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窺視

  飯店打開門做生意，自然沒有往外攆客的道理。儘管杜友誠心裡很不舒服，還是拿著菜單給凌可芸和邵偉點了菜。

  「你認識這家老闆？」邵偉一看這架勢，也意識到自己又被凌可芸利用了。

  「算不上認識，他叫杜友誠，是我爸的高中同學。曾因制售假酒被判了三年，出獄僅幾個月，就開了這家鮮鵝莊。飯店裝修前，我爸取出十二萬存款，說是借給朋友做生意，沒有留下借據。我懷疑這筆錢借給了杜友誠，但他不承認。」

  「那你現在是想要回這筆錢，還是懷疑杜友誠跟你爸的失蹤有關？」邵偉有點摸不清凌可芸的意圖。

  「其實我心裡也沒主意，錢倒是其次，我就想弄清楚，我爸究竟為什麼失蹤。」凌可芸心緒凌亂，哪怕抓住一丁點線索也不願意輕易放手。

  「你查過上月二十八號晚上，杜友誠在哪了嗎？」

  

  「我約你過來，就是想查這事。」

  「行，待會我找服務員問問。」

  杜友誠不時瞟向凌可芸和邵偉坐的地方，表情滿是不耐。飯店裡客人漸漸多了一些，包間很快也滿了，杜友誠忙著招呼客人，也沒功夫再盯著凌可芸那桌。

  邵偉眼睛在大廳里掃視一番，目光定在一名二十多歲的男性服務員身上。

  「你先吃，我過去一下。」

  凌可芸看著邵偉走向那名男服務員，兩人不知說了什麼，一同向洗手間走去。兩三分鐘後，邵偉進入大堂走回凌可芸桌邊坐下。

  「問清楚了，六月二十八號晚上九點不到，杜友誠就離開飯店了。」

  「他去哪了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。杜友誠住在文昌小區6棟503，吃完飯我們可以過去看看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凌可芸沒滋沒味地吃了一點菜，就不動筷了。邵偉也識趣，隨便扒了一碗飯，就叫老闆結帳。

  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拿著帳單過來，凌可芸拿出錢包，邵偉卻搶著把帳結了。

  「這怎麼好意思，請你過來陪我辦事，還要你買單。」

  「別跟我客氣，你能在需要幫助的時候想起我，證明你把我當作可以信賴的朋友，我很樂意為你做任何事。」

  「謝謝！」凌可芸心裡感到一陣溫暖，簡逸就從來不會說讓人暖心的話。

  「走吧，我沒開車，坐你的車過去吧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兩人走到飯店門口，凌可芸扭頭看了一眼櫃檯，杜友誠不知上哪去了。

  文昌小區距離鮮鵝莊只有兩條街，開車就是幾分鐘的事。邵偉陪凌可芸把車開進停車場，直接去找了小區監控室，說自己是小區業主，隨便報了個房號，要求查看監控，尋找幾天前丟失的一隻波斯貓。

  「師傅，就調上月二十八號晚上的監控，有人看見我家的貓在6棟5樓轉悠。」邵偉從手包里摸出一包還未拆封的香菸，硬塞到保安師傅手上。

  「行，我給你調。」保安調出二十八號晚上的監控，把座椅讓給了邵偉。「你坐下慢慢看，我去門口轉轉。」

  凌可芸湊到邵偉身旁，一臉關切盯著監控屏幕。邵偉不時按下快進，直至監控視頻顯示的時間跳到二十九號凌晨一點，才看見杜友誠出現在監控畫面中。

  「可芸，他凌晨一點才回到家。」

  「嗯，我們走吧。」凌可芸目的已達到，內心卻有點躊躇不決。

  「你怎麼了？」邵偉一眼看出可芸十分糾結。

  「我在想，要不要提醒一下蔣明洲，查查杜友誠這個時間段的行蹤。」

  「當然得提醒他，最好由蔣明洲親自對杜友誠進行詢問。」

  「好吧，待會我給他打電話。你準備去哪，我送你吧？」

  「不用送了，小區外面打車挺方便的。阿姨還在醫院，你趕緊回去吧。」邵偉朝可芸揮了揮手，自行走出小區大門。

  凌可芸沒跟邵偉客氣，取了車直接駛向醫院。快進停車場大門時，凌可芸突然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。秦菲已換下了護士服，站在路邊朝計程車招手。

  看樣子，秦菲是剛下班。二醫院距鴻通新城三站路，醫院大門外就是公交站台。而秦菲乘坐的計程車，走的不是鴻通新城方向。凌可芸鬼使神差將車掉頭，悄悄跟上了那輛計程車。

  大概跟了七八分鐘，計程車在桃熙園西門停下，秦菲鑽出車門，掏出手機貼在耳朵上，好像沒有進入小區的意思。凌可芸把車停在路邊，坐在車裡沒下車，遠遠望著站在小區門外的秦菲。

  過了一會，秦菲又把手機貼到耳朵上，一邊接電話，一邊走向西門右側的河濱步道。凌可芸趕緊下車，快步追向河濱步道。吃過晚飯，步道上稀稀拉拉有一些散步的居民。借著步道兩旁草木的遮擋，凌可芸慢慢靠近前方的秦菲。

  一株茂密的夾竹桃下站著一個中年男子，秦菲緊步走上前去。路燈相隔甚遠，凌可芸看不清男人的相貌，卻發現他身上那件彩色條紋短袖看著有點眼熟。

  「難道是他？」凌可芸立刻想到下午在鮮鵝莊看到的那個中年人，他是杜友誠的麻友，居然跟秦菲也認識。

  男人和秦菲在夾竹桃下竊竊私語，凌可芸不敢靠近，也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。只能勉強從秦菲的肢體動作，猜測她可能稍稍激動，不時揮動手臂。

  兩人的交談非常短暫，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，男人就穿過夾竹桃下方的土路走了。秦菲略顯失望，耷拉著腦袋，無精打采地原路返回。凌可芸連忙背轉身體，朝草木深處走了幾步。

  秦菲絲毫沒有發現躲在暗處的窺視者，繼續低著頭走出那條步道，在小區門口叫了一輛計程車。

  凌可芸小跑著回到車上，繼續跟蹤秦菲乘坐的計程車。可這一次，計程車直接把秦菲送回了鴻通新城。

  那個男人的身份令凌可芸極度好奇，桃熙園是個大型小區，用邵偉剛才的辦法，從監控里找到那個男人住哪，肯定不太現實。凌可芸想來想去，還是決定再去一次鮮鵝莊。

  剛找到車位把車停好，凌可芸就接到簡逸的電話。

  「你不在醫院？」

  「嗯，我回家拿點東西。」

  「韓征的屍檢結果跟安永江基本一致，死者血液里有硝苯地平和普萘洛爾成分殘留。我準備向嚴隊申請，將兩起案件併案處理。」

  「哦。」凌可芸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。

  「芮雪查到，韓征四個月前取了十五萬現金，這筆錢的去向不明。」

  「秦菲的帳戶有沒有相應的波動？」

  「沒有。我現在在醫院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」

  「可能還要一會，你不用等我。」

  「可芸，你沒事吧？」

  「我沒事，掛了。」凌可芸看到下午在鮮鵝莊領她進包間的那位阿姨，走出飯店大門跟同事揮手告別，趕忙追了過去。「阿姨，你好。」

  「你是下午來的那個姑娘吧？」阿姨認出了凌可芸。

  「阿姨，我想跟你打聽點事，我們去車上說吧，順便送你回家。」凌可芸把阿姨請到了停車的地方。

  「姑娘，你想問什麼就問吧，我住得近，不用你送。」阿姨十分純樸，拒絕了凌可芸的好意。

  「阿姨，下午杜老闆和三個男人在包間打牌，其中有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，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？」

  「知道啊，那是蘇老闆，在這條街開了一家賣釣魚用品的店。姑娘，你打聽這個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阿姨，你見過這個人嗎？」凌可芸把手機上老凌的照片遞到阿姨面前。

  「見過，他是我們老闆的朋友，以前常過來吃飯。」

  「他叫凌巍，是林城警局的退休人員，我是他的女兒，我叫凌可芸。我爸六月二十八號失蹤了，至今下落不明，我一直在找他！」

  「我想起來了，前兩天也有警察來找過我們老闆，可能就是為了你爸的事吧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所以我希望阿姨能幫我保密，別告訴杜老闆我找過你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阿姨，蘇老闆的全名叫什麼？」

  「好像叫蘇強，他那家店就叫蘇強漁具店。」

  「謝謝你了，阿姨！」

  「別客氣，希望你早點找到你爸爸。」

  凌可芸感激地點點頭，目送阿姨走遠，終於決定給蔣明洲通電話。

  「喂，蔣隊，我是凌可芸。」

  「可芸啊，有什麼事嗎？」

  「我爸有筆債務，嚴隊跟你說了嗎？」

  「說了。」

  「我無意中得知，六月二十八號晚上，杜友誠不到九點離開飯店，凌晨一點才回到家。這個情況，不知道蔣隊知道嗎？」

  「可芸，你在調查你爸的案子？」蔣明洲似有不悅。

  凌可芸聽到蔣明洲的語氣，心裡也是不爽。「蔣隊，我也是今天才知道，我爸在杜友誠的飯店裝修前，曾借出去一筆錢。現在還搞不清楚借款人是誰，我找我爸的朋友問問，不算給你惹麻煩吧？」

  蔣明洲不急不緩地說道：「可芸，你爸的債務問題，我會想辦法調查。至於杜友誠二十八號晚上的行蹤，我也會找他核實。如果你有什麼線索，最好能及時告訴我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凌可芸忿然掛斷電話，下午她就把老凌那筆借款的事告訴嚴正邦，她相信嚴正邦也已知會蔣明洲。可是直到現在，蔣明洲都沒有到飯店接觸杜友誠，這種辦案效率，無疑令她極為不滿。

  如果讓簡逸來查老凌的案子，他絕不會如此漫不經心。凌可芸越想越氣，立即拿出手機聯繫簡逸。「喂，你還在醫院？」

  「還在，你要回來了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你等我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