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可疑

  這位在高速公路發生車禍的韓先生，只是一名普通的病人家屬。此人的死訊，為何會讓秦菲感到驚慌恐懼？凌可芸有點懷疑，自己是不是誤解了秦菲的眼神。

  郝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，病房裡還是能聽到老太太的啜泣之聲。秦菲聽到病人按鈴，快步去了病房。紀芳妍站在門邊看到可芸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
  「可芸，出什麼事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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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有個病人家屬在高速出車禍了，他愛人接到電話，一時控制不住情緒。你先回房休息，我待會再來陪你。」

  「哦！」紀芳妍見簡逸在護士站，也沒多問，自己回了病房。

  袁娜從配藥房出來，跟同事交代了幾句，慢慢走到簡逸面前。

  「警官，你找我？」

  「想跟你聊幾句，去那邊吧！」簡逸向袁娜示意走廊盡頭的樓層平台。

  凌可芸趕緊跟上二人，出了內科走廊。

  上午病人基本都要輸液，家屬也在病房裡陪著，平台上沒人，簡逸把袁娜引到平台上看不到走廊入口的角落。

  「袁娜，前天晚上你接班後就去搶救室了？」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「你是什麼時候回到護士站的？」

  「差不多一點了吧。」

  「你中途離開過搶救室嗎？」

  「離開過，大概十二點十分左右，我下樓去了停車場一趟。」

  簡逸十分詫異：「哪個停車場？」

  「醫院後門停車場，怎麼了？」

  「你去停車場做什麼？」

  「拿東西。」

  「去後門停車場要經過花園，你應該知道前天晚上花園發生什麼事了吧？」

  「我今天上班才聽說，前晚花園裡出現貞子了。」

  「貞子？」簡逸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  「是啊，她們描述那個女人的樣子，不就和貞子差不多嗎！」

  「你經過花園的時候，沒發現什麼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去停車場拿了東西，很快就上樓了，當時花園裡沒有人。」

  「你去停車場拿什麼？」

  「呃……，女人用的東西。」

  「然後你就回搶救室了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我上樓以後，去衛生間了。」

  「哪個衛生間？」

  「就電梯口進走廊的第一個衛生間。」

  「那你什麼時候回搶救室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大概十二點四十左右。」

  「你在衛生間待了那麼長的時間？」

  「不是，我十二點半又下樓去了停車場一趟。」

  「你又去停車場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袁娜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凌可芸一眼。

  「呃，你是去停車場放換下來的衣服吧？」凌可芸已猜到袁娜目光中的含義，她們都是女人，有些事只有女人才懂。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那你第二次去停車場，看到什麼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哦，對了，我看她和秦菲朝監控室那邊走了。」袁娜向簡逸示意凌可芸。

  「你是說，你在一樓出電梯之後，看到她和秦菲去監控室了？」

  「是啊。」

  「你回到六樓，去搶救室的時候，走廊里有人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只有許婭在護士站睡覺。」

  「當時醫生辦公室有沒有人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辦公室關著門。」

  「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？」

  「應該是吧。」

  「你好好回憶一下，辦公室的門是關著還是掩著。」

  「我沒注意，也許是掩著，反正看不到裡面有沒有人。」

  「安永江發生車禍意外死亡，你也聽說了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聽說了。」

  「你姐姐袁丹曾是安永江的女朋友？」

  「嗯，警官，你不會認為是我姐姐撞死他的吧？」袁娜語氣有些不善。

  「袁娜，你大可不必對我有任何敵意，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，安永江死於謀殺，作為警察，我有責任和權利調查所有與安永江存在關聯的人。」

  袁娜露出無聲的冷笑，沒有回應簡逸的話。

  「安永江死於謀殺，你不感到奇怪嗎？」

  「我為什麼要奇怪，他怎麼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，這世上哪天不發生車禍，就因為花園裡出現了一個『貞子』，就把他的死當作謀殺案來調查，你們警察也太閒了吧！」簡逸貿然提到袁丹，讓袁娜很不高興。

  簡逸才不在乎袁娜是否高興，繼續刺激著她。「袁娜，你是不是因為姐姐，而很反感安永江？」

  「是。」袁娜毫不掩飾對安永江的厭惡。

  「呵呵，我最後再問一句，前天晚上十二點半到一點，你進過醫生辦公室嗎？」

  「我沒進過醫生辦公室，沒事了吧？」袁娜楞了簡逸一眼，「沒事我就走了。」

  簡逸默默看著袁娜的背影，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。

  凌可芸對袁娜這種愛憎分明的性格很有好感，與暗中給人下眼藥的鄭淑琴相比，袁娜顯然更加直爽。

  「這個護士很有意思啊！」簡逸還在品味袁娜先前那段話。「她好像覺得警方調查安永江的車禍，就是多此一舉。」

  「秦菲比袁娜更有意思，真沒想到，韓先生的車禍，對秦菲竟有那麼大的觸動。」

  「看來內科的人事關係很複雜。」簡逸掏出手機聯繫杜晨：「喂，馬上查內科12號病房的病人家屬，男的姓韓，女的姓郝。」

  凌可芸皺眉看著簡逸，「韓先生也是發生車禍死亡，秦菲是不是從中覺察到什麼了？」

  「難道，這個姓韓的家屬，跟安永江有什麼關聯？」簡逸也是甚為疑惑。

  凌可芸正想說話，簡逸的手機響了。

  「喂，你說清楚點，什麼，十萬……，儘快查清這筆錢的去向。呃，順便查查秦菲的銀行帳戶。」簡逸驚疑不定地掛斷電話。「可芸，十天前，安永江從銀行取了十萬元現金。」

  「安永江取那麼多現金幹什麼？」

  「不知道，現在安永江帳戶里只剩下幾千塊錢。」

  「你懷疑秦菲？」

  「我也不知道該懷疑誰，但秦菲確實很可疑。前天晚上，安永江下樓後，最有可能進入醫生辦公室的有四個人，許婭、秦菲、齊新章還有袁娜。這四個人裡面，袁娜和許婭應該沒問題。晉升名額每年都有，齊新章也沒必要為了職稱殺人。」

  凌可芸默默點頭，她也有點懷疑秦菲，但有個問題她心裡沒底。

  「簡逸，秦菲有殺人動機嗎？」

  簡逸無奈搖頭，他的想法還不成熟。實際上，內科所有人員中，只有秦菲了解曲瑤和安永江的關係。可秦菲卻繞著圈子，通過譚紹輝將曲瑤的事透露給警方。

  其實秦菲沒必要這麼做，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把曲瑤的情況說出來。如果秦菲與安永江的死毫無干係，她根本不用擔心，警方會因為曲瑤而懷疑她。除非，秦菲與曲瑤存在不為人知的關係，所以不願意引起警方的關注。

  「走吧，去找江建華聊聊。」

  江建華在二醫院內科工作已近二十年，業務上是把好手，據醫務科魏主任介紹，江建華是內科最有希望晉升副主任醫師的人選。

  昨天下午，簡逸已經讓保衛科解除對醫生辦公室的封閉。今天來上班的醫生，基本上都待在辦公室，沒有外人在的時候，就會議論一句安永江的事。

  簡逸出現在辦公室門外，幾個正在交頭接耳的醫生，立即停止議論，一齊將視線投向簡逸。

  江建華獨自坐在靠窗一角，聽見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，扭頭看了一眼，就見簡逸向他點頭微笑。

  「江醫生，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？」

  江建華已經接到醫務科魏主任的通知，讓他配合警方的調查。此時看到簡逸找他，馬上起身走到門邊。

  「我們去值班室聊幾句吧！」簡逸的目光掃過辦公室里的其他人，大家都回過臉，各忙各的工作。

  江建華沒有多問，配合地跟著簡逸和凌可芸進了值班室。

  「你好江醫生，我叫簡逸，是林城警局刑警隊探員。」簡逸友好地向江建華伸出手去。

  「你好。」江建華與簡逸握了手，隨意坐到身旁的椅子上。「簡警官是想了解安醫生的情況吧？」

  「對，江醫生，你和安永江共事有十來年了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快十一年了。」

  「你了解安永江嗎？」

  「還算了解吧，他是從舊州市考到黔州省醫學院的。剛進我們醫院的時候，我還帶過他幾個月。安醫生聰明好學，業務能力很強，對工作也很認真。就是，私生活稍微……」江建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表達自己的意思。

  簡逸不由笑道：「私生活有點亂是嗎？」

  「呃，也不能說是亂，就是找女朋友太挑了，所以科里有些護士說他太花心。」

  「江醫生知道曲瑤這個人嗎？」

  「以前不知道，今天剛聽說曲瑤是安醫生的前女友，半年前意外死亡。」

  「曲瑤的死，江醫生怎麼看？」

  「警官，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如果你想問，曲瑤的死跟安永江有沒有關係，我的回答是不知道。但我個人認為，安醫生應該不會對曲瑤做什麼的。」

  「為什麼這麼說？」

  「因為沒有這個必要。」

  「你是說，安永江沒必要除掉曲瑤？」

  「對，即便曲瑤懷了安永江的孩子，他有什麼必要害死曲瑤和他自己的孩子呢？據我所知，安永江半年前並沒有交別的女朋友。如果他交了一個有錢有勢的女朋友，為了避免曲瑤的糾纏，或許，我是說或許啊……」江建華好像擔心簡逸誤會。

  「嗯，我知道，您繼續說。」

  「那種情況下，他或許會除掉曲瑤。但事實上安永江半年前並沒有交到有錢有勢的女朋友，如果曲瑤因為肚子裡的孩子，對安永江糾纏不清，他跟曲瑤結婚不就行了。等孩子生下來，要是覺得跟曲瑤還是過不到一起，也可以離婚嘛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