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良心
2024-04-30 19:31:24
作者: 龍潭散人
沈鑫浪說的這家鮮鵝莊,年初老凌帶可芸去那吃過飯。老闆杜友誠凌可芸也見過,人特別客氣。吃完飯老凌去結帳,杜友誠一再堅持不收錢,見老凌發了脾氣,才勉為其難收了飯錢。
當時從飯店出來,老凌只是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,說老闆是他高中同學,並沒有對可芸詳加介紹杜友誠的情況。但凌可芸十分懷疑,杜友誠就是借走老凌十二萬現金的那位朋友。
凌可芸滿懷疑慮來到鮮鵝莊,還沒到飯點,大堂里只有三四個小工在休息。可芸向小工問起杜友誠,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,將她領進了大堂後面的一排包間。一個亮著燈的包間傳出麻將機洗牌的聲音,凌可芸上前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進來!」包間裡響起一個洪亮的聲音。
凌可芸轉動門把推開房門,四個男人圍坐在包間一角的麻將機前,杜友誠抬頭看著凌可芸,似乎覺得有些眼熟。
「你是……」
「我是凌巍的女兒,我叫凌可芸,以前跟我爸來你這吃過飯。」凌可芸站在門邊沒有進去,房間裡煙霧繚繞,充斥著香菸燃燒後的刺鼻氣味。
「哦,對對,我見過你。呃,你找我有事嗎?」杜友誠嘴上叼著煙,兩隻手放在麻將機上,似乎沒有站起來的意思。
「杜叔叔,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?」凌可芸接下來要問的話,自然不方便當著一幫陌生人開口。
「呃……」杜友誠看向三家牌友,眉頭微微皺起。「要不你們先等會,我出去一下,馬上就回來。」
另外三個男人倒也沒說什麼,只是好奇地打量了凌可芸幾眼。
杜友誠走出包間,把凌可芸帶到了大堂櫃檯後面的小房間。
「小凌,你爸有消息了嗎?」杜友誠居然也知道老凌已經失蹤了。
「還沒有,杜叔叔,我今天來找你,是想問你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?」杜友誠從紙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,遞給凌可芸。
「我爸去年借了十二萬現金給朋友做生意,這事你知道嗎?」
「沒聽他提過啊,老凌借錢給誰了?」杜友誠反問道。
凌可芸心裡一涼,不由得對杜友誠生出幾分反感。
「我還以為你知道,所以才過來問問。」
「嗬嗬,你爸把錢借給誰,怎麼會告訴我。小凌,要是沒有別的事,我就回去打牌了,那幾個朋友還等著我呢。」杜友誠下了逐客令。
「打擾了!」凌可芸臉色冰冷,轉身出了櫃檯,徑直走向飯店大門。快要跨下台階時突然回頭看了一眼,杜友誠也在大堂連接包間的通道口看著她。發現可芸回過頭來,杜友誠連忙走進通道。
雖然杜友誠不承認,但凌可芸卻已認定,老凌的錢就是借給了這個傢伙。上車後,凌可芸毫不遲疑把車駛向花鳥市場。
沈鑫浪平時幾乎都在店裡,凌可芸知道自己不會撲空。車在老沈的店門外剛停下,馮璋就已走到車旁,遞給凌可芸一把車鑰匙。
「可芸,你爸的車我已經開回去了,你把鑰匙收著吧。」
「謝謝馮哥!」凌可芸探頭一看,沈鑫浪也走了出來。「沈叔叔!」
「可芸,你媽好些了吧?」沈鑫浪一臉關切看向可芸。
「嗯,好多了,謝謝沈叔叔關心。」凌可芸見店裡有客人,放低聲音說道:「我剛才去鮮鵝莊,見了杜友誠一面。」
「是嗎,他知道你爸的事了?」
「嗯。沈叔叔,我爸去年十月中旬,借了十二萬給朋友做生意,他跟你提過這事嗎?」
「沒提過,你是不是懷疑,你爸這筆錢是借給杜友誠了?」
「我不太確定,所以過來,想聽聽沈叔叔的看法。」
沈鑫浪微微搖了下頭,「我不知道這事,不過,杜友誠裝修飯店的時候,你爸挺熱心的,專程拉著我去看了幾次,還讓我幫忙提點建議。但我跟杜友誠不熟,說話人家也未必願意聽。」
「沈叔叔的意思是,杜友誠對你的態度不太好?」
「這倒沒有,他對你爸爸很客氣,對我的態度也不錯。就是給他提建議,他有點敷衍,好像很不以為然。」
「杜友誠因為制售假酒被判入獄三年,去年四月剛刑滿釋放,我爸跟你說過他的情況嗎?」
「你爸沒提過這些,只說杜友誠是他的老朋友。你問杜友誠那筆錢的事了?」
「問了,他反問我,老凌把錢借給誰了。」
「哼!」沈鑫浪不置可否地冷哼一聲。
「沈叔叔,開鮮鵝莊大概要多少本錢?」
「呃,連裝修帶配套設施,差不多十幾二十萬吧。」
「我跟朋友打聽了杜友誠當年犯的案子,他制售假酒所獲贓款全部被罰沒,出獄僅半年時間,應該拿不出那麼多錢開飯店吧?」
「可芸,你了解過杜友誠家的經濟情況了嗎?」
「我還沒來得及了解他家裡的情況。」
「如果你真的懷疑,老凌借給杜友誠十二萬做生意,就把這事告訴老嚴,他們肯定能查清楚,杜友誠開飯店的資金來源。」
「也只能這樣辦了,那我先走了,沈叔叔!」
「好,開車慢點,沒事就來店裡坐坐。」
「嗯。」-凌可芸跟馮璋打了招呼,上車直接駛向刑警隊。
芮雪剛從外面回來,一進刑警隊大門,就看見凌可芸的車停在院子裡,趕緊給她打了個電話。
「可芸,你來隊裡了?」
「嗯,我在嚴隊辦公室,待會再跟你說。」凌可芸掛斷芮雪的電話,臉帶歉色望著嚴正邦。「嚴叔叔,蔣隊接觸過杜友誠是嗎?」
「是的,你爸失蹤之後,我請沈鑫浪列了一張跟你爸常有來往的熟人名單,名單上的人,蔣明洲基本都接觸過。杜友誠入獄前已離異,服刑期間父母先後去世,他出獄後生活沒有著落,可幾個月後,突然有資金開飯店,小蔣也覺得奇怪。」
「這麼說,我的爸可能把錢借給杜友誠了。」
「可芸,你爸的事還是交給警方處理吧!你不要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打亂撞,這樣很不利於蔣明洲開展工作。」
「我知道,放心吧,嚴叔叔,我要是想亂來的話,就不會來找你了。」
「嗯,剛才是簡逸打電話給你?」
「不,是芮雪,她可能在樓下看到我的車了。」
「哦,你這幾天在醫院陪媽媽,簡逸手上的案子,你要有什麼想法,就跟簡逸多溝通。」
「好的,那我回去,嚴叔叔。」
「代我向你媽媽問好。」
「嗯。」
凌可芸下樓去了二中隊辦公室,芮雪一見可芸的面,就拉著她問杜友誠的情況。
「這傢伙也太沒良心了吧,凌叔當初就沒讓他寫張借條?」
「家裡到處都找過了,以老凌的性格,可能還真沒讓杜友誠打借條。」
「誒,這些事留給蔣明洲去操心吧。」芮雪忽然轉換了話題:「你知道,我查到安永江六月二十五號取了十萬元現金。偏偏這麼巧,二十七號秦炯順的銀行卡給秦菲轉帳五萬元。」
「秦菲那兩天回過翁芙市嗎?」
「還沒來得及查,不過我叫杜哥查了秦菲的當班記錄,二十八號那天她休息。」
「可是秦炯順只給秦菲轉了五萬,跟安永江那十萬對不上啊!你不會懷疑,安永江這筆錢,是拿給秦菲的吧?」
「反正我覺得太湊巧了,秦菲上班自己有收入,平白無故的,秦炯順怎麼會給她轉五萬塊錢,他那個餐館很賺錢嗎?」簡逸讓芮雪順帶查秦菲的銀行帳戶,本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,芮雪卻大受影響,認為秦菲極具嫌疑。
「照秦菲的說法,她和安永江還沒有真正開始就結束了,安永江為什麼要給秦菲這麼多錢?」
「誰知道啊!反正我覺得秦菲肯定有問題。」
凌可芸心思一動,遲疑著說道:「要不,你也查查韓征吧。」
「韓征?你是說12病房的那個家屬?」
「對,韓征同樣死於車禍。並且,我感覺他的死,似乎對秦菲有很大觸動。早上在內科病房,秦菲聽說韓征在高速發生車禍死亡,她眼中竟露出一絲驚懼。」
「好,我待會就去查。老簡和侯峰去屍檢中心了,老鄭現在正給韓徵驗屍呢,你想不想過去看看?」
「我不去了,如果沒猜錯的話,韓征的屍檢結果,應該和安永江的情況差不多。要不然,秦菲聽到韓征的死訊,怎麼會出現異常反應呢!」
「你就這麼肯定?」芮雪對凌可芸的猜測有些質疑。
「我如果猜錯了,就請你吃海鮮。」
「好,那我去屍檢中心看看。」
「我也要回醫院了,一起走吧。」
兩人下樓各自開車離開,凌可芸卻沒有回醫院,而是又去了杜友誠的鮮鵝莊。中途還給邵偉打了個電話,約他到鮮鵝莊吃晚飯。
此時還不到六點,凌可芸在鮮鵝莊附近停好車,剛走到飯店門口,就見跟杜友誠打牌的三個男人走了出來。其中一個男人還朝凌可芸看了一眼,似乎認出她就是先前打斷牌局的人。
凌可芸對這個人也有印象,他是牌桌上最年輕的一個,年紀大約不到四十歲。皮膚偏黑,相貌普通。上身穿彩色條紋短袖T恤,套一條黑色速干短褲,腳上是一雙戶外沙灘鞋。穿著雖然簡單,可衣褲鞋子都有「TheNorthFace」的標誌,
在門外等了十來分鐘,邵偉也到了。兩人走進飯店,杜友誠見凌可芸去而復返,臉色變得有點不太好看,猶豫著走上前去。
「你怎麼又來了?」
凌可芸若無其事淡然一笑:「我和朋友過來吃飯,杜老闆不歡迎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