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現金來源

  走進設置在殯儀館的刑偵屍檢中心，就聽到一陣悲戚的哭聲。簡逸推開停屍房的門，看到侯峰和芮雪陪著一對年過半百的夫婦，站在秦菲屍體前。

  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被掀開，露出秦菲慘白的臉。老鄭已清理過秦菲額頭的傷口和血跡，讓屍體看起來不是那麼可怕。凌可芸只是匆匆掃了一眼，就將視線從秦菲臉上移開。她真的很漂亮，即便臉上毫無血色，容貌卻依舊美麗。

  侯峰低聲向秦炯順夫婦介紹：「秦叔，萬姨，這是我們中隊長，簡逸。」

  「簡隊長，到底是誰殺了菲菲？」萬潮芳止住哭泣，一把抓住簡逸的小臂。

  「萬姨，我們現在還在調查，你和秦叔放心，我們一定儘快抓住兇手，給你們一個交代。」簡逸心情矛盾，他對秦菲全無好感，但面對她的家人卻滿懷同情。

  「簡隊長，你們是不是已經抓到兇手了？」秦炯順在來的路上，從侯峰口中探出眉目。

  「那只是犯罪嫌疑人，還沒有確定他的犯罪事實。」簡逸向侯峰投去責怪的目光。

  

  「那個人叫什麼名字？」秦炯順盯著嫌疑人不放。

  「他叫呂海亮，也是翁芙市三灣鎮人，秦叔聽過這個名字嗎？」三灣鎮不大，常住人口四萬多人，姓呂的人應該不多，簡逸估計秦炯順可能認識呂家的人。

  「呂海亮！」秦炯順皺眉想了半晌，疑惑地看向萬潮芳。「是不是住在液化氣站後面的呂發勇家老大呀？」

  「肯定是他，我聽呂發勇叫他亮子，那小子賊眉鼠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。」萬潮芳滿臉恨意，罵罵咧咧問候了呂發勇父子幾句。

  「萬姨，我剛才說過，還不能證實呂海亮的犯罪事實。你們先控制一下情緒，我們去隔壁坐下來慢慢談吧，我還有一些情況需要向你們了解。」

  秦炯順扯了老婆一把，跟著簡逸等人，去了隔壁老鄭的休息室。

  簡逸讓芮雪給秦炯順夫婦倒了兩杯水，侯峰又找來幾把椅子，安排大家坐下。

  「秦叔，秦菲在林城買房，你知道花了多少錢嗎？」簡逸非常關注秦菲的經濟情況。

  「呃……」秦炯順不經意地瞟了一下萬潮芳。「有二三十萬吧。」

  「看來秦叔不太了解林城的房價。秦菲在鴻通新城那套住房，僅是按揭首付就交了二十五萬，加上裝修費，總計金額超過四十五萬。」

  秦炯順兩口子吃驚地盯著簡逸，似乎沒有料到，女兒那套房子花了這麼多錢。

  「秦叔，去年二月你給秦菲轉帳八萬元，就是為了資助她買房吧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秦炯順心裡默默算了一下，他給女兒的那筆錢，只占那套房子總費用的五分之一不到。

  「去年十二月你又給秦菲轉過一筆十萬。今年三月和六月分別轉了兩筆五萬，加上買房資助她的八萬，共計二十八萬。但我請你解釋一下，在秦菲買房時，你們只給了秦菲八萬元，她怎麼會有四十五萬投在那套房子上。」」

  萬潮芳不高興地瞪著簡逸：「你是什麼意思？你懷疑我家菲菲的前來路不正嗎？」

  「你們就不覺得奇怪，秦菲上哪弄那麼多錢買房和裝修？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萬潮芳自然解釋不了，她根本不清楚女兒的經濟帳。

  「我們算了一下，秦菲在醫院工作六年，這六年的工資加上津貼，哪怕不吃不用不租房，都攢不下三十七萬元存款，用於購房和裝修。」

  秦炯順和萬潮芳都不說話，他們也想不通，菲菲從哪來這麼多錢。

  「有個事你們可能還不知道，秦菲到售房部交款，拿了二十五萬現金！她出事以後，警方在她家衣櫃裡找到一隻保險箱。由於沒有鑰匙，我們只能請專業人士幫忙，在一小時前才打開保險箱，在裡面找到十五萬元現金。」

  「那，那我給她轉的錢呢？」秦炯順緊張地問道。

  「在秦菲的銀行卡里，現在她卡上的餘額是二十二萬三千多。你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三月、六月轉給她的二十萬，一直沒有動過。」

  芮雪忍不住問了一句：「那保險柜里的十五萬現金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簡逸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炯順，好像認為他應該知道這筆現金的來源。

  「你，你看我做什麼！」秦炯順被看得極不自在。

  「秦叔，你家的飯館生意很好嗎？」

  「你什麼意思？」秦炯順微微變色，萬潮芳警惕地皺著眉頭。

  「我請三灣鎮警方調查過你們飯館的情況，你家的聲音確實還不錯。但你和萬姨都沒有工作，飯館掙的錢，負擔兩個人的生活綽綽有餘。但從去年十二月到今年六月，一下子拿出二十萬給秦菲，好像不太可能吧！」

  「這，這有什麼不可能的，我們倆省吃儉用，存下錢來，不就是為了讓菲菲過得好點嗎！」

  「現在你們帳上還有多少錢？」簡逸問了一個比較私隱的問題。

  秦炯順一臉戒備：「你問這個做什麼。」

  「你不說我也知道，你們帳上還有十來萬。」

  萬潮芳氣呼呼地怒視簡逸：「你偷偷查我們的銀行帳戶？」

  「這是辦案需要。」簡逸正色道：「我想，這十來萬，才是你們夫婦這些年辛苦掙下的家底吧！」

  秦炯順和萬潮芳頓時說不出話來，兩人不約而同地避開簡逸的目光。

  「秦叔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，你從去年十二月到今年六月，先後轉給秦菲的二十萬，是她交給你現金，你再隔三岔五存進自己的銀行卡，最後才轉給她吧？」

  簡逸推測，去年二月秦炯順資助秦菲買房的八萬元，應該是他們夫婦自己的存款。但後面這二十萬，可能來自蘇強、韓征、安永江三人。

  「秦叔，萬姨，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，秦菲被殺，很可能與金錢有關。所以，我希望你們能對我說實話，協助警方儘快抓到謀殺你們女兒的兇手。」

  秦炯順和萬潮芳相互對視，經過短暫猶豫，相對點了點頭。

  「簡隊長，這二十萬，是菲菲我轉給她的。你沒說錯，菲菲交給我的全是現金。她，她是不是幹了什麼違法的事了？」

  「我們現在還沒弄清，她到底做了什麼。但這些錢的總額，與另外三起謀殺案的死者生前曾動用的現金，基本吻合。」

  「還有三起謀殺案？」秦炯順陡然震驚。

  「對，那三名死者，都曾與秦菲交往。每個人在與秦菲分手後，都背著家人動用了一筆數額在十萬以上的現金。」

  萬潮芳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水，簡逸透露的數起謀殺案，激起了她強烈的好奇心。「這，這究竟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我們也想弄清是怎麼回事。」簡逸不想對秦菲的父母道出他的那些猜測。

  侯峰見簡逸已經問得差不多，起身想支走秦炯順夫婦。「呃，秦叔，萬姨，你們還沒吃晚飯，我先陪你們去吃點東西吧！」

  「唉，我哪吃得下去啊！」秦炯順哀嘆一聲，悲傷的面容隱隱泛起幾分愧色。

  侯峰和芮雪帶走秦炯順夫婦，簡逸叫上凌可芸回了刑警隊。

  呂海亮吃過晚飯，百無聊賴地看著牆上的通風口發愣。天已經完全黑了，簡逸、侯峰等人都不出現，他深深嘆了口氣，看來今晚還得在這待一夜。

  走廊盡頭的鐵門響起開鎖的聲音，呂海亮騰地站起，扒到鐵欄上，朝外張望。

  「簡隊，你們查清楚了嗎？什麼時候能放我回去？」

  簡逸面無表情地走到鐵欄前，從包里拿出一把長長的鑰匙。「呂海亮，見過這種鑰匙嗎？」

  「沒見過！」呂海亮快速掃了鑰匙一眼，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把鑰匙的重要性。

  「這種鑰匙，是指紋鎖專配的備用鑰匙，在指紋失效或鎖體沒電時，以機械方式開鎖。」

  呂海亮頓時醒悟過來，不禁疑惑問道：「這是秦菲家的鑰匙？」

  簡逸搖頭冷笑：「哼哼，可惜不是。秦菲把備用鑰匙交給劉雙瑜保管，但有人從劉雙瑜的儲物櫃換走了秦菲家的鑰匙。」

  「你，你懷疑我偷了秦菲家鑰匙？」

  簡逸收起冷笑，表情異常嚴肅。「七月二號晚上，你上過六樓！」

  「我沒上去。」呂海亮看向簡逸拿著鑰匙的手。

  「但有人在六樓走廊看見你了。」

  「是誰，叫他跟我對質！」

  「你不僅到過六樓，還從劉雙瑜的儲物櫃換走鑰匙！」

  「我沒有！」呂海亮憤聲大叫：「你別冤枉我，我沒偷鑰匙！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進的秦菲家？」

  「我一出電梯就被你們逮住了，根本就沒進過秦菲家，我說了我沒殺她，你為什麼要揪著我不放！」呂海亮惡狠狠地瞪著簡逸。

  「你還是不願意說實話！」簡逸相信鄭淑琴二號晚上在走廊看到的人就是呂海亮，謝承運有點溜肩，鄭淑琴能分清這兩人的背影。

  凌可芸在辦公室等了一會，簡逸推門進來。

  「他承認了嗎？」

  簡逸搖了搖頭，顯得十分無奈。「現在基本可以肯定，秦菲確實拿了那些人的錢。秦菲買房和裝修的錢，應該是葛凡宇那五十萬。她銀行卡上的二十二萬，加上保險柜的十五萬，與蘇強、韓征、安永江三人動用的共計四十萬現金，也基本吻合。因此我懷疑，秦菲涉嫌敲詐勒索。」

  「嗯，我同意你的看法。但我感覺，秦菲及葛凡宇、安永江、蘇強四人的死，也許與金錢無關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因為這些錢還在秦菲手上，殺了秦菲，沒有任何人能夠從中獲利。」凌可芸仍然認為，秦菲必定死於情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