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恨意
2024-04-30 19:32:32
作者: 龍潭散人
杜晨為了避人耳目,把內科病房和一樓大廳近兩個月的監控視頻全拷回了刑警隊。整整三個1TG移動硬碟的視頻資料,杜晨和鍾念分工查看,幾個小時下來,只覺枯燥乏味頭暈眼花。
簡逸從抽屜里找出一袋咖啡,拿到辦案室讓杜晨鐘念提提精神。侯峰約來刑警隊的酒店職員還沒到,凌可芸也在辦案室幫忙看了一部分視頻。
秦菲上班時間很少經過一樓藥房,偶爾走過藥房窗外,呂海亮總是目不轉睛盯著秦菲的側影,好像怎麼也看不夠。而崔磊的反應與呂海亮形成鮮明對比,即便與秦菲面對面遇到,他也是目不斜視,仿佛看不見這個校友兼同事。
凌可芸查看了崔磊與其他女同事相遇的視頻片段,除了幾位年長的女性,比如丁雨珍,崔磊會點頭招呼一下,別的女性同事,他幾乎無一例外地選擇無視。看來這種古怪的待人方式,並不僅僅是針對秦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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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逸對崔磊沒有過多關注,他相信謀殺蘇強與謀殺秦菲的兇手應為同一人。既然崔磊在蘇強的茶杯被下藥時,有不在場證明,崔磊就不具備殺人嫌疑。簡逸心裡只有兩個懷疑對象,呂海亮和謝承運。然而兩人身上都存在疑點,暫時還找不到確鑿證據,證實二人的犯罪事實。
「頭,這個呂海亮看秦菲的眼神很不對勁啊!」鍾念將視頻畫面定格,簡逸發現呂海亮投向秦菲側影的一雙眼睛,竟透出濃濃恨意。視頻右下角顯示的時間,正是昨天早上十點一刻。
當時秦菲從電梯間走向大廳正門,距藥房窗口大約八米的距離。呂海亮正在窗口邊給患者派藥,無意中看見秦菲後,眼睛便鎖定在秦菲身上,自然流露出怨恨之色。
鍾念拉近呂海亮的表情,畫面雖然變得稍稍有些模糊,但凌可芸還是一眼看清,呂海亮的確是用眼睛在恨秦菲。這種眼神在前幾天秦菲經過藥房時,從沒出現過。呂海亮往常注視秦菲的眼神,充滿了貪婪的占有欲,眼神的改變因何而起?
「他為什麼會用這種眼神看秦菲?」凌可芸不解地瞥向簡逸。「昨天早上呂海亮上班遲到,假設他在勝利路茂源茶葉店給蘇強下藥,一個半小時後再看到秦菲,他應該很得意,為自己又除掉一個曾染指秦菲的男人而暗自竊喜。」
簡逸無法解釋呂海亮當時的心理,他那透著濃濃恨意的眼神,令人浮想聯翩。難道,呂海亮對秦菲動了殺機?
一陣手機鈴聲打斷簡逸的思緒,侯峰約的那名酒店職員到了,鍾念下樓把人領到了辦案室。
「呃,請問哪位是簡隊?」遠峰酒店這位前台大約三十來歲,看著精明幹練。
「我就是,你是遠峰酒店的黃麗吧?」
「對,有個叫侯峰的警官,叫我來找你。」
「是這樣的,請你過來,是想讓你認幾張照片。」簡逸分別拿出秦菲和葛凡宇的照片。
「這個女的我見過,她長得很漂亮,身材特別好。這男的也有點面熟,他好像和這女的一起來過我們酒店。」
「這男的叫葛凡宇,女的叫秦菲。據酒店住宿登記資料顯示,葛凡宇曾於二零一三年十一月,兩次入住遠峰酒店。已經過去了一年多,你還記得這兩個人?」
「記得,你說的這個葛凡宇,年紀比這女的大十幾歲,個頭不高,相貌也普普通通,當時我和張艷上晚班,看到這兩人來登記開房,還私下裡議論過他們。」
「議論什麼?」
「這兩個人根本就不般配,女的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,都比那男的強太多。我和張艷還猜測,估計那男的特有錢,女的多半是他的情人。」
「呵,不般配就是情人?」
「那男的手上戴著結婚戒指,如果那女的是他老婆,會來酒店開房嗎?我記得那男的是用林城本地身份證做的登記,那女的是外地身份證。」
黃麗沒有記錯,葛凡宇的戶籍很早就從翁芙市轉入了林城,身份證地址就是他在育英路的住址。而當時秦菲還未購房,戶籍也未遷到林城。
「這麼說,你能確定秦菲和葛凡宇在酒店同住一間房?」
「確定,我給他們做的入住登記。」
「好,謝謝你黃麗!」簡逸得到確定的答案,決定立即去見葛凡宇的妻子。
凌可芸上了簡逸的車,兩人談起謝承運和呂海亮,對於謀殺秦菲的嫌疑人究竟是誰,出現了一些分歧。
「我覺得呂海亮完全沒有必要謀殺秦菲,因愛生恨我能理解,但衝動殺人,似乎不太合理。謝承運說過,呂海亮家有兩個老人,弟弟妹妹還在上學,他每個月要寄錢回去養家。這說明呂海亮非常重視自己的家庭,即便他十分怨恨秦菲,也不會頭腦發昏,跑到秦菲家裡殺人行兇。」
簡逸不想爭論,愣著眼睛問道:「那你認為,謝承運有可能殺害秦菲嗎?」
「我覺得,他也不會殺秦菲。」
「謝承均對我們說過,他也想早日解脫,但他下不了手。這說明他還是動過除掉秦菲的念頭,只是下不了手而已。可他真的下不了手嗎?」
「我認為謝承運可能真的下不了手,他是接到秦菲的簡訊才去鴻通新城的,到了那卻發現呂海亮上樓去秦菲家。那個時候,秦菲已經死了。謝承運接到信息是七點四十,他給秦菲打電話是八點差幾分。秦菲沒接電話,因為陶依虹來了。」
「可芸,謝承運說他接到簡訊猶豫了很久,才給秦菲打電話,因為秦菲不接電話,他才趕去鴻通新城看看情況。但還有一種可能,謝承運收到信息立刻去了鴻通新城。並在呂海亮之前上樓,準備出電梯時,聽見陶依虹在辱罵秦菲。他沒出電梯繼續上行,從消防樓梯下來,躲在樓梯間偷聽陶依虹辱罵的內容。」
「然後陶依虹一走,謝承運就去按門鈴了?」凌可芸露出質疑的眼神。
「對,他去按門鈴,秦菲給他開門。看到秦菲額頭上的傷痕,謝承運很生氣,責怪秦菲不懂得潔身自好,因怒其不爭,故將其殺死。之後從消防樓梯離開,在樓下正好看到呂海亮走進電梯間。」
「那冰袖上的血是怎麼回事?」凌可芸認為這種推測存在漏洞。
「從時間上看,呂海亮七點二十幾分就接到神秘電話,讓他去見秦菲最後一面。如果這個電話是謝承運打的,冰袖上的血就很容易解釋了。」
「就是說,謝承運把呂海亮騙去秦菲家,然後他在路邊找到呂海亮的電動車,偷取了冰袖。可是,謝承運七點四十才接到秦菲的信息!」
「秦菲給謝承運發信息應該是巧合,即使沒有收到秦菲的信息,謝承運也會去秦菲家。他把呂海亮騙去見秦菲最後一面,肯定早就做好了謀殺秦菲嫁禍呂海亮的準備。」
「謝承運真能狠下心殺害秦菲嗎?」凌可芸腦中不斷迴響謝承運的那句話「我,下不去手」。
「為什麼狠不下心?他自己也承認,早已厭倦跟秦菲這種奇怪的關係。」
「那是什麼原因,迫使謝承運突然決定殺掉秦菲,以擺脫這種奇怪關係呢?」
「這需要慢慢查!」
「老簡,蘇強的茶杯被人下藥時,呂海亮就在距茶葉店不遠的電動車修理店,他並沒有看到謝承運在附近出現。」凌可芸指出簡逸推測中的第二處漏洞。
「也許安永江和蘇強不是謝承運所殺。」簡逸對信心開始動搖。
「你的意思是,呂海亮謀殺安永江和蘇強,而謝承運藉此機會除掉秦菲,嫁禍呂海亮?」
「嗯。」簡逸覺得只有這種解釋,才能讓可芸指出的漏洞變得合理。
凌可芸忽然安靜下來,她也曾懷疑過,染血的冰袖是謝承運放進呂海亮的電動車裡的。可自從對崔磊產生懷疑,她慢慢發現,秦菲被殺案,絕不是如此簡單。
簡逸停下車,心情矛盾地說道:「到了,先去見了葛凡宇的愛人再說吧!」
凌可芸解開安全帶,跟著簡逸走進培源大廈一樓門廳。
按照交警隊拿到的地址,簡逸敲響葛凡宇家的防盜門。
一個年約四十的女人打開房門,好奇地看著門外來客。「你們找誰?」
「請問你是葛凡宇的妻子范良靜吧?我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簡逸,這是我的證件。」簡逸舉著證件,瞄了一眼門後的客廳,沒看到其他人。
「我是范良靜,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?」范良靜面露疑惑。
「能進來談嗎?」
「哦,進來吧!」范良靜這才想起讓客人進屋。「兩位請隨便坐。」
葛凡宇家的房子很大,裝修雖然比不上戚嘉彥的住所那麼豪華,但也很上檔次。范良靜人如其名,十分安靜地坐在沙發上,耐心等待簡逸解釋來意。凌可芸仔細打量著范良靜,她長得不是很漂亮,但很有氣質,自然流露出良好的修養。
簡逸和聲問道:「范女士,我們查到,你的丈夫葛凡宇,於二零一三年十二月十號,曾從銀行取出五十萬現金,你知道這筆錢的用途嗎?」
范良靜憾然苦笑:「不知道。凡宇生前曾跟我說,他投資了五十萬基金,被套住了。可他過世之後,我找遍了全家所有地方,都沒發現購買基金的相關憑證,他的助理小蒙根本不知道基金的事。」
「那你是怎麼想的?」簡逸對范良靜的淡定極為不解。
范良靜眼中浮現淡淡哀怨。「還能怎麼想,他人已經不在了,就算知道他對不起我,也無濟於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