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 隱身

  簡逸晚上去醫院，主要是想跟韓征的愛人郝曼麗談談。韓征並未罹患高血壓心臟病一類的疾病，平時身體很好，偶爾染上感冒，基本上也是不藥而愈。

  警方從韓征遺體中檢測到的兩種藥物成分，令郝曼麗非常驚訝，她十分肯定地告訴簡逸，韓征生前從未服用過這類藥物。韓征與郝曼麗育有一女，現於某私立學校念寄宿高中。學名韓筱晴，乳名叫小紅。

  韓征上高速是去雲都市見客戶，臨行前給小紅髮了一條信息，告訴女兒明天回來就去學校接她。可小紅等來的卻是爸爸的噩耗，郝曼麗將韓徵發生車禍的消息告訴小紅，她就從學校跑來醫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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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關於韓征的情況，小紅所了解的信息與郝曼麗相差無幾。今早韓征走後，郝曼麗隨便收拾了一下屋子，家中並未發現簡逸說的那兩種藥品。傍晚簡逸和侯峰從屍檢中心出來，就去韓征的公司，檢查了他的辦公室，同樣一無所獲。

  據高速交警介紹，車禍現場和肇事車輛上也沒發現藥瓶或藥物外包裝。

  法醫老鄭估計，韓征應是出事前兩小時同時服下硝苯地平和普萘洛爾。那會正是早餐時間，韓征公司的同事看見他端著一杯豆漿走進辦公室。可韓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，又把那杯豆漿端走了，現在連裝豆漿的紙杯都不知被韓征扔到何處。

  韓征公司樓下有好幾個販賣豆漿的早餐攤點，將這兩種降壓藥投入早餐攤點的豆漿桶肯定不現實，那需要非常大的劑量，並且會對很多人產生藥物作用。所以簡逸懷疑，如果韓征的早餐被人投藥的話，應該是定點投放，不會累及他人。

  但郝曼麗信誓旦旦地強調，韓征是個老好人，從來沒有得罪過誰，不可能有人會向韓征下毒手。簡逸別無他法，只能請郝曼麗儘量回憶，四個月前，韓征因何要動用十五萬元資金。

  可令人失望的是，郝曼麗對此居然毫不知情。韓征從未提起過，他需要這筆錢做什麼用途。

  凌可芸回到醫院，上樓見簡逸既不在12病房，也不在紀芳妍的病房，立馬跑到值班室，輕輕敲響房門。

  簡逸拉開門，郝曼麗抬頭看了一眼，覺得凌可芸挺面熟，微微向她點頭示意。

  「進來吧！」簡逸等可芸進入房內，回手關上房門。「這位是郝姐，韓征的愛人。」

  「你好！」凌可芸隨便拉了一把椅子，獨自坐在一邊。

  簡逸沒有向郝曼麗介紹凌可芸的身份，坐回椅子上繼續問道：「郝姐，你認識秦菲吧？」

  「認識啊，她是這的護士，人挺熱心的，對我們家老太太也很照顧。」

  「你和韓征以前認識秦菲嗎？」

  郝曼麗臉上浮起疑惑之色：「認識，我們家老太太一年不知道要來醫院多少次，我和老韓是在醫院認識秦菲的。簡隊，秦菲跟我家老韓的死有什麼關係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關係，你也看見了，秦菲今早在上班。我問你認不認識秦菲，是因為我感覺，你今早在走廊上接完電話大聲痛哭時，秦菲顯得有些傷感和驚慌，還以為她跟你和韓征很熟。」

  郝曼麗用異樣的眼神看著簡逸，似乎覺得此人簡直莫名其妙。當時郝曼麗在走廊上痛哭，大家聽說她的愛人出了車禍，丁雨珍到病房裡安慰郝曼麗，那幾個平時相熟的護士都很同情她，不同程度地表現出傷感之意，這難道也值得懷疑。

  凌可芸突然打破沉默：「郝姐，你和韓征熟悉安永江嗎？」

  「認識，但不熟悉，他也是內科的醫生。」韓家老太太的病不是安永江負責，所以郝曼麗並不熟悉安永江。

  凌可芸再次確認：「內科的醫護人員，全都是你家老太太住院之後，你和韓徵才認識的嗎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我怎麼覺著，你們好像懷疑秦菲和韓征早就認識啊！」

  「郝姐，你覺得有這種可能嗎？」

  「應該不可能吧，秦菲在醫院上班，老韓工作很忙，如果不是老太太住院，他根本不會來醫院，怎麼可能早就認識秦菲啊！」

  「呵呵，或許是我們太敏感了。」凌可芸示意簡逸，她沒有問題要問了。

  「郝姐，你先回去照顧老太太吧，我們爭取儘快查清給韓征下藥的人。」

  」簡逸皺眉看著凌可芸，正想說點什麼，對方卻搶先開口。

  「譚紹輝下班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他今天是白班，已經下班回家了。」

  「你知道他家住哪嗎？」

  「知道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早上譚紹輝和秦菲從12號病房出來，我覺得譚紹輝的臉色不太好看。秦菲發現我在注意她和譚紹輝，也表現得很不高興。如果秦菲真對韓征的死表現出傷感和驚慌，那譚紹輝又會是什麼反應呢？」凌可芸有種強烈的直覺，秦菲和譚紹輝肯定有問題。

  「那好吧，我們現在就去拜訪譚紹輝。」簡逸心裡對譚紹輝同樣抱著疑問，內科有好幾位年輕醫生，秦菲卻選擇譚紹輝幫她，向警方透露曲瑤的事。這無疑表明，秦菲與譚紹輝的交情遠遠超過科里其他同事。

  兩人到停車場上了簡逸的車，凌可芸一直沉默無語，腦中不知在想什麼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」

  「沒什麼，就是覺得心裡很亂。」

  「安永江車禍案和韓徵車禍案，很可能是早有預謀的系列殺人案。韓征的死，甚至比安永江更加離奇。他近期沒有服用任何藥物，但體內有硝苯地平和普萘洛爾成分殘留，我懷疑這兩種藥直接被下到了他早餐吃的食物中。」

  「你剛才也說了，秦菲今早在醫院上班，她應該沒有機會接觸韓征的早餐。所以你並不認為，秦菲就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，對嗎？」凌可芸一語道破簡逸的心思。

  「那你是怎麼想的，安永江出事的時候，你就在現場，你認為秦菲有可能拿走安永江剩下的藥嗎？」

  「為什麼要拿走剩下的藥？」凌可芸正色反駁道：「就像韓征這種情況，你上哪去找剩下的藥？」

  「你想說什麼？」簡逸發現可芸的情緒不太對頭。

  「我想說，如果安永江服藥時，藥盒或藥瓶恰好已經空了，他會不會順手把藥盒或藥瓶丟掉？就像韓征喝完豆漿，隨手扔掉紙杯一樣。」

  「當然也有這種可能，我有個想法，在韓征的豆漿里下藥的人，不一定是賣早餐的攤主，對安永江的藥動手腳的人，也不一定是醫院內部職員。」

  「但這個躲在暗處的兇手，一定跟這家醫院有著某種關聯。」

  「可芸，嫌疑人不一定是醫務人員，也有可能是病人家屬。」

  「也許吧！反正我覺得秦菲十分可疑，你知道嗎，她一下班就打車去桃熙園，偷偷摸摸地跟一個叫蘇強的男人見面。」

  簡逸驀然一驚：「你跟蹤秦菲了？」

  凌可芸有些尬尷：「呃，當時我恰好也在附近。」

  「你怎麼知道跟秦菲見面的人叫蘇強？」

  「下午我去杜友誠的鮮鵝莊，你知道誰是杜友誠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芮雪跟我說了。」

  「那個叫蘇強的，就在飯店包間裡跟杜友誠一起打麻將。聽說蘇強也在鮮鵝莊那條街上開了漁具店，我很奇怪，秦菲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跟他見面！」

  簡逸不再多言，立即打電話讓侯峰儘快查明蘇強的具體住址。

  「你想接觸蘇強？」凌可芸冷然笑道。

  「嗯，我想多從側面了解秦菲，這個人似乎很難看透。」

  「你說這次碰上的很可能是系列殺人案，那還會不會有第三名受害者？」

  簡逸鬱悶地長嘆，他不是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，可他根本無法推測出，誰會是下一名受害者。

  凌可芸見簡逸在路邊停下車，轉頭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小區大門。

  「譚紹輝家住在這？」

  「嗯，下車吧。」簡逸一邊鑽出車門，一邊再次撥打侯峰的手機。「喂，侯子，找到蘇強住址後，先確定他在不在家。如果在，馬上讓劉哥和成山過去盯著。」

  「盯著？」侯峰不太理解簡逸的意思，「這個蘇強到底是什麼人？」

  「照我說的做就行了，晚點回隊裡我再跟你細說。」簡逸請小區門衛開了門，示意凌可芸跟他進去。

  凌可芸聽到簡逸囑咐侯峰的話，不由心生疑惑：「你擔心蘇強會有危險？」

  「我不知道，安永江和韓征都與秦菲有關係，你說秦菲一下班就跑去桃熙園找蘇強，我想，秦菲是不是聞出什麼味了！」

  凌可芸心裡暗驚，沒想到她隨便幾句話，竟讓簡逸產生諸多猜測。

  「早上在醫院，秦菲聽說韓征出了車禍，眼中露出驚慌恐懼的神色。我懷疑安永江和韓征的車禍，可能讓她聯想到了什麼，所以她一下班就跑去找蘇強。」簡逸隱隱有種預感，也許蘇強就是下一個受害者。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，秦菲擔心蘇強出事，特意跑去提醒他？」

  簡逸對自己的猜測並無多少把握。「三天之內接連發生兩起車禍案，受害者與秦菲多少有點關係，其中肯定有問題。通常情況下，法醫不會對車禍事故的死者遺體，進行有針對性的藥物篩檢。若不是因為秦菲的反常，我也不會想到，讓老鄭篩查死者體內是否存在這兩種藥物，交警就會把車禍當成普通事故處理。」

  「秦菲到底向我們隱瞞了什麼？她知不知道誰是兇手？」

  簡逸困惑地搖了搖頭：「秦菲如果願意說，今天在醫院早就說了，恐怕她也不知道這個隱身暗處的兇手到底是誰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