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追求者

  凌可芸手機聽筒音量很大，秦菲既已聽清，簡逸和侯峰找到了蘇強。自然不像先前那麼焦急，對凌可芸的質問，也是充耳不聞。似乎已經打定主意，不會吐露任何信息。

  

  秦菲的態度，令凌可芸大為失望。但她堅信自己的判斷，秦菲去找蘇強，絕不是定購魚竿這麼簡單。

  「若不儘快找出隱身暗處實施謀殺的人，就算蘇強能躲過這次，下次也不一定能安然無恙。秦菲，我不想逼你，但你最好自己想清楚，這個兇手會不會就此罷手！」

  剛剛平靜下來的秦菲又開始變得煩躁。「我怎麼知道誰是兇手！」

  凌可芸悄然試探：「那你為什麼要提醒蘇強呢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秦菲煩躁不安地皺著眉頭，對凌可芸流露出厭惡與不滿。「跟你說了你又不信，我就是去找蘇強定魚竿的，下個月是我爸生日，我想給他準備禮物。你憑什麼懷疑我？你是警察嗎？」

  凌可芸被秦菲戳中軟肋，她本來就不是警察，沒有任何權利對秦菲展開詢問。

  「好，那就算我多事吧！秦菲，你有權選擇繼續沉默，但如果真的出現下一位受害者，你將背負不可推卸的責任。」

  秦菲怔怔地看著凌可芸開門離去，眼睛不經意地掃向自己的手機。

  蘇強接到簡逸電話，馬上將車駛向最近的高速出口，在收費站外停車等待。在車裡抽了一支煙，蘇強拿出手機點開通話記錄，對一個沒有標註姓名的號碼按下刪除鍵，屏幕上的對話框跳出「確認」或「取消」，蘇強猶豫片刻選擇了取消。

  等了大約半個小時，收費站開出一輛民用牌照的白色SUV，蘇強的手機同時響起。

  「在這呢！」蘇強按下車窗，向把頭探出窗外的簡逸晃動手機。

  侯峰把車停在蘇強車後，簡逸快步走到蘇強面前。「你就是蘇強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我是蘇強，警官，到底出什麼事？」

  「晚上秦菲是不是找過你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秦菲沒跟你說什麼？」

  「她讓我幫忙定一支魚竿。」

  「定魚竿？」侯峰走到簡逸身後，聽到蘇強的說法，忍不住冷笑兩聲。

  「警官，這有什麼問題嗎？」蘇強不悅地瞥向侯峰。

  簡逸輕咳了一聲：「咳，蘇強，你開車之前，吃過什麼東西嗎？」

  「在家吃的晚飯。」

  「你看這樣好不好，今天暫時取消釣魚的計劃。我開你的車，送你回林城。路上我再慢慢向你解釋，為什麼特意把你截住。這是我的證件，沒問題吧？」簡逸把證件遞到車窗上，另一隻搭上車門。

  「好吧。」蘇強仔細看過簡逸的證件，配合地下車，坐進副駕駛座。

  侯峰見簡逸上車充當司機，連忙囑咐他注意安全，並讓簡逸先進收費站，自己在後面跟車走。

  蘇強覺察到侯峰的緊張，心裡更加疑惑。

  「警官，現在能告訴我，到底怎麼回事了嗎？」

  「你知道秦菲在哪上班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二醫院。」

  「七月三號凌晨，秦菲所在的內科，有個叫安永江的醫生，突然脫崗開車外出，在環西大道發生車禍死亡。」

  蘇強靜靜聽著，沒有打斷簡逸。

  「今天上午，內科12號病房一個叫韓征的家屬，開車上高速，同樣發生車禍當場死亡。安永江曾與秦菲交往過，韓征跟秦菲也很熟悉。今晚秦菲下班後去找你，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。但你突然開車出來，我很擔心你會出事。」

  蘇強沉默片刻，驚疑參半地長出了一口氣。「警官，你懷疑跟秦菲有關係的人，都會發生車禍？」

  「對。」簡逸鄭重點頭。

  「秦菲已經被警方監控了？」蘇強估計是秦菲把警察引到自己身邊的。

  「嗯。」簡逸含混地答應一聲。

  「你剛才問我開車前吃過什麼東西，那兩個出車禍的人，是不是吃了什麼，才導致的車禍？」

  「差不多吧，他們開車前都服用了一定劑量的降壓藥。」

  「可我沒有高血壓，長這麼大也沒吃過降壓藥。」

  「韓征和你一樣，既沒有高血壓，也從不吃降壓藥。但法醫檢驗他的屍體，卻發現他體內有降壓藥的成分。韓征今早在路邊買的早餐，現在還不知道，降壓藥是怎麼投進他的早餐里的。這才是最可怕之處！」

  蘇強再次陷入沉默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擋風玻璃。

  簡逸快速瞟了一眼蘇強，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：「你能告訴我，秦菲跟你是什麼關係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一般朋友關係。」蘇強扭頭看向簡逸，眼神似乎有些矛盾。「其實我追過她。」

  「你好像結婚了？」簡逸目視前方，臉上看不出表情。

  「嗯，秦菲也知道，所以沒有跟我繼續交往。」蘇強倒很坦白。

  「秦菲晚上來找你，是想提醒你注意安全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她叫我近期最好不要開車，我問她為什麼，她什麼都不願說。」

  「你為什麼不聽她的？」

  「我就想看看，開車到底會怎麼樣，沒想到你會打電話把我截住。」

  「秦菲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？」

  「我不清楚，應該是吧。」

  「你們怎麼認識的？」

  「她常來我店裡，幫她爸購置一些釣魚用具，一來二去就認識了。」

  「剛才你說，秦菲知道你結婚了，所以沒有跟你繼續交往。那是不是說，你們已經開始交往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約會過兩三次。」

  「你回憶一下，在你們約會的地方，有沒有反覆遇到眼熟的人？」

  「眼熟的人？」蘇強感到十分震驚。「你是說有人監視我和秦菲？」

  「對！」簡逸正色看了蘇強一眼。「秦菲能想到來提醒你，說明她已經有所察覺，安永江和韓征的死，可能與她自身有關。」

  「我，我想不起來了。我們有時去飯店，有時去酒吧，周圍的環境很嘈雜，我不記得遇到過眼熟的人。」

  「這個你可以回去慢慢想，你知道秦菲還交過別的男朋友嗎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秦菲跟我也好久沒有聯繫了。」

  「好吧，你回家以後，自己注意安全，不要隨便在外面吃東西，身體有任何不適，馬上就醫。」

  「嗯，我記住了。」

  「你現在感覺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一切正常，沒有哪不舒服。」

  「那就好，待會我給你留個電話，如果想起什麼，隨時聯繫我。」

  「謝謝警官。」

  凌可芸回到醫院，紀芳妍半睜眼睛，看著她躺到陪床上。

  「可芸，這麼晚了，你去哪來啊？」

  「媽，吵醒你了。」凌可芸心懷歉疚，起身坐到媽媽床邊。

  「誒，我明天想出院了。」紀芳妍了解女兒的性格，並未責怪凌可芸。

  「媽，你不是說，老爸借了十二萬給朋友做生意嗎，我大概知道這筆錢借給誰了。」

  「誰啊？」

  「杜友誠，他是爸爸的高中同學，你對他有印象嗎？」

  「以前好像聽你爸說過，他前幾年做假酒生意被抓了，你爸怎麼會把錢借給這種人？」

  「我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，他看朋友落難，自然會幫一把。杜友誠刑滿釋放，父母都不在了，老婆也棄他而去。我爸肯定是想幫杜友誠重新做人，才會把錢借給他。可惜啊，杜友誠不承認借過我爸的錢。」

  「你會不會弄錯啊？」

  「應該不會，我今天去見杜友誠了，他知道我是凌巍的女兒，顯得很尷尬，還對我下了逐客令。」

  「姓杜的怎麼是這種人！」

  「算了，錢是身外之物，沒必要生氣。媽，你好好想想，我爸離開家的時候，帶走什麼東西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，老嚴前幾天就叫我找過了，家裡什麼都沒少。」

  「最近我爸就只跟沈鑫浪接觸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你爸差不多天天跟他待在一起，比陪我的時間還多。」

  「可我爸是一個人去的茂嵐！」

  「當時我還以為他是和沈鑫浪一起去的。」

  「我爸從茂嵐回來以後，沒跟你說什麼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啊，他就說在茂嵐收了幾株好花，我也不懂那些，就沒有多問。」

  「誒，算了，不說了，你早點休息吧！」凌可芸拿爸媽也沒轍，紀芳妍對老凌的事很少過問，有時就算多嘴問幾句，老凌也不見得會跟她解釋清楚。

  秦菲輾轉反側難以入眠，耳邊不斷響起凌可芸的話「如果出現下一位受害者，你將背負無法推卸的責任」。是的，凌可芸沒有說錯，秦菲一聽到韓征出事，就察覺到安永江和韓征的死可能與自己有關。為了避免再出意外，她才去提醒蘇強。

  誰知道蘇強竟如此固執，竟然深夜獨自駕車外出。不過慶幸的是，蘇強並未沒事。秦菲又隱隱感覺，自己是不是多慮了。也許，安永江和韓征的死只是巧合。

  咄咄咄，房門被人敲響。秦菲看了一下手機，已是凌晨一點。

  「誰呀？」

  「秦菲，我是簡逸。」

  秦菲走到門後，從貓眼裡看到簡逸和侯峰，這才放心打開房門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，打擾你休息了。」簡逸嘴上說著不好意思，腳下卻徑直走進客廳。

  侯峰進入房內，隨手關上房門，臉色不悅地看向秦菲。

  「你們……」秦菲頓時有些心虛，不知如何與二人周旋。

  簡逸目光冷厲，直入主題：「秦菲，你和韓征是不是有過交往？」

  秦菲不由自主地避開簡逸的視線，微微點了下頭。

  「你能想到提醒蘇強，說明你也不希望跟你有過交往的人遇害。秦菲，告訴這些人的名字！」簡逸並不奢望秦菲能猜到誰是兇手，但他估計此人就在這些追求者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