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控制時間

  「她，她怎麼是這種人……」謝承運長長嘆了口氣，似乎為自己對秦菲的痴情感到惋惜。

  侯峰猶豫不決地看向簡逸，秦菲手機套上有呂海亮的指紋，不外乎兩種可能。一、案發當晚，呂海亮確曾觸碰秦菲手機；二、謝承運是兇手，當晚他行兇過後，將自己和秦菲的手機套對換，以指紋陷害呂海亮。可究竟誰是兇手，難以決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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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簡逸卻在考慮第三種可能性。「謝承運，自呂海亮向你借用手機之後，還有誰碰過你的手機？」

  「我的手機沒有離開過我的視線。」謝承運並非胡亂提出手機被人盜用的可能性。

  「你確定？」

  「確定。除了呂海亮，沒人碰過我的手機。但我想，他肯定不會換走我的手機套，陷害自己。」謝承運一臉坦然，絲毫不擔心這番話會引起警方對他的懷疑。

  眾人默然看著謝承運，誰也無法肯定，謝承運是心懷坦蕩，還是大奸似忠。

  大家都知道，謀殺秦菲的兇手，作案時間非常短。從陶依虹和龐士寅離開秦菲家，到簡逸等人趕到現場，中間不過短短几分鐘的空檔。兇手只能一早躲在消防樓梯間，待陶依虹和龐士寅離開後，立即進入秦菲家行兇，隨後迅速逃離現場。

  也許，就在簡逸等人敲響秦菲家的門時，兇手正從另一部電梯或是消防樓梯離開，兇手誤打誤撞地利用了這個時間差。簡逸暗暗後悔，秦菲被殺當晚，如果他們早幾分鐘趕到秦菲家，也許就會與兇手碰個正著。

  「我們先走了，你休息吧！」簡逸突然站起身來，示意侯峰三人離開。

  謝承運一言不發，把眾人送到門口，輕輕關上了房門。

  芮雪一下樓就忍不住說道：「這謝承運看起來不像兇手啊！」

  侯峰不屑地反駁：「哼，兇手難道額頭上刻著字嗎！」

  芮雪很不服氣，向凌可芸尋求支持。「可芸，你覺得謝承運會是兇手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這不是像不像的問題。謝承運最後說的那句話很奇怪，聽起來好像是在幫呂海亮辯白，可實際上卻加重了呂海亮的嫌疑。」凌可芸反覆品味謝承運的話，發現他那番話說得很有技巧。

  芮雪輕聲重複道：「謝承運說的是『他肯定不會換走我的手機套陷害自己！』」

  「對，呂海亮肯定不會用手機套陷害自己，而謝承運在案發當晚又沒進過秦菲家，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——秦菲手機套上的指紋的確是呂海亮留下的。」

  芮雪看向簡逸，想聽聽他的看法。

  「我相信謝承運案發時間沒有進入秦菲家。」簡逸快步走向車門。

  芮雪趕忙跟上前去，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案發後，我和侯峰趕去謝承運家，把他帶回隊裡詢問，他反問了我一句話……」

  芮雪等不及追問道：「什麼話？」

  「我先是問他，八點到八點二十他在什麼地方。他反問我『案發時間是八點到八點二十嗎？』，當時我已經告訴他秦菲死了，並且點明我是詢問他案發時間在哪。無論他是不是兇手，都不該再向我確認『案發時間是八點到八點二十嗎？』」

  「確認？」芮雪若有所思地看向可芸。

  「對，謝承運一開始說他當時在自家樓下散步，後來確認案發時間是八點到八點二十，才承認他當時在秦菲家樓下。」

  凌可芸接過話頭：「其實謝承運根本不必承認，案發時間自己在秦菲家樓下。因為他住的小區沒有監控，我們無法證實，他當時在什麼地方。」

  「那謝承運為什麼要承認，案發時間他在秦菲家樓下呢？」芮雪十分不解。

  「因為他想表明自己的清白！同時向警方拋出一個嫌疑人——呂海亮，謝承運只有在秦菲家樓下，才能看到呂海亮走進那棟樓的電梯間。」

  「我怎麼聽不懂你的意思，那謝承運到底有沒有嫌疑？」

  凌可芸看了坐在前排副駕駛的簡逸一眼，「我認為，應該沒有。」

  簡逸回過頭，一臉糾結地說道：「你們感覺到謝承運對呂海亮的敵意了嗎？」

  「敵意？」芮雪疑惑地搖了搖頭，謝承運在說起呂海亮時，他的語氣和態度就像在陳述事實，並沒有表現出對呂海亮懷有敵意。

  凌可芸皺眉道：「我不覺得謝承運對呂海亮有敵意，倒是呂海亮十分懷疑謝承運在陷害他。」

  「我們之所以懷疑謝承運，主要是基於三個因素。第一，謝承運的確喜歡秦菲；第二、案發時間，謝承運在秦菲家樓下；第三、他有一雙與呂海亮同款的SKECHERS跑鞋。第一個因素有劉雙瑜可以證實，後兩個因素卻是他主動交代的。」

  凌可芸贊同簡逸的觀點。「是啊，如果謝承運是謀殺秦菲的兇手，從一開始他就該藏起自己那雙SKECHERS跑鞋，然後一口咬定，案發時間他就在自家樓下散步，但他沒有這樣做。」

  「有個細節不知道你們注意沒有，蘇強漁具店的監控視頻顯示，在他茶杯里下藥的人，穿的那雙SKECHERS跑鞋大概有八成新，兩隻鞋邊內側，並沒有明顯磨損痕跡，但褲腳內側的磨損痕跡相對明顯，我因此判斷下藥者騎可能自行車。」

  芮雪疑惑的看著簡逸：「謝承運的SKECHERS跑鞋，成色比呂海亮那雙鞋還要舊一些。」

  簡逸點頭道：「如果你是兇手，預謀以鞋印嫁禍呂海亮，那你平時會常常穿這雙鞋嗎？」

  「不會。」

  「假設謝承運先買這款跑鞋，當他發現呂海亮也穿了一雙同款鞋後。他想以鞋印嫁禍呂海亮，就應該保持自己的鞋子，與呂海亮的鞋子成色相當。並且上班時儘量少穿或是不穿，以免給別人留下太深的印象。」

  芮雪照理揣測：「如果是呂海亮先買這款鞋子，兇手預謀以鞋印嫁禍他，就不會讓呂海亮看到自己也有一雙同款鞋子。」

  「對，所以我認為，謝承運穿了與呂海亮同款的鞋子，也許是巧合。我問謝承運，近期是否有人碰過他的手機，他說手機沒有離開自己視線。其實他可以亂扯，說手機放在桌上，他去衛生間或是別的地方，不知道誰動過自己手機。」

  「謝承運也沒有這樣說。」

  「呂海亮六月二十六號向謝承運藉手機，距今已經過去十天。但從秦菲被殺的方式判斷，兇手作案非常倉促，顯然並沒有經過周密謀劃。如果我是謝承運，想製造一場完美的栽贓嫁禍，就會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，進入秦菲家將其殺害。」

  「什麼時間才算合適呢？」

  「當然是呂海亮去過秦菲家之後。」

  凌可芸眼中泛起幾分疑慮。「呂海亮去秦菲家，是因為他接到陌生電話，讓他趕去鴻通新城見秦菲最後一面。假設打電話的人是謝承運，他會怎麼做？」

  芮雪想也不想就答道：「當然是跟蹤呂海亮，確定他什麼時候去秦菲家。」

  「也不用跟蹤，他提前守在秦菲所住樓層的消防樓梯間就行了。只要聽到電梯響，偷偷看一眼是不是呂海亮來了。如果是，就等呂海亮走了之後，進入秦菲家將其殺害。可秦菲的死亡時間是八點過幾分，陶依虹和龐士寅走後，我們還沒上樓之前的那幾分鐘。」

  侯峰從後視鏡瞟了一眼凌可芸，不解地問道：「假設呂海亮在陶依虹走後，去敲秦菲家的門，秦菲會給他開門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不會。」

  「既然秦菲不給呂海亮開門，他下樓以後為什麼不走。等我們上樓以後，他又跑去秦菲家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實際上無論是呂海亮還是謝承運，都不知道我們會在那個時間去秦菲家。當時他們都在樓下單元口，我們卻是直接進入地下停車場，從負一樓乘電梯上到秦菲所住樓層，而那時秦菲已經死了。」

  「你到底想說什麼？」侯峰的語氣變得急躁。

  「我們不妨試想一下，如果呂海亮先於我們上樓，但沒有敲開秦菲家的門，他第二次上來幹什麼？」

  芮雪猶豫著說道：「呂海亮想再試一次，看秦菲會不會給他開門。」

  「假設呂海亮第一次就敲開門，並且殺害了秦菲。他第二次上樓去秦菲家，就是想清除作案痕跡，對嗎？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們再試想如果謝承運是兇手，他就要提前躲在樓梯間，等呂海亮去敲秦菲家的門，秦菲沒開門，呂海亮乘電梯下樓。謝承運到秦菲家將其殺害，而後以冰袖和腳印嫁禍呂海亮，他做得到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做不到。」芮雪突然想通：「冰袖在呂海亮電動車座下的儲物箱裡，謝承運必須等呂海亮在鴻通新城大門外的路邊停了車，才有機會拿到冰袖，所以他不可能提前等在消防樓梯間。」

  侯峰瞪著眼睛反駁道：「萬一冰袖在呂海亮從家裡出來之前就被偷走了呢？」

  凌可芸無奈苦笑：「就算謝承運在呂海亮從家出來之前就偷走了冰袖，他能控制陶依虹和龐士寅離開的時間嗎？」

  芮雪補充道：「謝承運也無法控制呂海亮上樓的時間！」

  凌可芸繼續解釋：「留給兇手作案的時間只有幾分鐘。所以他必須守在消防樓梯間，等陶依虹和龐士寅離開後，立即進入秦菲家行兇。但兇手無法預知，呂海亮接到陌生電話會不會去秦菲家。如果不去，老簡就不會在樓道里逮住呂海亮，更不會想到，去路邊檢查他的電動車，那冰袖就起不到嫁禍的作用。」

  芮雪眼睛一亮，點頭說道：「能夠確定呂海亮是否會去秦菲家的人，只有他自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