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藥量

  簡逸立刻領會江建華的意思，「江醫生，我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，安永江是個聰明人，他很重視自己的前途，不會因為曲瑤的糾纏，就做出不理智的事情。」

  「對，安永江完全沒必要做這種不理智的事。」

  簡逸露出一絲苦笑：「江醫生，有個情況，可能你還不了解。安永江與曲瑤分手後，跟秦菲交往過一段時間。」

  江建華微微一笑，低聲強調道：「我剛才說了，安永江半年前並沒有交到有錢有勢的女朋友。」

  「這麼說，你知道秦菲和安永江交往過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江建華微笑點頭。「秦菲雖然很漂亮，但安永江還不至於為她神魂顛倒，而做出自斷前途的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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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凌可芸一直沒有插話，她感覺江建華對安永江的分析，似乎很有道理。

  「但安永江死了，前天晚上，他看到花園裡的女人，被嚇得立即開車逃離醫院。他如果心裡沒鬼，怎麼會對曲瑤的形象如此恐懼。」

  「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，若換做是我，突然看到早已死去的人，站在樓下花園裡，我也會感到恐懼，但我肯定不會離開醫院。」

  「那你會怎麼做呢？」

  「我會叫保安調監控，查清那個女人是誰。」

  「可當晚安永江受到驚嚇後，既沒有去花園查看情況，也沒有讓保安調監控，直接乘電梯到地下停車場，開車離開了醫院。」

  江建華搖頭不語，他也覺得難以理解安永江的心理。

  「我們換個話題吧。江醫生，前天晚上，袁娜接班後，就去搶救室了，是嗎？」

  「對，袁娜在搶救室待了半個多小時，跟我說她來『那個』了，要出去處理一下。我就讓她去了。」

  「你還記得袁娜離開和回到搶救室的具體時間嗎？」

  「記得，她是十二點十分左右出去的，回來應該是十二點四十幾分。搶救室牆上也有電子鐘，我習慣任何時候，都看一眼時間，所以記得很清楚。」

  「聽說江醫生凌晨兩點才從搶救室出來，袁娜怎麼會一點左右就離開搶救室了，你不需要她幫忙了嗎？」

  「一點左右病人的情況就穩定下來了，所以我讓袁娜回護士站幫忙。病人是我的一位老朋友，我在搶救室陪他聊了很長時間，等他睡著我才走的。」

  「哦。江醫生，安永江和齊新章的關係怎麼樣？」

  「還可以，雖然他們正在競爭主治醫師的名額，但據我觀察，他們彼此並沒有鬧得不愉快。安永江在為人方面比較圓滑，對齊新章也很客氣。」

  「那依江醫生看，誰會謀殺安永江呢？」

  「你們已經確定安永江是被謀殺了嗎？」

  「是的。屍檢在安永江血液中檢測到硝苯地平和普萘洛爾的成分，兩種藥的含量都屬於正常水平的最高值。」

  「這兩種藥配合服用的話，應該適當降低服藥劑量，安永江怎麼會犯這種錯誤！」

  「是啊，隊裡的法醫說，單獨服用雙倍劑量的硝苯地平或普萘洛爾不會有太大問題。但同時服用雙倍劑量的硝苯地平和雙倍劑量的普萘洛爾，就會大幅降低安永江的血壓，讓他暈眩或喪失意識，進而釀成車禍意外。」

  江建華點頭同意法醫的看法，「這樣就相當於服用了四五倍的藥量，的確會對血壓產生很大影響，或許還會導致心律不整，甚至令人昏迷。」

  「對，法醫也是這麼說的。他推測服藥時間應該是安永江受到驚嚇之後，也就是午夜十二點半左右，那個時間與晚餐相隔近六個小時，和空腹服藥的效果一樣，藥效十到二十分鐘就會起作用，安永江正是離開醫院二十分鐘後發生車禍。」

  「你們找到安永江沒吃完的藥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有，安永江的車和遺物中都沒找到任何藥。秦菲說安永江習慣把降壓藥放在辦公桌右邊第一個抽屜，我接到安永江車禍死亡的消息，第一時間請保衛科封閉醫生辦公室，昨天一早親自檢查安永江的儲物櫃和辦公桌，沒有任何發現。」

  「我懂了，你們懷疑，有人在安永江離開辦公室後，從他辦公桌里拿走剩下的藥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謀殺安永江的兇手就在內科，他知道安永江看到曲瑤出現在花園裡會是什麼反應，也清楚安永江的藥放在什麼地方。江醫生，我希望你能協助警方，找出這個兇手。同時，也希望你能對我剛才說的話保密。」

  「你放心，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。」江建華顯得十分擔憂，「警官，你說兇手就在內科，但這個人，也有可能不是醫院內部的人吧？」

  「嗯，但我認為，兇手具備一定醫藥知識。」簡逸還是偏向於醫院內部職工作案的可能性。

  「不一定，有句話叫久病成醫。我曾經接診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病人，他有點健忘，一早上吃了四次降壓藥，血壓降得很低，在家突然暈倒。幸虧家屬送醫及時，才沒有生命危險。當時我覺得奇怪，病人的血壓怎麼會低到昏厥的程度。家屬跟我說，病人有可能吃掉了整板降壓藥，說明那個家屬也知道服藥量有問題。」

  「那個家屬叫什麼名字？」

  「這事過去好幾年了，我怎麼可能還記得名字。」

  「江醫生，你是不是認為，整個內科所有醫務人員，都不可能謀殺安永江。」

  「是的，雖然我沒幹過刑警，但也知道殺人需要動機，兇手要不跟受害者有仇，要不就能從中獲利。這兩種情況，在我和我的同事中都不存在。」

  簡逸靜思良久，臉上驀然露出微笑：「好，我會考慮你的意見，謝謝江醫生，耽誤你這麼長時間，真不好意思。」

  「沒什麼，那我先回去工作了。」江建華對凌可芸點頭一笑，起身走出房門。

  凌可芸輕輕嘆了口氣，前天晚上當班的醫務人員，除齊新章和劉雙瑜以外，她和簡逸全都見過了。可她在這些人裡面，暫時找不出一個嫌疑人。

  雖然秦菲有一定的可疑跡象，但正如江建華所言，秦菲與安永江似乎不存在仇怨，她從安永江的死也無法獲得利益。從這兩點來看，秦菲不具備殺人動機。

  簡逸輕聲說道：「江建華如此維護醫院的聲譽，看來醫務科的魏主任提前給他打了招呼。」

  「盡力維護醫院聲譽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，不知道劉哥那邊的情況怎麼樣。」

  「劉勇要是有什麼發現，會第一時間聯繫我的。」簡逸話音剛落，就接到杜晨的來電。

  「頭，12號病房的情況查到了。病人叫黎寶儀，六十八歲，因糖尿病併發症入院治療。她兒子叫韓征，是某品牌學習機的省級代理商，現年四十二歲。兩小時前，韓征在都海高速四十公里處發生車禍死亡。我聯繫高交了解了一下，是韓征駕車追尾前方貨車導致的事故，目前韓征屍體正在運回林城途中。」

  「好，你再查一下，秦菲和韓征是否存在特殊關係。」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凌可芸聽了韓征的情況，心裡更覺疑惑。高速追尾這類事故的確經常發生，究其原因，不外乎幾種可能：一、酒後駕駛；二、疲勞駕駛；三、司機分神；四、剎車失靈；五、司機突發疾病。韓征會屬於哪一種情況呢？

  「你在想什麼？」簡逸見可芸走神，不由輕聲問道。

  「我在想，韓征的車禍會不會與安永江相似。」

  「是否相似，進行屍檢就知道了。我現在去找韓征的家屬，屍檢必須經得他們的同意。你要一起去嗎？」

  「你自己去吧，我回病房看看我媽中午想吃什麼。」

  凌可芸回到病房，紀芳妍剛放下手機。

  「可芸，你要吃什麼，我叫食堂一起送上來。」

  「我不餓，你點好餐了？」

  「嗯。」紀芳妍朝門外看了一眼，「這一早上，你和簡逸在忙什麼？」

  「有個姓安的醫生死了，簡逸認為是謀殺，我在陪他查案。」

  「我還以為你和簡逸在研究你爸的失蹤案。」

  「媽，你也希望由簡逸來調查我爸的案子？」

  「是啊，都好幾天了，那個蔣明洲，就來過醫院一次。老凌的案子肯定一點進展都沒有，老嚴才躲著不見我。」

  「嚴叔叔昨天來看你，當時你在睡午覺，是我讓他回去的。」

  「老嚴說什麼了嗎？」

  「什麼都沒說。現在只有讓安醫生的案子儘快結案，我才好去求嚴叔叔，讓簡逸來查我爸的案子。」

  「對對，那你就去陪簡逸忙吧，我已經沒事了，你不用擔心我。」

  「嗯。媽，我爸在外面有沒有什麼債務糾紛啊？」

  「債務糾紛？」紀芳妍皺起眉頭，女兒不提她都差點忘了，老凌去年瞞著她借出去一筆錢。被她發現之後，還跟老凌大吵了一架。

  「你說什麼？十二萬？」凌可芸不禁大吃一驚：「我爸怎麼會有這麼多錢？」

  紀芳妍連忙為老凌證明清白：「還不是你爸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，他抽菸只抽十塊的，平時又不喝酒，那輛破桑塔納還是買二手的，逢年過節連件新衣服都不捨得給我買，好不容易才存下這點錢。我跟你說，你爸可沒貪污受賄哈！」

  凌可芸也急了：「我沒說他貪污受賄，不是，這筆錢我爸到底借給誰了？」

  「這我哪知道啊！」紀芳妍問了老凌好幾次，他只說是朋友借去做生意，死活不願告訴紀芳妍到底是哪個朋友，怕她去找人家哼窮叫苦。

  凌可芸對老凌簡直無話可說，十幾萬借出去，居然連借款人姓名都不告訴家裡，這也真是沒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