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開藥
2024-04-30 19:32:35
作者: 龍潭散人
范良靜能說出這樣的話,一方面出於內心的豁達與包容,另一方面得益於她優越的家境。五十萬不是一個小數字,但無論是葛凡宇還是范良靜都有能力承擔。她的父親是林城一位很有名氣的商人,葛凡宇也是憑藉岳父的關係才得以上位。
原本葛凡宇只是茅醇酒業黔州分公司的一名銷售經理,在岳父的幫襯下,他連續三年穩居公司銷售冠軍的寶座。因屢獲大額訂單,得到高層賞識,逐步提拔為分公司總經理,年薪接近百萬。
所以在葛凡宇死後,范良靜發現找不到老公投資基金的證據,也並未因金錢而對葛凡宇抱有太多怨言。反正人都死了,也不可能再追究他的責任。
但從范良靜的話中,簡逸聽出幾分弦外之音,那就是葛凡宇生前對范良靜及岳父多少有些忌憚。
「范女士,我問一個不太禮貌的問題,希望你不要介意。」
「你問吧。」
「葛凡宇曾有出軌的劣跡嗎?」
范女士頓了一下,緩緩搖頭。「也許有,但我不清楚。」
「你對二醫院內科的護士秦菲,還有印象嗎?」
「秦菲?」范女士微微皺眉。「這筆錢,是花在秦菲身上了?」
「現在還無法證實,但我們已經找到證據,證明葛凡宇曾兩次與秦菲入住遠峰國際酒店。」
范良靜苦澀的笑容里,流露出幾分憤恨。「秦菲,還在二醫院上班?」
「她死了。」
「什麼?」范良靜臉上的苦笑被驚訝取代。「死了?」
「對,是他殺!」
「這,這才是你們來找我的真正原因吧?」
「也不全是,我們來找你,主要是想了解兩方面的情況。一是那五十萬,二是葛凡宇的車禍意外。」
「難道……」范良靜眼珠一轉,好像猜到什麼。「難道凡宇的死有問題?」
「近期發生了兩起與秦菲相關的謀殺案,兩名受害者,都曾與秦菲交往。其中一名受害者也是死於交通意外,法醫通過屍檢證實,這名受害者死前,曾服用過量的降壓藥。另一名死者也是一樣,只不過他當天沒有開車,但仍然難逃一死。」
「降壓藥!」范良靜眉頭緊皺,疑惑地說道:「凡宇有高血壓,長期服用降壓藥。」
「藥是在哪買的?」
「在醫院開的,就是二醫院。我不放心外面的藥店,一直讓欣姐到醫院開藥。」
「欣姐是……」簡逸扭頭看向廚房。
「哦,欣姐是我家的保姆,幫我去學校接孩子了。」
范良靜家的保姆名叫王欣,今年四十五歲。有駕照,會開車。除了買菜做飯做家務,接送孩子也是她負責。
「四月五號那天早上,欣姐也在家嗎?」
「不在,她四號就走了,要回老家上墳。」
「事故發生後,據交警調查,四號晚上葛凡宇跟朋友打麻將,一直到凌晨三點才散夥,他那天回家了嗎?」
「回了,早上八點不到,他就給我打電話,說準備出門。我還叫他幫孩子帶兩件長袖衣服,老家那邊有點冷。他不知道拿哪件合適,就開了視頻,讓我把想要的衣服給他指出來。」
「當時他一個人在家?」
「對,一個人。」
「葛凡宇每天都要吃藥嗎?」
「是的,醫生說,最好別隨意停藥,不能感覺難受了才想到吃藥。」
「他的藥,平時放在什麼地方?」
「就放在那。」范良靜指了一下酒櫃中段的抽屜。
「王欣在你家做多長時間了?」
「七八年了,從我生孩子,她就在我家做,一直沒有換過人。警官,你不會懷疑,王欣對凡宇的藥做了手腳吧?」
「呃,她是什麼地方的人?成家了嗎?」
「成家了,孩子都上大學了。她也是翁芙人,跟凡宇是老鄉。」
「你還記得,葛凡宇出事前,王欣是哪天去醫院開的藥?」
「這我不太清楚。」門鎖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音,范良靜向簡逸示意房門。「欣姐回來了,等我問問她。」
王欣帶著一個六七歲到小女孩進屋,女孩看到陌生人有些害羞,一下子撲到范良靜懷中,嬌滴滴地叫了兩聲「媽媽」。
「家裡有客人啊?」王欣滿面笑容,客氣地朝簡逸和凌可芸點頭致意。
「欣姐,他們是刑警隊的,來家裡了解點情況。你還記得最後一次去醫院,給凡宇開降壓藥是哪天嗎?」
「降壓藥?」王欣愣了一下,不明白警察怎麼會關心這個問題。「好像就是四月初,不是二號就是三號。良靜,出什麼事了?」
「我也不太清楚。」范良靜很聰明,把皮球踢給了簡逸。「警官,你怎麼想起調查凡宇的藥了?」
簡逸沒有立即回答,視線移向王欣。「欣姐,你是去二醫院開的藥?」
「是啊,怎麼了?」
「你能把開藥的過程,跟我們講一遍嗎?」
「呃……」王欣陷入回憶,「那天我去醫院,先掛號,然後去門診,請醫生開兩盒降壓藥。接著去繳費,再拿繳費單子到藥房拿藥。」
「你知道開藥的醫生叫什麼名字嗎?」
「知道,顧時鈞。」
「在藥房,把藥遞給你的是哪位藥師?」
「呃,我不知道名字。」
簡逸從手機里調出呂海亮的照片,「你見過這個人嗎?」
「是他,藥就是他遞給我的。」王欣認出了呂海亮。
凌可芸忍不住打斷道:「當時他沒戴口罩嗎?」
「沒戴,藥房的醫生很少戴口罩。」
「這個藥師把藥遞給你的時候,藥盒有沒有被拆封?」
「呃……,有,他從藥盒裡拿出說明書看了一下,然後在每個藥盒上寫了服用方法。」
「他是當著你的面拆開藥盒的?」
「不是,他一邊走到窗口,一邊從藥盒裡拿出說明書,沒有當著我面拆開藥盒。」
「你四月初去醫院開的藥,已經過了三個月,還記得那麼清楚?」
「嗯,別的醫生給我拿藥,都沒拆開藥盒。就是那個醫生,還要拿說明書看了才往藥盒上寫服用方法。」
「那你見過這個人嗎?」簡逸又點開崔磊的照片,請王欣辨認。
「沒見過。」王欣盯著照片,眼神並不十分確定。
「真的沒見過?」
「嗯,如果見過,我會有印象的。」
「你從藥房拿到藥,就直接回來了?」
「嗯!」
「在回來的路上,除了你,有人動過這兩盒藥嗎?」
「沒有。警官,藥是不是有問題?」
「現在我還不能回答你。」簡逸扭頭看向范良靜,「以前葛凡宇有過疲勞駕駛的經歷嗎?」
「有過,他愛打麻將,又不喜歡配司機。不管睡得多晚,第二天都是自己開車。實際上,凡宇經常疲勞駕駛,我勸過他好多次,讓他配司機,可就是不聽。」
「王欣,你介不介意我給你照張相?」簡逸提出不情之請。
「呃,我……」
「放心,我是警察,不會拿你的照片作非法用途。」
「好吧。」
簡逸給王欣拍了照,又繼續問道:「葛凡宇有吃早餐的習慣嗎?」
「有,他早餐喜歡在樓下腸旺面,吃了早餐,才去停車場取車。」
「四月五號那天早上,他也去吃早餐了嗎?」
「應該沒有,他那天熬夜到凌晨三點,睡覺前肯定吃了宵夜,早上起來不一定想早餐。」
「這是他的習慣?」
「對,如果熬夜太晚,他就要吃宵夜。第二天沒胃口吃早餐,通常會喝杯熱牛奶。」
「在家裡喝?」
「嗯。」
「范女士,謝謝你們的配合,如果有需要,我再聯繫你。」
范良靜見簡逸要走,起身將二人送至門外,壓低了聲音問道:「警官,如果證實凡宇死於謀殺,請你通知我。」
「那是當然,再見,范女士!」
簡逸走到路邊拉開車門,凌可芸扭頭掃了一眼大廈一樓的老丁腸旺麵館。
「走吧,葛凡宇五號早上應該沒吃早餐。」
凌可芸猶豫地上了車,她知道簡逸急著回隊裡,王欣的話無疑令呂海亮的嫌疑又加重了幾分。
兩人一路無話,現在討論案情已沒有太多意義,無非就是老調重彈。
回到二中隊辦案室,簡逸立即讓杜晨調出藥房窗口那枚攝像頭的監控視頻。確如王欣所言,藥房負責發放藥品的幾名藥師,除了呂海亮,沒有任何人會拆開藥品的外包裝。只有呂海亮,時不時會打開別人的藥盒,拿出說明書查看,再把服用方法寫在藥盒上。
「能找到四月五號的監控視頻嗎?」簡逸想拿到更直接的證據。
「頭,醫院監控室只保存了近兩個月的視頻資料,他們的硬碟儲存容量有限,超過兩個月,監控視頻就被覆蓋了。」
簡逸遺憾地嘆了口氣,轉而致電藥房主管田宗偉,詢問四月二號和三號藥房人員當班情況。得知那兩天,呂海亮和崔磊都在上班。
還沒結束通話,侯峰的電話也進來了。「頭,我和小雪在回林城的路上,秦菲的父母堅持要過來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
杜晨聽說秦菲的父母要來林城,眉頭擰到了一起,鍾念無奈地頻頻搖頭。
「行了,只要盡力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,儘快給受害者家屬一個交代,就沒什麼可擔心的。」簡逸丟下這句話,示意凌可芸跟他離開辦案室。
呂海亮已經被留置在刑警隊近二十個小時,聽到走廊響起腳步聲,連忙扒到鐵欄上探頭張望。
「警官,你可來了,什麼時候能放我出去?」
「哼哼!」簡逸被呂海亮逗笑了,「出去的事慢慢再談,你先看看認不認識這個人。」
呂海亮看到手機屏幕上王欣的照片,不禁皺起眉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