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罪證

  簡逸的猜測不無道理，三名受害者都曾與秦菲交往，雖然韓征遇害是郝曼麗所為，但他與蘇強和安永江一樣，都在秦菲分手後，取出大量現金。這筆四十萬的資金，當然不可能是芮雪說的什麼分手費，但簡逸懷疑這些錢可能與秦菲有關。

  「大家快吃飯，待會去秦菲家一趟，如果那二十萬來歷不明的資金還牽扯到其他人，很可能還會有下一位受害者。」

  「頭，這有點說不通啊！假設蘇強和安永江取出的現金都給了秦菲，他們為什麼還會被人弄死？」侯峰現在哪還有心情吃飯。

  「是啊，老簡，難道他們就是因為給了秦菲一大筆錢，兇手才對他們動了殺機？」芮雪也覺得匪夷所思。

  簡逸沒吭聲，腦子裡卻想起了呂海亮。對此人來說，秦菲越是有錢，就越高不可攀。

  凌可芸輕聲說道：「我們一直有種假設，兇手可能是秦菲的某個暗戀者，他也許並不清楚，蘇強、韓征這些人給了秦菲很多錢。他只知道秦菲曾與這些人交往，所以蘇強和安永江的死，說不定與錢無關，兇手僅是單純地仇恨他們。」

  「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，秦菲的經濟情況我們都查不清楚，她的暗戀者又從何得知，蘇強、韓征、安永江給了秦菲這麼多錢。」

  「候子，你和芮雪一組，就查四十萬的去向，確認這筆錢究竟有沒有到秦菲手上。不要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性，必要的時候，可以去一趟三灣鎮。」

  「好，我們盡力去查。」追查資金去向的難度可想而知，但侯峰還是一口答應下來。

  

  秦菲聽到門鈴響，估計可能又是警察，也沒先從貓眼看看，就打開了房門。一男一女站在門外，秦菲眉頭微皺，立即將視線從女人身上轉向那個男人。

  「你們找誰？」

  女人一臉蔑視看著秦菲，趁其不備撲上前去，一把拽住秦菲的頭髮。「你這個臭不要臉的，敢勾引我老公。」

  秦菲慌亂地喊道：「你，你快放手，我不認識你，再不放手我就報警了！」

  「你還有臉報警！」女人「啪」地扇了秦菲一記響亮的耳光，「你報啊，報啊，警察來了正好幫我查查，蘇強那十五萬，是不是到了你腰包。」

  「依虹，有話好好說……」男人在一旁勸道。

  「哼！這臭婊子今天不跟我說清楚，老娘絕不善罷甘休。」陶依虹狠狠扯住秦菲的頭髮，繼續責罵道：「你快說，你是不是拿了蘇強十五萬？說啊，你快說啊……」

  「我沒拿……」

  陶依虹又是一記耳光扇到秦菲臉上，「你這個不要臉的爛貨，勾引我老公不說，還勒索他十幾萬，你怎麼不去搶啊！」

  「你快放手，我報警了……」秦菲奮力掙扎，想逃回屋裡拿手機報警。

  「老娘就是不放，你不要臉勾引男人，吞了我家的錢，我還不能教訓教訓你了……」陶依虹越說越氣，接二連三地扇打秦菲的臉。

  「救命啊……」

  「你這個破鞋，叫救命也沒用。你想叫鄰居出來看戲，好啊，我幫你，老龐，你去挨家挨戶敲門，把這臭婊子的鄰居都叫出來，給我評評理，看這賤貨該不該打！」陶依虹扇耳光都不解氣，抬腳踹了秦菲幾下，雙手扯住她的頭髮，就往門框上撞。

  龐士寅見狀大驚，趕緊伸手想攔住陶依虹。誰知動作慢了半拍，秦菲的額頭已經撞到門框上。

  秦菲痛得眼冒金星，抬手一摸額頭，觸手一片濕滑。「救命啊，殺人啦……」

  「臭婊子，你再叫，老子撕了你的嘴……」陶依虹見秦菲額頭流血，一時也有點慌神，抓住秦菲頭髮的手稍稍一松，被她趁機逃脫，搶步衝進房裡迅速推關房門。

  龐士寅心知事情已經鬧大，趕緊拽著陶依虹走向電梯間。樓道里聽到動靜的兩戶鄰居探頭張望，陶依虹滿臉怒氣瞪視對方，鄰居無趣地關上了門。

  簡逸等人剛到鴻通新城，正要進停車場，凌可芸突然發現駛出出口的那輛越野車有點眼熟。

  「那好像是龐士寅的車吧？」

  「陶依虹也在車上。」簡逸側頭看向越野車，不由有些奇怪：「他們來這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糟了，都怪我，今天陶依虹坐我的車回城，我跟她提起過安永江和韓征那兩起車禍案。你給陶依虹看過秦菲的照片，她可能猜到秦菲在二醫院內科上班了。」

  簡逸自然能想到，陶依虹突然跑來鴻通新城，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事。急忙停好車，就乘電梯上了樓。

  侯峰按了幾下門鈴，屋內並無回應。簡逸撥打秦菲手機，也沒聽到屋裡響起手機鈴聲。

  「候子，你下樓去調監控看看是怎麼回事。」

  侯峰立即下樓，芮雪不停按著門鈴，半天沒見秦菲開門。

  「秦菲可能還沒回家吧。」凌可芸暗存僥倖，希望陶依虹沒找到秦菲。

  簡逸反覆撥打秦菲電話，仍是無人接聽，心裡不禁有些擔心。「她一直不接電話。」

  「可能在外面，太吵聽不到手機響。」凌可芸只能這樣安慰簡逸。

  芮雪突然發現門框上有些許暗紅色的印跡，用手一摸，還有點濕潤。

  「是血！」

  「血？」簡逸大吃一驚，連忙湊近查看，門框與門的夾縫中，似乎還有一些血跡。簡逸看著門上的指紋鎖，頓時感到頭大，正想給開鎖王打電話，手機響了起來。

  侯峰從監控室打來電話：「頭，情況不妙啊，這棟樓的監控出問題了。」

  「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監控線路的主電源被人切斷了。」

  「你先上來。」

  芮雪看簡逸一臉焦急，不解地問道：「劉哥和廖哥下午不是過來看過監控嗎？」

  「我讓他們去暗中保護韋若元了。」簡逸聯繫了開鎖王，對方承諾十五分鐘趕到。

  凌可芸十分不安，如果秦菲真的出了什麼事，她必然也有責任。

  「那杜哥和鍾念呢？」芮雪並不清楚另兩組探員的工作安排。

  「我讓他們給郝曼麗錄完口供之後，就去龍興花園盯著呂海亮。」

  簡逸話音剛落，杜晨就打來電話，他和鍾念七點半趕到龍興花園，天黑後等了很久，也不見呂海亮家有燈光，上樓敲了半天門，屋裡也沒動靜。

  「你們也來鴻通新城吧，秦菲可能出事了。」簡逸無奈地召回杜晨和鍾念。

  凌可芸一聽呂海亮不在家，也傻了眼。侯峰迴到樓上，四人焦慮不安地等待著開鎖王的到來。

  電梯「叮」的一聲輕響，打破樓道中的寧靜。呂海亮跨出電梯，一眼看到簡逸等人都在樓道中，不覺當場愣住。

  簡逸快步走到呂海亮面前，疑惑地問道：「你怎麼來了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接到一個電話，叫我來秦菲家……」

  「誰打的電話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是個男的，聽不出是誰。」

  「你什麼時候接到的電話？」

  「你們走了沒多久。」

  「那你怎麼現在才來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早就來了，一直在樓下沒上來。」

  「既然早就到了，為什麼不上來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，我有點猶豫，該不該上來。」

  「電話里是怎麼說的？」

  「那個男人說，秦菲讓他給我打電話，叫我來見她最後一面。」

  「最後一面？」簡逸臉色大變，拿出手機想催促開鎖王快點過來。另一部電梯廂門開啟，開鎖王走了出來，簡逸急忙拉著開鎖王跑到秦菲家門前。「師傅，快把門打開。」

  開鎖王已經跟簡逸合作過多次，當下也不廢話，立刻拿出工具，敲開指紋鎖的外蓋，對機械鎖芯一番擺弄，終於打開門鎖。

  簡逸一把拉開房門，只見秦菲仰面躺在靠近茶几的地板上。腦邊流了一灘血，頭髮一縷縷地貼在耳邊。

  「候子，打電話叫老鄭！」

  凌可芸和芮雪探頭看向倒在地上的秦菲，不明白簡逸為何不檢查一下就聯繫法醫過來。

  「頭，秦菲死了？」

  簡逸沒有回答，擺手示意凌可芸和芮雪不要進去，獨自走到秦菲身邊，伸手摸向她的頸動脈。跟簡逸想的一樣，秦菲已經死了。兩隻眼睛驚恐地睜著，臉色微微有些發白。簡逸又摸了一下秦菲的手，仍能感覺身體的微溫。

  呂海亮無比震驚，他無論如何沒有想到，那個電話說的竟然是真的，嘴裡不受控制地喃喃細語：「最後一面，最後一面……」

  侯峰給老鄭打了電話，走進秦菲的家，開始勘察現場。簡逸驀然回過頭來，看向呂海亮的鞋子。

  「你過來！」簡逸大聲喊道。

  呂海亮愣了一下，遲疑地邁動腳步走進屋裡。簡逸看了一眼秦菲腳邊的鞋印，厲聲叫呂海亮脫下鞋子。

  「你，你想幹什麼？」呂海亮驚慌失措，不自覺地往後退。

  簡逸不由分說上前按住呂海亮，侯峰強行脫下他腳上的SKECHERS跑鞋，跪到地板上比對那枚清晰的鞋印。

  「頭，鞋碼和花紋一模一樣。」

  秦菲家客廳鋪的是棕紅色調木地板，很容易留下鞋印。而呂海亮腳上這雙SKECHERS跑鞋，鞋底布滿了一個個圓形緩震柱，正與地板上的鞋印一般無二。

  呂海亮大驚失色，惶恐不安地喊道：「你胡說什麼！我沒進過她家！」

  簡逸毫不猶豫給呂海亮帶上手銬，叫芮雪催問杜晨和鍾念到了沒有。

  呂海亮不停解釋，一再強調自己沒進過秦菲家，肯定是侯峰弄錯了。

  侯峰走到呂海亮面前，瞪著眼睛厲聲喝道：「我弄錯了？地上就是你的腳印！」

  凌可芸滿腦子都是懵的，想不明白呂海亮殺人後為何還要回到作案現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