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跟蹤

  秦菲家的地板上有腳印不假，但這種鞋印，並非呂海亮獨有，謝承運也有一雙同款SKECHERS跑鞋。如果沒有其他佐證的話，難以確定呂海亮就是兇手。

  謝承運同樣在醫專當過保安，安永江出車禍那晚，他也在醫院上班。今早蘇強去漁具店的時候，謝承運就在旁邊的農貿市場買菜。

  本來簡逸認為謀殺安永江、韓征、蘇強三人的兇手是同一人，而侯峰通過交通監控確認謝承運昨天早上沒有機會接觸韓征，所以排除了謝承運的嫌疑，甚至還認為他可能被人陷害。

  而謀殺韓征的兇手另有其人，現在必須重新考慮謝承運是否存在作案嫌疑。

  杜晨和鍾念很快趕到現場，老鄭也帶著現勘人員對秦菲家進行全面勘察。簡逸讓杜晨把呂海亮押回隊裡，然後跟老鄭耳語幾句，匆忙離開現場。

  凌可芸緊緊跟在簡逸身後，她一猜到簡逸想去什麼地方。芮雪和侯峰追進電梯，看到簡逸按了1樓。

  侯峰以為簡逸忙昏了頭，連忙提醒道：「頭，車停在地下室。」

  凌可芸輕聲解釋：「呂海亮有一輛電動車。」

  在呂海亮被押走前，簡逸問清了他的車型和停車的地方。電梯下到一樓，簡逸馬上小跑奔向小區大門，在路邊的電動車停放區，找到了呂海亮那輛電動車。路邊栽種著枝葉繁茂的法國梧桐，人行道上的監控攝像頭被樹葉遮住。簡逸掃視過周圍的環境，拿著呂海亮交出的車鑰匙擰開了車座下的儲物箱。

  兩隻夏季騎車佩戴的冰袖扔在儲物箱裡，其中一隻冰袖還染上了兩塊血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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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芮雪一臉欽佩地看著簡逸：「頭，你怎麼知道電動車上會找到證據？」

  「我本來是想找兇器的！」簡逸看到冰袖也很意外。

  「頭，秦菲額頭上的傷，可能是在門框上磕到的。」侯峰認為並不存在其他兇器。

  「不，應該還有兇器。」簡逸仔細看過秦菲的傷勢，如果只是磕到門框，並不一定致命。「走吧，去謝承運家。」

  四人返回小區停車場，簡逸讓凌可芸與芮一部車，先去桃熙園把陶依虹帶回刑警隊。侯峰跟簡逸一路，趕往謝承運家。

  馬路對面的樹蔭下，一輛電動摩托亮起車燈，車上騎手的兩隻眼睛，透過頭盔冷冷看著停車場出口，目送簡逸與凌可芸各自駕駛的車輛分頭疾馳而去。

  謝承運打開電視，坐到沙發上點了一支煙，拿著電視遙控器心不在焉地調換節目。突然聽到有人敲門，謝承運眉頭緊皺，遲疑地放下遙控器，輕步走到門邊。

  「誰啊？」

  「我，刑警隊簡逸。」

  謝承運搓了下眉心，似乎想借外力舒展緊皺的眉頭，另一隻手緩緩打開房門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們怎麼來了？」

  「你晚上出去過嗎？」簡逸一邊說，一邊擠開謝承運進到房裡。

  「沒，沒有。」

  簡逸見謝承運穿著拖鞋，目光迅速投向鞋架。他的那雙SKECHERS跑鞋，仍放在鞋架最下一層。

  侯峰注意到簡逸的視線，彎腰拿出那雙鞋子，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了鞋裡。「頭，鞋剛剛脫下來。」

  簡逸沒說話，走到電視機前，抬手試了試屏幕的溫度。「謝承運，你剛回到家，晚上你去哪了？」

  謝承運目光閃躲：「我，我哪也沒去，就在樓下走了一圈。」

  簡逸不想跟謝承運廢話，直接關了電視機，叫侯峰找袋子裝好謝承運的鞋子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們這是什麼意思？」謝承運苦著臉問道。

  「你在保衛部門待的時間也不短了，還不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嗎？走吧，跟我們回刑警隊。」

  「警官，我，我什麼也沒幹。」

  「別廢話了，走吧！」侯峰上前推著謝承運出了房門。

  芮雪和凌可芸趕到蘇強家，陶依虹一個人在屋裡，龐士寅已經走了。看到警察登門，陶依虹自然明白是因為什麼事。

  「哼，那臭不要臉的還真報警了！」

  「陶依虹，跟我走一趟吧！」芮雪鄭重其事向陶依虹亮出警官證。

  「走就走，我還怕了那破鞋不成！」陶依虹換上鞋，拉關房門就朝電梯間走。

  芮雪還很少見到犯了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的人，趕忙上前兩步跟緊陶依虹。

  三人上了車，凌可芸陪著陶依虹坐在後排，芮雪打著火回頭問道：「龐士寅住在什麼地方？」

  陶依虹坦然說道：「妹妹，這事跟龐士寅沒關係，人是我打的，該負什麼責任，我擔著就是。」

  芮雪忍不住開懟：「哼哼，陶姐姐，秦菲死了，你擔得住嗎？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陶依虹大為震驚：「她，她死了？」

  「你看我像跟你開玩笑嗎？」芮雪臉上沒有一絲笑意。

  「她她，她這麼可能死啊！」陶依虹清楚記得，秦菲拼命掙脫她的禁錮，快速衝進房裡大力推關了房門，從她當時的行動能力來看，那點傷對她並無大礙。

  「辯解的話，留到審訊室里再說吧。陶姐，先告訴我龐士寅住哪，我順便接他一起去刑警隊。」

  「哦哦……」陶依虹趕緊說出地址，龐士寅是她最有力的人證，現在也不顧不得是否會牽累老龐了。

  車開到龐士寅所住小區，芮雪讓陶依虹給龐士寅打了個電話，叫他馬上下樓。

  「喂，老龐，秦菲死了，你快下來，我在你家樓下，警察要帶我們去刑警隊。」

  「秦菲死了？開什麼玩笑，依虹，你可別拿我開涮。」

  「是真的，老龐，你快下來吧，我就在你家樓下的警車裡。」

  「哦，那我下來看看。」

  龐士寅掛了電話，滿心疑惑地下樓四處觀望，並沒看到什麼警車。

  陶依虹從車窗探出頭來，朝龐士寅喊了兩聲，他才注意陶依虹在車上。

  芮雪打開車門，向走過來的龐士寅表明身份，等他坐進副駕駛，立馬開車返回隊裡。

  呂海亮已經進了審訊室，簡逸安頓好謝承運，叫上侯峰準備親自審訊這個重返作案現場的嫌疑人。

  黑亮的鐵欄和冰冷的審訊椅，讓呂海亮感到十分壓抑。看到簡逸、侯峰走進審訊室，頓時緊張地喊道：「警官，我沒有殺人，我真的沒殺秦菲……」

  「安靜！」侯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，臉色嚴厲地逼視呂海亮。

  「姓名？」簡逸面無表情開始審訊。

  「呂海亮。」

  「年齡？」

  「30歲。」

  「職業？」

  「藥劑師，警官，這些你不是都知道嗎？我沒有殺人……」

  「呂海亮，今晚你去鴻通新城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不是跟你說了嗎，我是接到電話之後才去的。」

  「誰給你打的電話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你手機上那個來電號碼，我們已經查實，此號沒有進行實名認證，並且已經關機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們趕緊去查呀！」

  「呂海亮，不用你教我怎麼做事。現在先回答我的問題，你是幾點到達鴻通新城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大概七點四十幾分。」

  呂海亮的手機通話記錄顯示，他在七點二十八分接到那個陌生電話，杜晨和鍾念七點半趕到呂海亮家，他已經離開了家門。從龍興花園騎車到鴻通新城，差不多也是十幾分鐘。在這一點上，呂海亮沒有撒謊。

  「你一到鴻通新城，就上樓了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在秦菲家就告訴你了，我一直待在她家樓下，猶豫該不該上去。」

  「你猶豫了半個多小時？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「那這個是怎麼回事？」簡逸從包里拿出裝著冰袖的證物袋。

  呂海亮陡然一驚，「這，這是什麼？」

  「是不是很眼熟？」簡逸拎起證物袋，走到鐵柵欄前，向呂海亮展示冰袖上的血跡。「這是從你電動車座位下找到的，你不會連自己的東西都不認識吧？」

  「上面的血跡是怎麼回事？」呂海亮不可思議地望著簡逸手上的證物袋。

  「你是問我嗎？」簡逸冷冷一笑，轉身走回審訊桌後坐下。

  「警官，這是栽贓陷害！我沒殺人，冰袖上的血不是我弄的。」呂海亮只覺有口難辯。

  「那冰袖上怎麼會有血呢？」簡逸還來不及讓技術部門檢驗冰袖上的血跡，但他十分懷疑，那就是秦菲的血液。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警官，這是栽贓，我被人陷害了！」

  「誰想陷害你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你們去查，你們去查呀！」

  「呂海亮，你喜歡秦菲？」簡逸暫時把冰袖的事放到一邊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呂海亮不願承認，但他也清楚瞞不了警方。「嗯！」

  「嗯就是喜歡咯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你向她表白被拒後，有沒有怨恨她？」

  「不，我不恨她！」

  「那你為什麼要跟蹤她？」

  「我沒跟蹤她！」

  「秦菲沒有請你去家裡做客吧？」簡逸目光愈加凌厲，透出令人戰慄的威嚴。「你怎麼會知道秦菲住哪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聽同事說過她的地址。」

  「是哪個同事跟你說的？」

  「我不記得了。」

  「這個同事還挺細心，不僅跟你說了秦菲住在鴻通新城，還告訴你具體的樓棟樓層還有房號。」

  呂海亮縮著雙腳，被銬在審訊椅中的雙手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。

  「你是否曾跟蹤秦菲，非常容易證實，所以撒謊沒用！」簡逸再度走到鐵柵欄前，死死盯著呂海亮的眼睛。「今天早上，你有沒有去過茂源茶葉店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沒有，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，我跟蘇強的死沒關係！」

  「那你跟誰有關係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呂海亮惱怒地瞪視簡逸，又急又氣大聲喊道：「我跟誰都沒關係！」

  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，簡逸轉身上前拿起手機，剛聽了幾句，看向呂海亮的目光竟滿是厭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