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僵局

  凌可芸輕輕嘆了口氣，芮雪誤解了她的意思。簡逸困惑地看著擋風玻璃，思緒完全被凌可芸打亂。也只有他才明白，凌可芸真正想表達的是——呂海亮和謝承運都不是兇手。

  假設謝承運在呂海亮離家前，從電動車座下偷走了冰袖。萬一呂海亮接到陌生電話，根本不去鴻通新城。那謝承運戴上冰袖殺害秦菲後，就得趕到龍興花園，把冰袖放回呂海亮的電動車座下。

  可事實上呂海亮接到電話的確去了鴻通新城，假設謝承運殺了秦菲，離開時發現呂海亮在樓下單元口，趁機將作案時戴的冰袖放進呂海亮的電動車座下，倒也說得通。

  但有一個不確定因素，謝承運無法掌控，那就是警察當晚能否在秦菲住所當場逮到呂海亮。如果簡逸等人當晚沒去秦菲家，或是晚到幾分鐘，呂海亮敲不開秦菲家的門，就會騎車離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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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謝承運完全無法保證，呂海亮是否會發現，車座下的冰袖染上了血跡。若是在警察找上呂海亮前，他已發現冰袖染上血跡，必定會將冰袖丟棄，或是直接報警，再將接到陌生電話的事告知警方。栽贓的意圖太過明顯，就很容易被識破。

  呂海亮如果是兇手，既然仔細擦拭了秦菲的手機，就不會留下手機套側邊的半枚指紋。在簡逸看來，碰巧沒擦到那半枚指紋的可能性幾乎接近於零。秦菲的手機套之所以會留下呂海亮的半枚指紋，其目的就是為了栽贓陷害。

  只有指紋鎖和保險箱的鑰匙，簡逸暫時還沒辦法確定，究竟是誰藏到消火栓箱之中。以謝承運和秦菲的關係，他去秦菲家，不必從劉雙瑜處偷取指紋鎖的鑰匙。況且呂海亮出現在秦菲所住樓層時，謝承運在樓下單元口。他完全有機會在警察離開案發現場後，從消火栓箱裡取走兩把鑰匙。

  簡逸和凌可芸是第二天復勘案發現場，才想到順帶著檢查整棟樓的消火栓箱。從案發現場帶走保險箱鑰匙，無非是為了那十五萬現金。謝承運有很充足的時間，利用兩把鑰匙進入秦菲家，取走保險箱內的現金。

  可這兩把鑰匙並未被人拿走，否則簡逸也不會在消火栓箱裡找到鑰匙。

  因此，簡逸更偏向於是呂海亮藏起了那兩把鑰匙。呂海亮在秦菲家門外被簡逸堵住，當時就被帶往刑警隊，所以沒機會從消防栓箱拿回鑰匙。而讓簡逸感到矛盾的是呂海亮的態度，和秦菲手機套上的半枚指紋。

  凌可芸跟大家回到刑警隊，取了自己的車，就趕緊回家了。每天都陪著簡逸等人在外面忙到半夜，根本無暇照顧媽媽，凌可芸不免心生愧疚。

  輕手輕腳開門進家，紀芳妍的臥室關著門。凌可芸看了一下時間，已是凌晨一點，內疚地嘆了口氣，隨便洗漱一番，也進了臥室。

  這兩天時常出入刑警隊，凌可芸一直沒有碰到蔣明洲，甚至連一中隊的人也沒遇上，老凌的案子也不知道可有進展。凌可芸躺到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，只好發信息給芮雪聊聊。

  「睡了嗎？」

  「剛上床，你還沒睡？」

  「嗯，這幾天看到蔣明洲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蔣明洲這兩天不在隊裡，一中隊的人好像都出去了。」

  「嚴叔叔有沒有找過簡逸？」

  「也沒有，嚴叔叔最近幾天都沒露過面，老簡也沒去他辦公室。」

  「蔣隊是不是找到什麼線索了？」

  「我明天叫老簡幫你問問蔣隊。」

  「謝謝了！」

  「跟我還客氣。可芸，老簡說，你懷疑兇手是呂海亮和謝承運以外的第三人，那你有懷疑對象嗎？」

  「暫時沒有，反正我覺得謝承運沒有理由謀殺秦菲，呂海亮可能被人陷害。」

  「那是誰把指紋鎖和保險箱的鑰匙藏在消火栓箱裡的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老簡肯定懷疑是呂海亮。可如果呂海亮真是被人嫁禍，鑰匙就不會是他藏的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能肯定呂海亮被人嫁禍？」

  「一是呂海亮接受審訊的態度，他否認進入秦菲家表現得異常堅決。二是那半枚指紋，如果你是呂海亮，會在秦菲手機套上遺漏半枚指紋嗎？」

  「應該不會，手機屏幕和手機套都擦得很乾淨，連秦菲自己的指紋都找不到，就是手機套左側邊留下半枚指紋。」

  「陶依虹走後，秦菲家鎖著門。兇手進入作案現場只有兩種方式，自己開門或是秦菲給他開門。謝承運用不著鑰匙，秦菲會給他開門。呂海亮如果被陷害，鑰匙也與他無關。所以我懷疑，鑰匙是第三人藏在消火栓箱裡的。」

  「如果第三嫌疑人需要鑰匙才能進秦菲家，那他應該不是秦菲的熟人。」

  「對，他認識秦菲，但一定不是秦菲的熟人。」

  「我感覺你好像有懷疑目標了，到底是誰？快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開始我懷疑崔磊，但蘇強的茶杯被下藥時，崔磊在上班，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。」

  「這麼說，殺害秦菲的兇手和謀殺蘇強和安永江的兇手是同一人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感覺應該是同一人。」

  「安永江出事那晚，崔磊有不在場證明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清楚，但我想可能有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可能有？」

  「你知道嗎，大多數推理小說中，真兇往往都是最沒有嫌疑的人。表面上他們沒有犯罪動機，並且具備很硬的不在場證明。」

  「這次的謀殺案可不是推理小說。」

  「呵呵，我覺得沒有分別。」

  「那你懷疑崔磊總有要理由啊！」

  「秦菲被殺當晚，我和老簡先去找過崔磊，他向我們透露了很多關於呂海亮與秦菲的線索。再者，崔磊跟呂海亮的關係很好，他有很多機會，接觸呂海亮的手機。」

  「你懷疑崔磊調換了秦菲和呂海亮的手機套？」

  「只是猜測而已，沒有證據支撐，所以我沒跟老簡提。」

  「那我們就查查崔磊，看他是否有作案動機。」

  「好，明天見。」

  辦公室里煙霧繚繞，已近凌晨兩點，簡逸仍無睡意。侯峰打著哈欠走到簡逸桌邊，從煙盒裡拿了一支煙點上。

  「杜哥和鍾念回去休息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繼續看醫院拷回來的視頻，也沒有什麼意義，我讓他們先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侯子，秦菲被殺當晚，鴻通新城監控線路的主電源，是七點四十七分被人切斷的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陶依虹和龐士寅剛敲開秦菲家的門，監控線路電源就被切斷了，兇手就是那個時候到達鴻通新城的。謝承運七點四十收到秦菲的信息，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提前去鴻通新城？」

  「呂海亮接到的陌生電話，若是謝承運打的，那他就有可能提前去鴻通新城。但他要真想陷害呂海亮的話，就應該晚一點再給呂海亮打電話。」

  「殺了秦菲之後，再給呂海亮打電話？」

  「對，如果我是謝承運，首先偷取呂海亮的冰袖，到鴻通新城切斷監控電源，上樓殺掉秦菲後，再給呂海亮打電話叫他來秦菲家。趁呂海亮沒到之前，清理現場痕跡，臨走前用秦菲的手機，給自己發一條信息，隨後掩上門離開。等呂海亮騎車過來，便將染上秦菲血跡的冰袖放進電動車座下。」

  侯峰順勢猜想：「呂海亮推開虛掩的房門，發現秦菲已死，要不馬上報警，要不就趕緊離開。但現場會留下他的鞋印，警方會在車座下找到染血的冰袖。」

  「可監控電源卻是七點四十七分才被切斷。」簡逸對此尤為困惑。

  「有沒有這種可能，七點二十八分，謝承運在鴻通新城給呂海亮打電話，讓他來秦菲家。等呂海亮到了之後，謝承運立即切斷監控電源，上樓伺機殺害秦菲。」

  「謝承運如何確定，呂海亮不會在他作案時上樓？萬一謝承運從秦菲家出來的時候，在樓道里遇上呂海亮怎麼辦？」

  「那你是怎麼想的？」

  「你想想監控電源為什麼在七點四十七分被切斷？」

  「因為呂海亮是七點四十幾分趕到鴻通新城的！」

  「對，兇手看見呂海亮已經到了，所以他切斷監控電源，準備上樓殺害秦菲。」

  「可兇手怎麼知道，呂海亮不會立即上樓去秦菲家？」

  「換作你是呂海亮，接到陌生電話，叫你去見秦菲最後一面。你趕到她家樓下，會立即上樓去見秦菲嗎？」

  侯峰想了一下，輕輕搖頭。「呂海亮曾被秦菲拒絕，之後兩人並無聯繫，他趕到鴻通新城，不一定會立即上樓。換作我是呂海亮，可能也要猶豫很久才上去。」

  「沒錯，兇手猜到呂海亮不會立即上樓，所以趁他還在樓下猶豫，就上樓殺了秦菲。可兇手沒料到，陶依虹和龐士寅會去找秦菲。他躲在消防樓梯間，等陶依虹走後，用偷來的鑰匙打開房門，將秦菲殺害。」

  「這樣做太冒險了，呂海亮隨時有可能上樓去秦菲家。」

  「確實很冒險，可你別忘了兇手本來就想嫁禍呂海亮。如果兇手還未離開秦菲家，呂海亮就來敲門了，兇手躲在門後打暈呂海亮，把作案戴的冰袖套到呂海亮手上。那不是更容易達到陷害的目的嗎？」

  「老簡，呂海亮七點四十幾分趕到鴻通新城，監控電源也有可能是他切斷的。呂海亮七點二十八分接到的陌生電話，說不定就是他打給自己的。他藏在消防樓梯間，等陶依虹走後進屋殺害秦菲，之後匆忙下樓。想起現場留下的鞋印，正猶豫該不該回去清理痕跡，謝承運就到了。」

  簡逸滿是疑慮地望著侯峰，腦中亂糟糟的一條條線索，怎麼也理不出頭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