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仇家

  凌可芸從樓梯上下來，笑嘻嘻地看著王貴瑞和吳亦宸。

  「喲，王師傅這是想砍人啊？」

  王貴瑞表情尷尬地進了廚房，把刀放回案板上，緊接著又出來瞪著吳亦宸。「我說你今天是抽什麼瘋？一進門就想鬧事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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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吳亦宸悻悻地怒視王貴瑞：「你老實告訴我，我車上的血是不是你弄的？」

  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！」王貴瑞只覺一頭霧水，「你車上的血是怎麼回事？」

  「你還給我裝糊塗！」吳亦宸似乎認定了就是王貴瑞在陷害他。

  「他麼的，愛信不信，老子沒功夫搭理你！」王貴瑞見吳亦宸說不明白，不想再跟他糾纏，轉身想回廚房。

  劉姐從廳門探出頭來，一臉迷茫看著眾人。

  「王師傅，等一下！」凌可芸突然叫住王貴瑞。

  「怎麼了？」王貴瑞不耐煩地看著凌可芸。

  「沒什麼，想跟大家聊幾句！」凌可芸隨意坐到餐桌旁，示意大家都坐下。

  陳月華挨著芮雪坐了，王貴瑞和吳亦宸坐到了兩對面，劉姐跨進廳門，猶豫著坐到凌可芸旁邊。

  王貴瑞覺得氣氛很奇怪：「你想聊什麼？」

  「昨天中午，徐芳不見了。吳亦宸的車停在院子外面，有人在貨廂里倒了一攤血，還把徐芳的手鍊丟在血裡面，可其實那不是人血。」凌可芸耐心地向王貴瑞解釋了吳亦宸找麻煩的原因。

  王貴瑞豁然笑道：「那關我什麼事！雞血當時就倒掉了，劉艷看著我倒的。徐芳的手鍊我又沒碰過，既然手鍊在你車上，你就有嫌疑，還有臉來冤枉我！」

  吳亦宸狠拍桌面：「你他麼才有嫌疑！」

  凌可芸也笑了，慢悠悠地問道：「王師傅，吳亦宸有什麼嫌疑？」

  「當然是殺人嫌疑啦！」王貴瑞收起笑容，「昨天就他一個人下山，誰知道他有沒有把徐芳藏在車上。」

  凌可芸又笑了兩聲：「嗬嗬，殺人嫌疑！王師傅，你怎麼知道徐芳被殺了？」

  「我……」王貴瑞自知失言，眼中現出怨氣。「麼的，你套我的話！」

  芮雪冷冷看著王貴瑞：「再提醒你一次，嘴巴放乾淨點！」

  「哼，老子又沒殺人，你能拿我怎麼樣！」王貴瑞絲毫不怵芮雪。

  「殺沒殺人，你說了不算，我們說了也不算，不過芮警官可以請你去山下慢慢跟你談！」凌可芸話中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。

  王貴瑞當然能聽懂凌可芸的意思，很快安靜下來。

  「好，現在我們平心靜氣地聊聊。」凌可芸看向吳亦宸：「昨天中午蕭老闆進來吃飯的時候，你在哪？」

  「我在庫房理貨。」吳亦宸的樣子很老實。

  「當時你看到徐芳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看到。」

  「看到其他人了嗎？」凌可芸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王貴瑞。

  「沒有，我在庫房看不到外面，不過……」

  「不過什麼？」

  「我聽到有人上樓，過了十幾二十分鐘，月華就來庫房問我，看到徐芳沒有。」

  凌可芸的目光從眾人臉上滑過：「蕭老闆十一點半左右進入餐廳，月華十一點四十五發現徐芳不見，在這段時間前後，有誰上過樓？」

  陳月華搖了搖頭，王貴瑞不吭聲，劉姐輕聲說道：「當時我在廚房，沒上過樓。」

  所有人都看著王貴瑞，他變得有些煩躁，「你們都看著我幹什麼，我又沒上樓。」

  凌可芸嚴肅地問道：「王師傅，蕭老闆來之前，我去廚房看過，你不在廚房，也不在後院。十一點二十到十一點半這十分鐘，你去哪了？」

  「我，我回房拿東西。」王貴瑞不自覺地瞟了一下後院。

  「從廚房後門走到你的房間，來回最多三分鐘，你拿什麼東西能花十分鐘？」

  「你在審問我？」王貴瑞滿腹怨氣。

  芮雪厲聲催促：「回答問題！」

  王貴瑞盡力壓著邪火：「我拿煙。」

  凌可芸繼續問道：「那你在房間裡，聽到有人上樓了嗎？」

  「沒聽到。」

  凌可芸將視線轉向陳月華：「月華，你是親眼看見蕭老闆走進院門的？」

  「呃，我注意到他的時候，他正要跨進正廳。」陳月華昨天精神有點恍惚。

  「你最後見到徐芳是幾點？」

  「十一點，昨天我跟你說過的，當時徐芳在給花圃澆水。」

  「月華你坐在櫃檯里，只能看到前院北角的銀杏樹和第一架鞦韆，看不到另外三個角落的花圃。」凌可芸親自試過，陳月華常坐的那個位置，根本看不到院子的東南西三個角落。

  陳月華輕輕點了下頭：「我看到徐芳提著澆水壺，從廳門外經過，想她應該是去南角的花圃澆水。」

  山莊朝向東北，背對西南。院子北角是銀杏樹，東角就在院門後面，西角在右樓和前樓的連接處，南角正好是左樓樓梯下方。

  「就是說，你看到徐芳走向左樓樓梯？」

  「嗯，她提著澆水壺，肯定是去澆水。」

  「那她也有可能是上樓啊，從左樓二樓穿過廊道就是後樓二樓。吳亦宸，你聽到的腳步聲是從樓板還是樓梯上發出來的？」

  吳亦宸想了一下：「呃，應該是樓板，腳步聲好像就在月華的房間門前。」

  「月華，你看到徐芳走向南角時，她穿的是什麼鞋？」凌可芸話音剛落，就發現王貴瑞微微身體前傾，那動作就像坐得好好的突然縮了下腳。

  「徐芳昨天穿的是軟底休閒鞋，她在山莊裡很少穿高跟鞋。」

  「昨天早上我看到徐芳的時候，她穿的就是軟底休閒鞋，那種鞋走在樓板上幾乎沒有聲音。」凌可芸突然彎下腰，低頭看眾人放在桌下的腳，王貴瑞再次往後縮了下腳，所有人裡面，只有他穿了一雙帶跟的皮鞋。

  吳亦宸馬上看出王貴瑞的神情不太自然，當即指責道：「上樓的人是你！」

  王貴瑞開口就罵「放你麼的屁！樓上又沒人，老子上樓幹什麼！」

  「哼！」吳亦宸沒有還嘴，臉上掛起冷笑。

  凌可芸微笑著擺擺手：「好了，這個問題到此為止。我們再來聊聊徐芳，大家好好想想，徐芳有仇家嗎？」

  劉姐無意識地瞥了下陳月華，王貴瑞和吳亦宸的視線也掃向陳月華，隨即快速移開。

  這個結果著實讓凌可芸和芮雪十分驚訝，兩人同時怔了怔。陳月華抬手撩了撩頭髮，表情略顯尷尬。

  「呃……，據你們所知，徐芳有仇人嗎？」凌可芸重複剛才的問題。

  王貴瑞、吳亦宸和劉姐不約而同地搖頭，陳月華呆呆看著桌面。

  「這麼說，徐芳沒有仇家？」

  劉姐輕聲自語：「她怎麼會有仇家。」

  「是啊……」王貴瑞出聲附和。

  吳亦宸剛想說話，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，三輛SVU在院門口停下，幾對男女帶著一群孩子進院中。

  「我去招呼客人。」劉姐起身跑了出去。

  王貴瑞探頭看到那幫客人空著手，也站起來進了廚房。陳月華走到院裡，默默看著劉姐跟客人交談。

  「吳亦宸，徐芳在山莊幹了多久了？她和陳月華的關係怎麼樣？」凌可芸趁著陳月華不在，抓緊機會打聽二人關係。

  「徐芳來山莊快一年了。」吳亦宸獨自面對凌可芸和芮雪，變得有些拘謹。「我出去看看要不要幫忙。」

  凌可芸與芮雪相視皺眉，徐芳居然是山莊裡資歷最淺的人。可她給人的感覺，就像老闆自家人一樣，說她是二老板也不為過。

  「可芸，陳月華好像有問題。」芮雪眼中滿是猜疑之色。

  「不是好像，她就是有問題。」凌可芸凝望陳月華的背影，發現根本看不透這個女人。「陳月華表面看來雖然很軟弱，其實大家都有點怕她。」

  「難道她是徐芳的仇家？你不是說前晚陳月華被賀康的聲音嚇到，徐芳一直陪著她嗎？她們的關係應該很好才對啊！」

  「這正是奇怪之處。你發現沒有，老胡、王貴瑞和劉姐都住樓下，只有徐芳住在樓上。原本陳月華和賀康住在緊鄰後樓梯的第一個房間，賀康死後，陳月華搬到了第二個房間，住到了徐芳的隔壁。靠廊道的那個房間空著，昨天我進去過，那裡面擺了張寬度一米八的大床，但床上沒有鋪蓋，看著也不像客房。」

  「樓下靠後樓梯那兩間是庫房，第三間是王貴瑞住，第四間是劉姐住。老胡住在左樓樓下第一個房間，有點充當門衛的意思。徐芳和老闆住樓上，我感覺她的身份似乎與眾不同。」芮雪也從眾人的房間分布看出點門道。

  「對，的確是與眾不同。後樓二樓四個房間，陳月華和賀康原來住在第一個房間，你猜猜，現在空著的第四間原來是誰住？」

  芮雪隱約猜到了什麼，嘴角露出怪異的笑容：「不會是徐芳住吧？」

  「我想，第四間房原來就是徐芳在住。昨天我進她的房間，發現她現在睡的是寬度一米五的床，但床單和被套明顯寬了一些。」

  「徐芳為什麼要從第四間房搬到第三間？」

  凌可芸看見陳月華走進櫃檯，儘量放低了聲音：「這就要問她了，昨天找徐芳，我查看過所有的房間，全山莊只有第四間空房，擺著那張一米八的大床。」