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例外

  謝承運自然無法肯定，呂海亮是否謀殺秦菲的兇手。昨晚簡逸告訴他秦菲死了，他曾懷疑呂海亮可能是兇手。但簡逸對他的詢問表明，警方並未確定呂海亮的殺人嫌疑。

  當簡逸說出秦菲的死訊時，謝承運只是微微一驚，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。簡逸對此表示質疑，謝承運卻解釋說，他接到秦菲的信息，在鴻通新城又看到呂海亮被警察銬著帶走，所以猜到秦菲可能出事了。

  然而簡逸對謝承運的解釋並不滿意，他顯然還有事瞞著警方。

  「謝承運，秦菲死了，我感覺你好像也不怎麼難過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謝承運坦然承認：「她不在了，我也解脫了。」

  「解脫？」簡逸不太理解。

  「對，解脫，以後我再也不用牽掛她了。」謝承運突然間顯得十分落寞。

  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.𝒸ℴ𝓂網站，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

  簡逸不自覺地看向凌可芸，開始有點同情謝承運的處境。對他而言，秦菲的離去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

  「謝承運，如果你認為這是一種解脫的話，是不是該感謝那個兇手？」

  「哼哼！簡隊，你是想說，我為了解脫，所以次才殺了秦菲吧！」

  簡逸冷笑不語，他從謝承運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厭倦。

  「其實，你也希望能早日解脫，對嗎？」

  「對，但我不會殺她。我……，下不了手。」謝承運眼眶微微濕潤，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。

  凌可芸見謝承運緩緩把頭偏向一邊，不禁對他生出幾分同情。

  「昨晚在鴻通新城，你看到呂海亮走進電梯間，就猜到他是去找秦菲的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秦菲曾經明確拒絕呂海亮的表白，你既然猜到他上樓去找秦菲，為什麼不跟上去看看？你難道沒想過，秦菲發信息叫你去她家，也許就是想讓你幫她解決呂海亮這個麻煩。」

  「我想過，但我不太願意上去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已經厭倦了。」

  「厭倦？」

  「其實我知道，她並不是真心把我當做朋友，我只是一件隨叫隨到的工具。」

  「你想結束這種奇怪的關係？」

  「對，但我不會用謀殺來終止這種關係。」謝承運非常清醒，隨時保持警惕，沒有輕易入套。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告訴秦菲，你喜歡她？」

  「有些事不必說，有心的人也能感受到。那句話怎麼說來著，對了，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想，這句話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她，都同樣適用。你也曾無數次地想叫醒自己吧？」

  謝承運滿臉苦澀，默默輕點其頭。

  簡逸深深地嘆了口氣，這樣的談話繼續下去已經沒有意義。

  「好吧，不打擾你上班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見簡逸起身，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
  謝承運淡淡說道：「警官，我跟你說過，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。」

  簡逸皺眉看著謝承運，內心躊躇不決。難道自己的判斷錯了，謝承運的確不是兇手！抑或謝承運太過自信，看準警方不會找到絲毫破綻？

  「走吧！」凌可芸扯了扯簡逸的衣袖，走到門邊拉開房門。

  劉勇在外科病房轉了一圈，下樓去了停車場。廖成山聽到車門開啟，猛然睜開眼睛。

  「劉哥，沒事吧？」

  「晚上都沒動靜，這大白天的能有什麼事！」

  「老簡是不是弄錯了？讓我們天天這樣盯著韋若元也不是個事啊！」

  「唉，這事誰說得准？萬一我們哥倆一撤，韋若元就出事了怎麼辦。」

  簡逸走到車門邊，劉勇趕緊按下車窗。

  「頭，我們還得盯著他多久啊？」

  「劉哥，你們再辛苦兩天吧，如果讓韋若元也出事，就真是我們的失職了。」

  「芮雪不是查清韋若元的帳戶了嗎，他近兩年都沒有取過大額現金，反而還存了十來萬到卡里。」

  「最好不要大意，再給我兩天時間！」簡逸的確不敢大意，目前已知韋若元確曾與秦菲交往，如果不對其實施監護，萬一真出紕漏，他就是嚴重失職。

  「好吧，韋若元這邊你就放心吧，有我和成山看著，保證出不了事。」

  簡逸和凌可芸各自取了車，正準備回刑警隊，侯峰給簡逸打來電話，讓他馬上到交警大隊一趟。凌可芸聽簡逸說了情況，立即跟上他的車，駛向交警大隊。

  侯峰和芮雪在遠峰國際酒店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，但在交警隊卻有意外發現。根據簡逸提出的檢索範圍，侯峰查到，今年四月五日，也就是清明那天，茅醇酒業黔州分公司總經理葛凡宇，在蘭江高速1539公里處發生車禍死亡。

  葛凡宇當時四十二歲，駕駛一輛價值三十多萬的A6轎車，在行駛中突然失控衝出隔離護欄墜落山谷。侯峰特意聯繫了處理事故的交警彭貴興，證實葛凡宇的身高正是一米六八。

  據彭貴興介紹，葛凡宇的老家在翁芙市，當天葛凡宇駕駛私車回老家祭祖。幸好他的愛人和兩個孩子頭一天先行返回老家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交警隊事故處理科對失事車輛進行了詳細檢查，發現車身系統並無安全問題。葛凡宇的屍體也請法醫做了屍檢，同樣沒有發現異常跡象。據葛凡宇的同事反映，四月四號晚上，公司幾個同事相約打麻將，直至凌晨三點才散。葛凡宇早上八點便開車上了高速，因此交警判斷，這次事故應是疲勞駕駛所致。

  「聯繫葛凡宇的家屬了嗎？」簡逸看完事故資料，抬頭詢問侯峰。

  「還沒有，不過我已經跟遠峰酒店確認過了，二零一三年十一月，葛凡宇兩次登記入住該酒店。」

  「前台工作人員認出秦菲的照片了嗎？」

  「一三年就在前台工作的人員現在只剩一個，今天正好休息，我拿到了她的電話，約她下午到酒店見面。」

  簡逸轉而看向芮雪。

  「葛凡宇的身份證號我已經發給銀行那邊了，帳戶信息還沒傳過來。」

  「育英路培源大廈……」簡逸看著資料上葛凡宇的住址，眼裡閃過一絲希望。「葛凡宇的住址距二醫院不遠，公交只隔一站路。」

  侯峰聽懂簡逸的話，立刻聯繫醫務科魏科長，請他代為查詢葛凡宇的就醫記錄。

  幾分鐘後，魏科長回電告訴侯峰，二零一三年七月，葛凡宇曾於二醫院內科做了盲腸切除手術。由主治醫師江建華主刀，管床護士正是秦菲。

  「我現在回醫院。」簡逸沒給江建華打電話，有些事還是當面談比較好。「候子，你和芮雪去翁芙市三灣鎮，正式通知秦菲的父母，記得要照顧他們的情緒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，頭。」

  凌可芸腦子很亂，葛凡宇的家人先他一天回了老家。四月五號早上八點，葛凡宇是一個人開車出門。如今已時隔三個月，再想弄清此人當時吃過什麼東西或是什麼藥，恐怕非常困難。

  回到醫院正值午飯時間，簡逸和凌可芸在食堂找到江建華。向他問起葛凡宇的情況，江醫生對這個病人倒是印象深刻。

  「你說葛總啊，他的手術是我做的。開始門診診斷是盲腸炎，實際上是有結石，我從他盲腸里取出兩枚拇指大小的結石，手術做了四個多小時。下午四點進的手術室，晚上八點半才推出來。他老婆都等急了，還以為是手術出了問題。」

  食堂里人多，簡逸壓低聲音問道：「江醫生，葛凡宇的管床護士是秦菲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她，她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江建華不知從哪聽到秦菲出事的消息。

  簡逸選擇無視江建華的問題。「葛凡宇住院的期間，是他老婆在醫院照顧他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他老婆嫌食堂的飯菜沒有營養，天天跑來醫院送飯。」

  「秦菲應該很清楚，葛凡宇是已婚人士吧？」

  「當然清楚，他老婆一口一個『老公』地叫著，病房裡誰不知道那是他老婆啊！」

  「葛凡宇出院之後，跟秦菲還有聯繫嗎？」

  「這我哪知道啊，不過說起來，葛總倒是挺客氣的。出院以後，專程跑來我家裡，送了一箱茅醇酒。我死活不願收，他丟下酒就跑了。害得我第二天還找去他公司，把那箱子酒錢還給他。」

  簡逸對手機在口袋裡震動，拿出一看，是芮雪來的電話。

  「頭，銀行那邊來消息了，前年十二月十號，葛凡宇的銀行卡在櫃檯取現五十萬。」

  「好，知道了。」簡逸掛了電話，趕緊告別江建華，拽著凌可芸離開食堂。

  凌可芸聽說葛凡宇的取現金額，不可思議地又確認了一遍。「你說多少？五十萬？」

  「對，五十萬。」簡逸走到車前，示意可芸上車。

  「有了這筆錢，房款首期和裝修費就足夠了。」

  「芮雪已經查過秦菲的銀行帳戶，去年二月她購房之前，帳戶中只收到秦炯順的轉帳八萬元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是想去鴻通房開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猜測，秦菲極有可能是用現金付的房款。」

  凌可芸沒有說話，這個年頭用現金支付房款的人可謂鳳毛麟角。而秦菲，也許就是這樣一個例外。

  鴻通新城二期三期仍在建設，售樓部門庭若市。簡逸找到主管銷售的副總出面，售樓部財務經理，才騰出時間與簡逸會面。

  「秦菲……」財務經理嘴裡念著名字，快速翻動手上的購房票據，沒一會就找出了秦菲去年支付房款首期的相關憑證。「找到了，秦菲繳納首付款二十五萬四千六百五十二元，付款方式是——現金，她就是那個交現金的人！」

  財務經理當時就聽同事說過，有個女人用現金繳納購房款。只可惜那天他出差，無緣見到這個叫秦菲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