮的。崔磊兩種都不沾邊，也難怪萬老師對他不太了解。簡逸謝過易科長和萬老師，帶著侯峰等人到學校宿舍區走了一趟。

  芮雪將崔磊住所的情況向簡逸做了匯報，侯峰也把他們對崔磊的懷疑和盤托出。

  簡逸關於秦菲遺失手機的推測，令凌可芸大感意外。

  「老簡，葛凡宇於四月五號發生車禍，很可能與秦菲遺失手機有關。」

  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葛凡宇一三年十二月就跟秦菲斷了來往，卻在一五年四月遇害。也許，秦菲遺失的手機，就是葛凡宇被害的原因。」

  「她手機里保存的證據，不僅能讓葛凡宇等人家庭破裂，還成了他們那些人的催命符。」

  「可我有點想不通，兇手為何最後連秦菲也殺掉。」

  「如果能找到秦菲遺失的手機就好了。」

  簡逸深深地皺著眉頭，抬眼看向女生宿舍，秦菲曾經的寢室，正有幾個女生趴在陽台上，看著對面的男生宿舍竊竊低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