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多此一舉

  提起秦菲手上的錢，簡逸心裡十分鬱悶。案發後，現勘人員對案發現場進行全面勘查，並未找到秦菲保險箱的鑰匙。所有能想到的地方，現勘人員都已找過，均未發現保險箱鑰匙。

  劉雙瑜等同事，完全不知道秦菲在衣櫃中安裝了保險箱。並且秦菲已將家門指紋鎖備用鑰匙交劉雙瑜保管，決計不會讓她同時收藏保險箱鑰匙。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——兇手拿走了保險箱鑰匙。

  然而呂海亮在案發現場被抓住時，身上也未搜出這枚保險箱鑰匙。因此簡逸對他的懷疑，又開始有些動搖。

  其實兇手拿走保險箱鑰匙並不明智，警方一旦發現秦菲被殺，必定會設法打開秦菲的保險箱。除非警方未能及時發現秦菲遇害，那麼兇手就有機會重返案發現場，用他帶走的兩把鑰匙，先打開指紋鎖進入秦菲家，再打開保險箱拿走現金。

  但重返案發現場風險很大，並且毫無意義。兇手在殺害秦菲後，拿到保險箱鑰匙，立即打開保險箱拿走所有現金，根本不必重返兇案現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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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除非兇手預知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，他擔心突然有人闖進作案現場，只能先行逃離。待確認沒有危險後，再重返現場打開保險箱，拿走十五萬現金。想到這，簡逸趕緊聯繫技術部門。

  「喂，小剛，秦菲的手機上有其他人的指紋嗎？」

  「老簡，我正想找你，在秦菲手機套側邊找到半枚不屬於秦菲的指紋，經過比對，與呂海亮的指紋相似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。」

  「好，辛苦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，「秦菲的手機套上有呂海亮的指紋？」

  「對，手機屏幕和手機套上的指紋都擦乾淨了，只遺漏了手機套側邊上的半枚指紋。」簡逸結合先前的想法，再次堅定了對呂海亮的懷疑。「可芸，如果呂海亮看過秦菲的手機，他就會知道，秦菲讓謝承運趕來鴻通新城。」

  「可是，呂海亮怎麼打開秦菲的手機呢？」

  「技術人員已經試過，秦菲的手機密碼，用的是她的生日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，呂海亮拿走了秦菲的保險箱鑰匙，打開手機，看到秦菲發給謝承運的信息，擔心謝承運趕來秦菲家，自己難以脫身，所以先離開作案現場，出去查看情況，確認安全之後，再重返現場取出現金，清理地板上的腳印。」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「當時我們在秦菲家門外的樓道里，呂海亮踏出電梯，就被你逮到了，可他身上並沒有鑰匙。」

  「可芸，你別鑽牛角尖啊！呂海亮當時走出電梯，並不是想重返現場，他是在確認，此時去秦菲家是否有風險。」

  凌可芸眉頭緊皺，對簡逸的分析不以為然。「我懂你的意思，呂海亮第一次上樓殺了秦菲，然後下樓把指紋鎖和保險箱鑰匙藏好。第二次上樓，如果沒有遇到謝承運或警察，他再去樓下取回鑰匙，第三次上樓才是真的重返作案現場。」

  「嗯，呂海亮第二次上樓，恰好被我們撞見。」

  「老簡，那呂海亮把鑰匙藏在哪了？」凌可芸拍了拍自己的小臂，不得不提醒他：「別忘了，呂海亮的冰袖放在電動車座墊下的儲物箱裡。」

  簡逸沒有忘記那雙染著秦菲血跡的冰袖。「那是呂海亮殺害秦菲的鐵證，他不敢隨意丟棄。最穩妥的處理方法，是帶走燒毀。但指紋鎖和保險箱的鑰匙不一樣，他第二次上樓，確認沒有暴露的風險。就會下樓取回鑰匙重返現場。如果我是他，就會把鑰匙放在消防樓道或是樓下電梯間的某個隱秘角落。」

  現勘人員當晚，只對秦菲所住樓層的消防樓梯間進行粗略檢查，並未全面檢查整個消防樓道。一樓電梯間門廳，僅檢查了垃圾桶。

  「我想再去鴻通新城看看。」簡逸瞥了一眼手錶，很擔心現勘人員出現疏漏。

  「走吧，我陪你去。」凌可芸也希望簡逸判斷正確，如果證實呂海亮就是一系列兇案的犯罪嫌疑人，這個案子也就能告一段落了。

  兩人趕到鴻通新城已近晚上十點，物業保潔早已下班，樓棟監控系統恢復正常。簡逸和凌可芸沒有乘坐電梯，從消防樓梯上樓，仔細地檢查每一層樓的消防換氣系統。然後進入樓道，檢查消火栓。

  簡逸在秦菲家往下兩層的消火栓箱裡發現異樣。捲成一團的消防水管，稍稍有些鬆動。簡逸把手指插進鬆動的空隙，摸到一枚堅硬的金屬，掏出來一看，正是指紋鎖專配備用鑰匙。

  「找到了！」凌可芸難以相信，鑰匙竟然真的藏在案發現場附近。

  簡逸又從鬆動的空隙中掏出一把很小的鑰匙，從樣式便能確定，這就是保險箱鑰匙。「走，上樓試試能不能打開指紋鎖。」

  兩人登上秦菲所住樓層，簡逸拿出備用鑰匙輕而易舉地打開了指紋鎖。

  「沒錯了，這就是從劉雙瑜儲物櫃中換出來的備用鑰匙。昨天晚上，呂海亮從電梯出來，如果樓道里沒人，他就會下兩層樓，從消火栓箱拿出這兩把鑰匙，再上來打開房門，取走保險箱裡的現金。」

  「老簡，你是對的！」凌可芸心內赫然開朗，既然秦菲手機套上有呂海亮的指紋，足以認定，呂海亮確曾進入秦菲家中。他藏起這兩把鑰匙，就是為了重返現場帶走現金。

  「我們趕快回去，呂海亮這下無法抵賴了！」簡逸迫不及待走向電梯間。

  回刑警隊的路上，車內十分安靜，兩人都沒說話。簡逸一邊開車，一邊思考整個案子需要完善的細節。凌可芸一直盯著簡逸放在中控台上的兩把鑰匙，突然覺得呂海亮帶走保險箱鑰匙，似乎有點多此一舉。

  這枚小巧的鑰匙原本應該放在秦菲身上，或是家中某處比較隱秘的地方。兇手找到了這枚鑰匙，如果他有意重返現場的話，根本不必帶走保險箱鑰匙。只要他能打開秦菲家的密碼鎖，就隨時可以拿到保險箱鑰匙。

  「老簡，我覺得兇手帶走指紋鎖鑰匙就夠了，他只要能開門進入秦菲家，就可以輕易拿到屋裡的任何東西，包括這把鑰匙。」

  簡逸側目瞟了可芸一眼，「假設呂海亮看到秦菲發給謝承運的信息，他會擔心，謝承運很快會來秦菲家。如果謝承運有辦法開門，會不會打開保險箱，拿走十五萬現金！」

  凌可芸一時竟無法反駁簡逸的推測，從呂海亮的心理來說，他看到秦菲發給謝承運的信息，的確有可能懷疑，謝承運與秦菲存在特殊關係。何況，秦菲的臥室中也找到了兩枚淡淡的鞋印。可以肯定，兇手曾靠近秦菲的衣櫃。

  「老簡，衣櫃和保險箱上，找到其他指紋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」簡逸此刻就在考慮這個問題，秦菲家中所有家具，均未發現呂海亮的指紋，唯獨手機套側邊，留下半枚指紋。「他可能戴了手套，但在觸碰秦菲手機時，摘下了手套。而後擦拭手機上的指紋，漏掉了手機套的側邊。」

  「那他的手套呢？如果呂海亮想重返案發現場，應該不會丟掉手套。」

  「秦菲家裡有幾雙新的塑膠手套。」

  「戴著塑膠手套，也可以觸摸手機屏幕。」凌可芸並不是在找簡逸的岔子，她只想儘可能地把存在的疑點弄清楚。

  「我想，呂海亮第一次進入秦菲家時，手上戴的可能不是塑膠手套。所以在觸碰手機屏幕時，他摘下了手套。秦菲家的塑膠手套放在鞋櫃抽屜里，一拉開就能看見。」簡逸認為呂海亮已經想好，重返現場就戴上秦菲家的塑膠手套。

  凌可芸默默點了點頭，不再質疑簡逸的推斷。

  兩人回到刑警隊，侯峰和芮雪都在辦案室，正與杜晨和鍾念閒聊。聽說簡逸找到了秦菲家的備用鑰匙和保險箱鑰匙，大家都很高興。簡逸讓侯峰到技術科找小剛拿到了秦菲的手機，準備再次審訊呂海亮。

  芮雪卻看到秦菲的手機套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什麼也沒說。

  呂海亮被帶進審訊室，發現簡逸和侯峰的臉色很不對勁，表情雖然十分嚴肅，眼神卻釋放出欣喜的光彩。

  「簡隊，你們……」呂海亮隱隱猜到，深夜把他提到審訊室，肯定沒有好事。

  「呂海亮，認識這部手機嗎？」簡逸將放在證物袋中的手機舉起來，以便呂海亮能看清楚。

  「這……，這好像是秦菲的手機吧。」

  「對，這就是秦菲的手機。技術科剛從手機上找到半枚指紋，與你的指紋相似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。」

  呂海亮驚慌地大聲叫道：「什麼？這不可能！」

  「為什麼不可能？因為你仔細擦拭過秦菲的手機了，是嗎？」

  「不，我根本沒進秦菲家，就被你們抓回警局了，她手機上怎麼可能有我的指紋！」呂海亮依然否認他曾進入秦菲家。

  「那請你解釋一下，秦菲的手機上怎麼會有你的指紋？」

  「我解釋不了，反正我就是沒進她家。我剛出電梯，就看到你們站在她家門口，再說我也打不開她家指紋鎖。」

  簡逸拿出從消防栓箱找到的鑰匙，不屑地冷笑：「你從劉雙瑜的儲物櫃裡偷走了備用鑰匙，當然能打開秦菲家的指紋鎖。」

  「你冤枉我！」呂海亮萬分惱怒，掙扎著想站起身來，可惜被禁錮在審訊椅中，想動卻動不了，只能不停叫喊：「我沒偷鑰匙，也沒殺人，我一出電梯就被你們控制了……」

  簡逸與侯峰疑惑對視，呂海亮的反應如此過激，仿佛真的受了冤枉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