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證據鏈
2024-04-30 19:32:37
作者: 龍潭散人
照片上的人呂海亮見過好幾次,他雖然不認識王欣,卻還記得,這個中年女人每次來藥房,開的都是降壓藥。呂海亮也知道,安永江和蘇強的死因,都與降壓藥有關。現在簡逸拿出這女人的照片,說不定又出了什麼問題。
「簡隊,我見過這個女人,她常來醫院開降壓藥。不過最近兩三個月,她不太來了。」
「她當然不會來了,吃降壓藥的人已經死了,她還來醫院幹什麼!」
「死,死了?」呂海亮還真猜著了,「簡隊,這跟我可沒關係。」
簡逸促狹地笑道:「我說跟你有關係了嗎?」
「那你讓我認照片是什麼意思?」
簡逸笑而不答,點開手機上的一段視頻,讓呂海亮觀看。視頻中,呂海亮在拿著藥盒邊走邊拆封皮,走到窗口前,拿著說明書看了之後,才在藥盒上寫字。
「你好像記憶力不太好,很多藥的服用方法都記不住。但我有個疑問,藥品的服用方法一般都會印在藥盒上,就算你記不住,也不用打開藥盒查看說明書吧?」
「不是,你不知道,有些藥物禁忌不會寫在藥盒上,但說明書里有。很多患者服藥,根本不會仔細看說明,常常有誤服藥物或不按劑量服藥的事發生。所以為了慎重起見,我給患者拿藥時,會看一下說明書上是否有需要注意的服藥禁忌。這是也為患者負責,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「我讓你認的這個人叫王欣,她是葛凡宇家的保姆……」
呂海亮打斷簡逸:「葛凡宇是誰?」
簡逸從包里拿出呂海亮偷拍的照片,上面有葛凡宇的側影。「就是這個人,你給他拍過照,不會沒印象吧?」
「這張照片是我很久以前拍的了。」
「你還能回憶起拍這張照片時的情景嗎?」
「呃,還有點印象,好像是在遠峰酒店,秦菲和這個人在酒店前天登記住宿。當時是晚上,大概十一點過,不到十二點的樣子。那天晚上很冷,我在酒店外面等了很久,都不見秦菲出來。」
「今年四月二號,王欣到醫院開藥,四月五號早上,葛凡宇開車去翁芙市,在高速公路發生車禍死亡。只有你和他家保姆王欣,接觸過他的降壓藥。」
「簡隊,這跟我真的沒關係。是,我的確打開了外包裝盒,但藥瓶是密封好的,我沒有擰開瓶蓋啊!不信你去檢查醫院的監控視頻。」
「哼哼,你不知道醫院的監控視頻能保存多長時間嗎?」
「我……」呂海亮當然知道,醫院的監控系統只能保存兩個月的視頻資料。但簡逸剛才說了,王欣是四月二號去醫院開的藥,現在已經是七月,哪還找得到證據,證明自己沒有擰開藥瓶。「簡隊,你相信我,我沒有換藥,也沒有殺人!」
「行了,你休息吧,順便好好想想,自己到底做了什麼!」
「我什麼也沒做,頂多就是偷拍……」
呂海亮的話還沒說完,簡逸和凌可芸已經離開了走廊。
回到二中隊辦公區,凌可芸輕聲問道:「你相信他的話嗎?」
簡逸沒有回應,既不搖頭也不點頭,困惑地看著可芸。
「我也無法確定,他到底有沒有說謊。」凌可芸有些無奈,她一向善於察言觀色,從呂海亮的表情和反應來看,他好像真的什麼都沒做過。可呂海亮具有重大嫌疑,僅憑他的言談舉止,很難作出正確判斷。
「現在幾乎所有證據都對呂海亮不利,安永江出事當晚,呂海亮已經下班,可他十一點三十五分跟在安永江身後,乘電梯上了五樓,之後在樓道待了十五分鐘。他說自己是找鑰匙掛墜,這種藉口不嫌太蹩腳了嗎?
蘇強在茂源茶葉店門口喝茶,呂海亮車胎恰好缺氣,守在距茶葉店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等著電動車修理店開門,真有那麼巧的事嗎?
秦菲被殺現場,留下SKECHERS跑鞋的鞋印,呂海亮當時就穿著這麼一雙鞋碼及鞋底花紋完全一致的SKECHERS跑鞋。老鄭已經確認,呂海亮那雙冰袖染著秦菲的血,並且袖內有他的皮屑,冰袖外部還有抓痕,正與秦菲指甲縫裡的織物纖維對應。僅憑鞋印和冰袖,呂海亮便無法擺脫殺人嫌疑。
他還偷拍了秦菲那麼多照片,現在又有王欣證實,呂海亮曾打開過葛凡宇的藥盒。如果說呂海亮不是兇手,那真兇如何才能設計出如此巧合的栽贓嫁禍?」簡逸提出的各項證據,幾乎已經組成了完整的證據鏈。
「你說的都對!我只有一個疑問,假設呂海亮是殺害秦菲的兇手,他是怎麼進入秦菲家的?是他自己打開的指紋鎖?還是秦菲開門讓他進去的?」
凌可芸堅持認為秦菲在被陶依虹毆打之後,不可能開門讓呂海亮進屋。而呂海亮與秦菲的關係,絕不可能獲知秦菲家指紋鎖的密碼。
簡逸的確繞不開這個關鍵問題,指紋鎖唯一的備用鑰匙,放在劉雙瑜的儲物櫃中。呂海亮在秦菲家門外被當場抓獲,當時身上也沒有搜出指紋鎖的鑰匙。
對案發現場的勘察,痕檢人員能找到的線索少得可憐。鞋印的花紋中有一些細小泥沙,而最近幾天並未下雨,能在鞋底留下泥沙的地方,只有農貿市場。
「指紋鎖的密碼,連劉雙瑜都不知道。她說秦菲回家,習慣用指紋解鎖,從來不輸密碼解鎖,就算在走廊里安裝針孔攝像機,也不會拍到開鎖密碼。」凌可芸再次否定呂海亮進入秦菲家的可能性。
「我想回案發現場看看。」簡逸看向凌可芸的目光,隱含邀請之意。
「走吧!」凌可芸估計復勘現場,也不會找到更多線索。
兩人來到鴻通新城,簡逸走到秦菲家門外,拿出從劉雙瑜那要來的備用鑰匙,卻發現插不進指紋鎖的機械鎖芯。
「怎麼回事?開不了?」凌可芸非常吃驚,備用鑰匙竟然打不開指紋鎖。
「是啊!」簡逸又試了兩次,備用鑰匙連鎖眼都插不進去,更別提開鎖了。
凌可芸想到一種可能,備用鑰匙也許被人換過。
「誰能進入護士休息室?鑰匙是什麼時候被換的?」簡逸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。「可芸,你回憶一下,七月二號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左右,誰在護士休息室?」
「我不知道,那個時間,我在病房裡休息。」
「走,馬上去醫院。」
簡逸心急火燎地趕到醫院,許婭、鄭淑琴、袁娜、劉雙瑜都在護士休息室,正準備換衣服下班。凌可芸等四人換好衣服,才把簡逸叫進休息室里。
「許婭,七月二號晚上你在護士站值班,十一點四十到十一點五十,這十分鐘裡,誰進過這間休息室?」
「我,我沒注意。」許婭那個點剛從休息室換好護士服出來,病房有人按鈴,她就離開了護士站。
「劉雙瑜,你的儲物櫃平時上鎖嗎?」簡逸掃了一眼儲物柜上的轉舌鎖,給他一把改錐,就能把鎖打開。
「上鎖啊,警官,怎麼了?」
簡逸無奈地掏出鑰匙,「你給我的這把備用鑰匙,根本開不了秦菲家的指紋鎖。」
「什麼?這怎麼可能?」劉雙瑜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儲物櫃,櫃門鎖從來沒有出過問題,也沒被別人破壞過。
凌可芸幫著簡逸證實道:「我們剛從秦菲家過來,這把備用鑰匙的確打不開她家的指紋鎖。」
「可,可她給我的就是這把鑰匙啊!」
「鄭淑琴,袁娜,你們幾位都回憶一下,二號晚上,我剛才說的那個時間段,有誰進過休息室?」
袁娜馬上說道:「十一點半,我一接班就去搶救室了。」
劉雙瑜也說道:「我接班後進了ICU,那個時間段只有淑琴、許婭和秦菲在外面。」
「十一點四十我去病房了。」許婭再次重申。
「那你呢?」簡逸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鄭淑琴。
「接班後我上了一趟衛生間,那天我腸胃不舒服。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,好像看到一個人從休息室走向消防樓梯間。」
「誰?」
「我只看到一個背影,不太確定是不是他。」鄭淑琴好像不太敢亂說話。
「你告訴我,你覺得那個背影像誰,我會謹慎核實,說錯也沒關係。」
「我覺得像,像呂海亮。」鄭淑琴表情有些尷尬,在警察面前說這種話,肯定會對同事造成麻煩。
「為什麼會覺得像他?」
「那個人穿了一雙黑色白底運動鞋,走路沒有聲音,我經常看到他穿那雙軟底鞋。鞋跟部位有個一個鏤空的三角形,方便穿鞋的時候手指勾進去提後跟。」
「你注意他的衣服褲子了嗎?」
「藍色牛仔褲,白色短袖T恤。」
鄭淑琴所描述的正是二號晚上呂海亮的穿著,監控也拍到他當晚這身行頭。
「你看到這個人的時候,他距離休息室有多遠?」
「大概五六步吧。」
「從他行走的方向,能確定他是從休息室出來嗎?」
鄭淑琴想了一下,微微點了點頭。「能!」
「對了,當時秦菲在哪?」
「她在開水房,我走到護士站的時候,看見秦菲從開水房出來。」
簡逸不敢大意,又向劉雙瑜問道:「你幫秦菲保管備用鑰匙,都有誰知道?」
劉雙瑜的眼睛掃向三名同事,「呃,大家都知道。」
簡逸覺得奇怪,備用鑰匙如何收藏也算是秦菲個人私隱,怎麼會大家都知道。
「是我告訴她們的。」劉雙瑜羞愧地低下了頭,暗怪自己一時多嘴,向這班姐妹炫耀秦菲對她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