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察覺

  敲開譚紹輝家的門，一個長相普通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後，問簡逸找誰。

  「請問這是譚紹輝醫生的家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你們是什麼人？」中年女人見簡逸身後還有個女性，狐疑地詢問道。

  「我是警察，有點事找譚醫生，他在家嗎？」簡逸朝女人身後的客廳瞟了一眼，沒看到譚紹輝。

  

  「他在洗澡，你們進來等吧。」女人把簡逸和凌可芸讓進門，自行走到衛生間門外，朝里喊道：「老譚，老譚，有警察找你。」

  「哦！」譚紹輝在衛生間裡應了一聲。

  女人回到客廳，發現簡逸和凌可芸還站著，不好意思地請二人快坐下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們找老譚有什麼事啊？」

  「呵呵，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？」

  「哦，我是老譚的愛人顧霜涵，你們叫我顧姐就行了。」顧霜涵看起來比譚紹輝可能還要大兩歲，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魚尾紋。

  「顧姐，二醫院內科有個叫安永江的醫生出車禍死了，譚醫生告……」

  顧霜涵驚訝的打斷簡逸：「你說什麼？安永江死了？」

  「對，三號凌晨一點左右，安永江在環西大道發生車禍當場死亡。」

  顧霜涵的目光盡顯驚疑，「這，這跟老譚有什麼關係嗎？」

  「呵，顧姐，你別誤會，安永江的死，跟譚醫生沒有關係。我們只是循例，向譚醫生了解一下安永江的情況。」

  顧霜涵還想再問，譚紹輝已經從衛生間出來，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，一邊坐到顧霜涵的身旁。

  「簡隊，你找我有事啊？」

  「譚醫生，能單獨跟你聊聊嗎？」簡逸向顧霜涵投去一個滿含歉意的笑容。

  「呃……」譚紹輝轉頭瞥了下顧霜涵，猶豫著起身說道：「去我書房談吧。」

  顧霜涵一言不發坐在原位，沉下臉看著譚紹輝把簡逸和凌可芸帶進書房。

  譚紹輝家是三居室的格局，他的書房占用了一間臥室。正對房門的整面牆都是書櫃，裝滿了不限於醫學方面的各類戶籍。靠窗擺放的書桌前有張舒適的電腦椅，另一邊有張可展開為床的三人沙發。

  「請坐。」譚紹輝輕輕關上門，轉動電腦椅面向沙發坐下。

  「譚醫生，糖尿病患者黎寶儀是你的病人吧？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黎寶儀是不是經常來住院？」

  「對，她的血糖控制不好，還有併發症，今年已經住了兩次院了。」

  「黎寶儀的兒子韓征你熟悉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我和病人家屬只是在病人的病情上有一些溝通，談不上熟悉。」

  「韓征出車禍了，你應該知道了吧？」

  「他老婆郝曼麗在走廊嚎啕大哭，內科病房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。」

  「那你是怎麼想的？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譚紹輝很是疑惑。

  「法醫已對韓征遺體進行屍檢，在他體內發現硝苯地平和普萘洛爾成分殘留。據郝曼麗證實，韓征並未罹患高血壓，平時也從不服藥。」

  「怎麼會有這種事？」

  「你知道一個血壓正常的人，同時服用這兩種藥的後果嗎？」

  「當然知道，會造成血壓驟降，從而引起不適。如果劑量太大的話，有可能致命。」

  「所以我才問你，對韓征的死是怎麼想的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能怎麼想！」譚紹輝有些煩亂，不解地看著簡逸。

  「難道你看不出，韓征的車禍其實就是一起謀殺嗎？」

  「那，那跟我有什麼關係？」譚紹輝似乎很想不通，簡逸為什麼要問他的看法。

  「早上你和秦菲從12號病房出來，臉色好像不太好看，是不是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了？」

  「黎寶儀住院已經五天，血糖一直降不下來，右眼眼皮睜開困難，我一直提醒家屬注意病人的飲食，可病人和家屬都不以為然，只知道責怪醫生。」

  「你就是因為這個生氣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！」譚紹輝仿佛突然想起什麼：「簡隊，安醫生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安永江的屍檢結果跟韓征很相似。」

  「那，曲瑤……」

  「曲瑤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他的死是不是跟假扮曲瑤的人有關？」

  「現在還很難說。譚醫生，秦菲今天的工作狀態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」譚紹輝對簡逸忽然轉換話題很不適應，「還行吧，跟往常一樣！」

  簡逸莫名苦笑，臉上多了幾分遺憾，緩緩站起身來。「譚醫生，打擾了！」

  譚紹輝略顯驚訝，沒想到簡逸說走就走。「呃，我送你們出去。」

  「謝謝！」簡逸等譚紹輝拉開書房的門，和凌可芸一起走到客廳，給顧霜涵告了別，立即下樓離開。

  凌可芸身份尬尷，在譚紹輝家一言不發。剛上簡逸的車，就打開了話匣子。

  「譚紹輝的反應太奇怪了。」

  「我已經明確地告訴他，韓征的車禍就是一起謀殺案，他居然對此並不感到好奇。後來才想起來問了一句，安永江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。我說安永江和韓征的屍檢結果很相似，他竟然想把我的注意力引向曲瑤，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。」

  兩人回到醫院，簡逸想陪凌可芸上樓看看紀芳妍，剛走進電梯間，就接到侯峰的電話。

  蘇強的具體住址已經找到，侯峰冒充物業工作人員上門，卻發現蘇強不在家。向他老婆套話，才知道蘇強開車出去釣魚了。侯峰趕緊聯繫物業，查到蘇強的手機號，給他打了幾個電話，一直是無法接通。

  「頭，我正在去交通監控中心的路上，看能不能查到蘇強的行駛軌跡。」

  「你快去吧，我馬上過來。」簡逸掛斷電話，跟凌可芸說了一聲就開車趕往交通監控中心與侯峰會合。

  凌可芸上樓回到病房，紀芳妍靠在床頭翻看手機，懶神無氣地跟女兒說了幾句話，就躺下休息了。

  今晚值班的是幾個面生的護士，十一點過來病房看了一眼，走廊上漸漸安靜下來。凌可芸給簡逸發了一條信息，很快收到回信，他和侯峰還沒找到蘇強。

  凌可芸非常擔心，簡逸的預感會變成現實。走到床邊聽見紀芳妍均勻的呼吸聲，旋即輕手輕腳出了病房。

  護士站有兩個護士在聊天，凌可芸穿過走廊到平台上撥打秦菲的手機，電話通了卻沒人接聽。凌可芸無奈之下，只好到停車場開車趕去鴻通新城。

  誰知凌可芸到達鴻通新城，剛把車停好，秦菲主動給她回了電話。

  「喂，請問那位找我？」秦菲並不知道未接來電是誰的號碼。

  「是我，凌可芸。秦菲，你在家嗎？」凌可芸手持電話，走進電梯間。

  「在，你找我有事？」

  「我馬上進電梯了，上來再說。」

  凌可芸走出電梯，看到秦菲站在門邊，一臉莫名地望著她。

  「你一個人？」

  「嗯，進去說吧。」

  凌可芸從秦菲身邊擠進屋裡，轉身示意秦菲把門關上。

  「你找我什麼事啊？」秦菲微微有點不耐煩。

  凌可芸面無表情說道：「蘇強開車出去了，電話無法接通。」

  「什麼？」秦菲頓覺驚訝，「你，你認識蘇強？」

  「你知道怎麼才能找到蘇強嗎？他平時喜歡到哪去釣魚？」凌可芸冷冷盯著秦菲的眼睛。

  「我，我不知道。」秦菲眼神慌亂，抓著手機撥出一個號碼，聽筒里響起一陣提示音「您所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」。

  凌可芸皺眉問道：「你下班去找蘇強，跟他說什麼了？」

  「沒說什麼啊！」秦菲幾乎立刻反應過來，臉上浮現怒意，「你是不是跟蹤我？」

  凌可芸避而不答，「安永江發生車禍，韓徵發生車禍，現在蘇強也開車外出，你就不怕他再出事嗎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秦菲無心爭辯，繼續撥打蘇強的電話號碼。

  「秦菲，我希望你能說實話，下一個受害者是不是蘇強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！」秦菲的表情又害怕又著急，不斷按下重撥鍵。

  「你下班去找蘇強說了什麼？你現在講出來，警方也許還能想到辦法救他！」

  「我就是叫他幫我定一支好點的魚竿，別的什麼都沒說。」

  凌可芸非常失望，秦菲根本不願意說實話。

  「秦菲，如果蘇強今晚也像韓征一樣出事，你也有責任！」

  「你胡說，我有什麼責任，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！」

  「不，你知道，韓征一發生車禍，你就覺察到是怎麼回事了！所以你一下班就去找蘇強，因為你擔心他是下一個受害者！」

  「我找他是為了定魚竿！」秦菲急得流下幾滴眼淚，仍然不停撥打蘇強的手機號碼。

  「定魚竿只需要打個電話就能辦到。但你親自到桃熙園去找蘇強，他又讓你在河濱步道跟他見面，有什麼重要的事，非要兩個人私下面對面地說？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秦菲無論如何沒有想到，凌可芸竟然一直在暗中窺視自己。

  「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，秦菲，我對你完全沒有惡意。你快想想，蘇強會開車去什麼地方？」

  「我真的不知道，你為什麼不去問問他家裡人，他喜歡去哪釣魚，家裡人肯定清楚。」秦菲滿面焦急，再次露出那種求助的眼神。

  凌可芸對她已無可奈何，只好掏出手機聯繫簡逸。

  「可芸，我們剛剛找到蘇強，他家裡人給了我們另一個手機號，現在他人在高速，我讓他在就近的出口，等我和侯峰過去接他。」

  「他沒事吧？」

  「暫時沒事，好了我先掛了。」

  秦菲從茶几上抽出紙巾擦掉臉上的眼淚，神色恢復平靜。凌可芸卻無罷休之意，收起手機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「秦菲，你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