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息事寧人

  劉雙瑜也只將此事告訴了一起當班的這三名護士，並未向更多人透露，秦家的備用鑰匙，鎖在她的儲物櫃中。

  去年國慶過後，秦菲正式入住新房，有天清早上班，她便將家裡的備用鑰匙交予劉雙瑜代為保管。當時也是在這間休息室，只有秦菲和劉雙瑜兩個人。大概過了一個來月，某天下班後，她們四個相約一起去吃麻辣燙，劉雙瑜才說起此事。

  「你們是在哪吃的麻辣燙？」簡逸十分懷疑，有人在飯店偷聽了她們的閒聊。

  「前面路口的那家川渝老火鍋。」劉雙瑜朝休息室窗外指了一下。

  「秦菲那天沒上班？」

  「上的，她說有事，就沒跟我們一起去。」

  「你們在飯店碰上熟人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，吃飯的時候，只有老闆過來跟我們聊了兩句。」

  「那家飯店老闆認識你們？」

  

  「是啊，他來內科住過院。」

  「老闆叫什麼名字？」

  「李定邦。」

  「李定邦！」簡逸驀然大驚，昨晚從謝承運口中聽到這個名字以後，他就讓侯峰查過此人，得到的反饋是李定邦經營一家飯店，前兩天出去旅遊，人還沒有回來。

  「對啊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哦，秦菲跟李定邦熟悉嗎？」

  「熟啊，李定邦住院的時候，秦菲是他的管床護士。」

  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？」

  「嗯，一三年五一過後吧，大概十來號左右，李定邦來醫院取膽結石，差不多住了一周的院。」

  簡逸想起謝承運的話，李定邦曾約秦菲去酒店，喝了兩杯紅酒，就對秦菲動手動腳，還想強行跟秦菲發生關係。秦菲只好躲進衛生間打電話給謝承運求助。從那以後，秦菲與人到酒店約會，就會讓謝承運暗中相隨保她周全。

  「你們是不是常去李定邦的飯店吃飯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每個月都要去一兩次。」

  「秦菲也去嗎？」

  「不去，她不喜歡吃麻辣燙。」

  簡逸與凌可芸對視一眼，兩人都明白，秦菲並非不喜歡吃麻辣燙，她只是不願意面對李定邦。

  「謝謝你們，備用鑰匙被換的事，暫時別告訴其他人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，警官。」

  川渝老火鍋就在路口，一樓一底的門面，能夠同時容納近兩百人用餐。簡逸和凌可芸走到飯店門外，發現不少人在排隊等待座位吃飯。

  「喂，侯子，到哪了？」簡逸給侯峰打去電話。

  「快下高速了，有事嗎？」

  「你是向誰打聽的李定邦？」

  「我向轄區派出所拿到他飯店電話，直接打電話到飯店找他，接電話的人說他出去旅遊了。這兩天一直在忙，我也沒顧得上去飯店看看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簡逸沒有責怪侯峰，自蘇強遇害以後，大家都很忙。昨晚發現秦菲被殺，侯峰、杜晨幾人更是忙得焦頭爛額。有些事難以兼顧，也在所難免。

  凌可芸站到飯店門邊張望，有個服務員發給她一張號牌。收銀台里站著一男一女，男的抱手環視店內食客，女的低頭整理帳單。

  「老簡，你看那個男的。」

  簡逸朝收銀台看了一眼，感覺此人倒有幾分頤指氣使的氣勢。「他就是李定邦？」

  「我覺得應該是，進去看看吧！」

  「嗯。」簡逸徑直步入店門，服務員上前解釋目前還沒有空位，簡逸說了一句「我找李定邦」，繞開服務員走向收銀台。

  凌可芸跟在簡逸身後，兩人距收銀台還有四五步，簡逸便大聲叫道：「李定邦！」

  收銀台內的男人立刻轉頭看向簡逸，臉色微微不悅，似乎對簡逸直呼其名有些不滿。「你誰啊？」

  「警察！」簡逸冷著臉亮出警官證，瞟了李定邦身邊的女人一眼，沉聲說道：「找個地方聊聊吧！」

  「聊什麼？」李定邦不解地掃視簡逸身後的凌可芸。

  簡逸冷笑：「哼哼，你是想在這聊嗎？」

  李定邦皺著眉頭，不安地注視身邊女人的臉色。

  女人不耐煩地瞅著簡逸：「現在店裡很忙，你們找他到底有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請他配合調查一樁謀殺案。」簡逸話一出口，附近兩個客人同時回過臉來。

  「謀殺案？」李定邦極度驚訝，愕然怔住。

  「你想就在這聊嗎？」簡逸稍稍提高音量，又問了第二遍。

  「哦，去，去外面說吧。」李定邦繞出收銀台，不再注視那個女人的臉色，快步走出飯店。

  簡逸抬眼看了看牆上的營業執照，旋即轉身追向李定邦。凌可芸走到大門邊，將手中的號牌還給門口的服務員。

  「請問一下，收銀台那個人，是你們老闆娘吧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。」凌可芸微微一笑，趕緊走向路口的綠化帶。

  李定邦和簡逸已經在綠化帶前站定，凌可芸走到簡逸身邊，正好聽到他開口問第一句話。

  「昨晚八點，你在什麼地方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在飯店啊！」

  「你認識秦菲嗎？」

  「秦菲？她，她，是她讓你們來的？」

  「她死了！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李定邦大吃一驚，原來警察說的謀殺案，指的竟是秦菲。

  「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，你曾約秦菲到酒店意圖不軌，有這回事嗎？」

  「沒……」李定邦很想否認，但馬上改變了口風。「有。」

  「到底有還是沒有？」簡逸覺得李定邦不太老實。

  「有。不過那是兩年前的事了，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，她死不死的，跟我沒關係。」

  「哼哼，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？」

  「警官，我真的很久沒見過秦菲了。」

  簡逸瞟了一下李定邦手上的結婚戒子，「你什麼時候結的婚？」

  「去年四月一號。」

  簡逸啞然失笑。「愚人節那天？」

  「我們看的是陰曆。」

  「你和秦菲是什麼關係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關係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約她去酒店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們交往了一段。」

  「一段是多長時間？」

  「兩個多月。」

  「是你追的她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一三年六月左右開始追求秦菲，一四年四月一號，就跟別人結婚了？」

  李定邦沉默不語，其實他追秦菲的時候，已經有了未婚妻。

  「把在酒店發生的事說一遍。」謝承運跟簡逸說過，他趕到酒店客房，就強行把秦菲拉走了，之前發生什麼事，謝承運並不清楚，秦菲也沒跟他細說。

  「我……，我約她去酒店聊天，開了一瓶紅酒，可能有點喝多了，就沒把持住，對她毛手毛腳。她可能害怕了，就躲進衛生間打電話，找醫院保安過來，把她接走了。」李定邦輕描淡寫就想把事情一筆帶過。

  「後來你們沒再見面？」

  李定邦頓了一下，緩緩說道：「第二天我去找她，想跟她賠禮道歉，可她很生氣，說我再纏著她，她就報警，告我強……，非禮她。」

  「然後呢？」

  「那幾天她常常從飯店門口經過，看我的眼神怪怪的，我怕她……」李定邦似乎有話難以開口。

  「怕她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怕她真去報警，或者突然跑進店裡，跟小露說我非禮她。」

  「陳露是你老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追秦菲的時候，就已經跟陳露在一起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這家飯店是陳露出錢開的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飯店是我們倆合股開的。」

  「可營業執照上是陳露的名字。」

  李定邦再度沉默，開飯店他確實出了一些錢，不過大部分資金都是陳露提供。

  「秦菲後來找過陳露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，我給了她一筆錢……」

  簡逸驚訝地問道：「你給了秦菲一筆錢？」

  「對，我準備了五萬塊錢，到前進巷等她下班，讓她拿了錢，就把酒店那件事一筆勾銷。」

  「這錢秦菲收了？」

  「開始不願收，我硬塞給她就走了，後來她再也沒去我飯店門口晃悠。」

  簡逸思慮片刻，繼續問道：「把秦菲從酒店帶走的保安你認識嗎？」

  「我只知道他是醫院的保安。」

  「你追秦菲的時候，她知道你和陳露的關係嗎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我沒告訴她。但後來可能知道了，醫院常有人來我店裡吃飯。」

  「呃，李定邦，那筆錢，是你主動給秦菲的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只想息事寧人。」

  「你和秦菲來往，具體是什麼時間？」

  「一三年五月底開始來往，七月下旬就鬧掰了。」

  「那筆錢是什麼時候給秦菲的？」

  「八月幾號，具體哪天記不清了。」

  「你說那段時間，秦菲常常從飯店門外經過？」

  「嗯，就是七月底到八月初那幾天。」

  簡逸又問了幾句，就讓李定邦回了飯店。

  凌可芸算了一下時間，葛凡宇到二醫院做手術，是一三年七月的事。秦菲和李定邦分開後不久，可能就開始跟葛凡宇交往。

  簡逸和凌可芸的車還停在醫院，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生意清淡的小飯館，準備吃完飯就去殯儀館見秦菲的父母。

  「老簡，李定邦給過秦菲五萬塊錢，可他並沒有出事。」凌可芸覺得奇怪，葛凡宇在李定邦之後與秦菲交往，葛凡宇死了，李定邦卻沒事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發現沒有，這幾死者出事的時間順序，跟他們與秦菲交往的先後次序沒有關係。」

  「嗯，目前我們已知的交往次序是：李定邦——葛凡宇——韋若元——蘇強——韓征——安永江。但死亡順序是：葛凡宇——安永江——蘇強。李定邦和韋若元沒有被害，韓征不用計算在內。葛凡宇三個月前死亡，安永江和蘇強卻在近幾天遇害。」凌可芸不明白，兇手為何時隔三個月後，才對安永江和蘇強下手。

  簡逸長嘆一聲，困惑說道：「誒，秦菲的感情關係怎麼這麼亂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